第四十四章 餵藥(4k)
凡是沉花閣弟子,自入門後都需終日用閣中獨有的靈花、毒藤入水,以此沐浴。【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日復一日的沐浴,會令他們全身都帶有沁人心脾的幽香,這等桂馥蘭香雖不會對自身造成影響,但卻會令其餘修為不濟之人渾身麻痹、昏迷不醒。
僅憑這幽香,多數時沉花閣弟子甚至不需親自出手,便足以制敵於無形。
柳若殊以此已奪去不少真淨、五氣人仙的玉符,更因自己沖陽境後期的修為,只要不去招惹那幾位半步地仙,尋常人仙已無人敢找她的麻煩。
她便有自信,即便末府之行未奪魁首,也足夠名列前茅,令一眾宗門弟子望塵莫及。
而她身懷的花木臨生訣,更由本代沉花閣閣主花青玉親傳,可賦予花木生機,令其為己所用。先前夏安所遇那百隱福地成前翼,便是相當忌憚柳若殊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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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知不少宗門都對末府藏經閣感興趣,便早早至此,藏於枯木中守株待兔。
憑自身功法,柳若殊足以與花木融為一體而不顯露絲毫氣息。即便是沈望、陳九,還是夏安姜心,都不曾察覺她的存在。
雖對沈望等人圍攻姜心一事感到驚訝,但淘汰一名半步地仙,對她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待陳九、沈望離開後,本欲趁那三人有所消耗時動手,她卻察覺到秉風閣的人竟同樣藏於林中。
一直待三人進入藏經閣,周圍氣息盡數消失後。柳若殊才悄無聲息釋放幽香,靜待三人出閣。
雖有發生一些小插曲,但勝者終究還是自己。
柳若殊取出一疊方巾,輕輕擦拭臉頰上方才夏安吐出的血。
這血粘稠間還帶有一絲炙熱,柳若殊只覺沾上後極其難受,一時半會擦不乾淨。
她輕咬虞美人,一手褪去右肩的衣物,露出如羊脂般光潔的香肩。
只是這香肩下,此刻多了處觸目驚心的貫穿傷。
花中存有取自夏安的生機。柳若殊吮吸汁液,肩部傷勢便在緩緩癒合,尚未綻放的虞美人已枯萎凋零。
有些古怪。
按理說夏安這等定陰鬼仙,該有磅礴生機才是,為何抽離的生機還不足以讓自身傷勢癒合。
她有些不悅的踹了躺倒在地的夏安一腳。方才他按在自己額頭那一掌,仍在侵蝕體內生機。
此番消耗過大,應當早些離去。柳若殊想。
她正打算抽身而退,身後卻倏然間傳來猶如烈陽般炙熱無匹的強悍氣息,而這氣息便遠在夏安之上。
柳若殊瞳孔一縮,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剛還昏迷不醒的姜心,此刻已然懸於半空盤腿而坐。
他背後猶如升起一輪紅日,直照的柳若殊睜不開眼。
火光燭天,烈日當空。
燭龍閣。
這姜心應只剩五氣人仙境界才對,怎能抵禦的了方才鋪天蓋地的花粉?
但如假包換的半步地仙氣勢,不僅將柳若殊震懾住,更讓周圍花粉如遭烈火焚燒般消散。
她目光一閃,自知難與姜心正面抗衡,便欲先行遁去。
「姜兄,多謝。」
夏安輕笑著起身,伸出手搭在柳若殊受傷的肩頭。
雖全身紅疹已褪,但他仍氣色極差,此刻勉強站起,一手按住柳若殊肩頭,以無常往生抽取她體內生機。
姜心落在地上,面露難色道,「夏兄,這般實在勝之不武,對女子我亦於心不忍……」
「別廢話。」
夏安不耐煩道。
柳若殊強行甩開夏安的手,連退數步,面色陰晴不定。
方才有癒合跡象的傷口,又再次崩裂。
被近身本就於她不利,此刻身上更落下不輕傷勢,靈力流逝嚴重。
雖心有不忿,但還是該走為上策。
柳若殊拿定主意,便身化輕煙片刻掠至林中。
她身影漸與枯木融為一體,很快連氣息都無從察覺。
看著她遁逃的身影,姜心倒是鬆了口氣。
他本身因花香搞得昏昏沉沉,但並未睡去。體內靈力行幾個周天后,便以自身熾熱功法將其逼出。
姜心快步走到昏睡過去的張栩身旁,用手按住張栩額頭。
一股暖陽之氣自他掌心發出,只聽張栩悶哼一聲,猛的睜開雙眼,大感不妙。
他爬起來喊道,「夏兄,敵襲!」
「夏兄?」
夏安盤膝而坐,垂下頭一言不發。
他倒並非重傷昏迷,只是在尋柳若殊的氣息。
「花木臨生訣可制敵於無形,若是得此功法,奪符不費吹灰之力。」夏安道。
「你……」張栩瞪大雙眼,不知夏安又在想何等主意。
柳若殊雖身軀融入枯樹,卻並非分毫痕跡都未留下。
她臉上還沾有夏安自身血液。
「血池煉獄。」
夏安單手掐訣,輕聲開口。
「呀!」
不遠處的林中,突然傳出一聲尖銳慘叫。
柳若殊融於枯樹的身形被生生逼了出來,她半跪在地捂著臉頰,神情惶恐不安。
怎搞的?
她體內氣血翻湧,半邊臉頰如遭利刃切割,血肉順著指縫流淌。
不光臉頰,肩頭的貫穿傷,以及被戒尺留下的擦傷同時崩裂,素白長衫都近乎被染成紅衣。
她就如跌入血池一般。
是因方才沾到夏安的血麼?不止如此,那消磨生機的力量仍在自己體內肆虐。
柳若殊緊咬雙唇,強撐著站起,跌跌撞撞朝林間深處跑去。
勉強用最後一絲靈力保持傷勢穩定,眼前事物已逐漸模糊。
她感覺自己仿佛撞在巨石上,身形後仰,跌倒在地。
透過一片朦朧,柳若殊勉強辨認出站在自己身前那位白髮黑衣,身形瘦削的少年。
同時,她儲物袋中近廿余枚玉符飛出,浮於她與夏安中間。
柳若殊攤開手,笑容頗顯慘戚。
夏安當真很會偽裝,同時很會抓住時機。但無論如何,都是自己敗了。
「柳姑娘,我遇沖陽人仙不少,你當真最難對付。」
夏安感嘆。
柳若殊無聲笑了笑。
「你便是陸前輩弟子?」她氣若遊絲,仍好奇問道。
夏安應聲,柳若殊這般數目的玉符令他當真有些佩服。
末府之行不過二日,僅憑一人之力便送走十餘名各宗天才,著實令人佩服。
在夏安看來,她的價值便不會亞於姜心。
夏安抬手收過這些玉符,趁她還未被拖出末府,便俯下身打算將這些重塞回柳若殊懷中。
只是在柳若殊看來,這夏安只是欲行苟且之事。
她惱羞成怒。常聽師尊說陸道人修為高深,品行更是端正,怎教出這般齷齪弟子?
拼盡最後氣力,柳若殊輕抬食指。
夏安背後幾棵枯樹,就如被賦予生命般。它們伸出鋒利如刀的枝幹,徑直洞穿了他的身軀!
「嘶……」
夏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將玉符塞給柳若殊後,冷聲道,
「沉花閣的女修,都如蛇般兇狠?」
他揮手截斷身後枝幹,服下氣血丹,又捏碎幾枚仙品靈石。
「你?」柳若殊看著那些玉符,微微一怔。
夏安屈指點向她氣海穴,封住靈力流動。
他右手一翻,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朵雪白蓮花。
便是取自仙盟的血河幽蓮。
只是當他劃破手腕,任憑血滴在蓮花上後,逐漸變得猩紅一片。
他右手輕轉,蓮花枯萎消散,化為一枚紅霧瀰漫的丹藥。
「就當是我給姑娘的見面禮了。」
夏安掐住柳若殊下巴,強行將丹藥塞入她的口中。
柳若殊雖滿臉抗拒,但受夏安所制,口中只得發出陣陣嗚咽。
她心知方才傷勢,皆因沾染到夏安之血所致。那如今夏安迫她服下帶血丹藥,又是有何等意圖?
望著夏安冷笑的臉,柳若殊只覺心底一涼。
「你,你……」
柳若殊劇烈咳嗽幾聲,丹藥入喉即化,一股無形之力淌遍全身。
不知為何,在服下丹藥後,被夏安所封的靈力已恢復正常,自身修為境界更有所提升。
但同樣,只需夏安一個念頭,她便感覺體內氣血翻湧不止。
「陸前輩才德兼備,怎的他弟子如此卑劣?!」她瞪著夏安憤然道。
「卑劣?」夏安輕笑,「如今可是末府境內,姑娘以為出遊麼?」
「再者,你幾番於我痛下殺手。我不僅助你療傷,更賜你精進修為的靈丹。以德報怨,姑娘此番言論著實令我心痛。」
夏安裝模作樣的搖頭,柳若殊咬牙切齒,別過頭一言不發。
「何物能抵禦你的招式?」他問。
「此刻你又沒中招……」
柳若殊剛開口,忽然想到什麼,她瞪大雙眼看向夏安,
「你想讓我做什麼?」
「繼續做姑娘最擅長的事。」夏安輕笑道,只是他的語氣令柳若殊不寒而慄。
柳若殊咬牙切齒,她知夏安看她玉符偏多,便想利用自己來助他奪符。
她猛地站起身子,按住夏安肩膀將其壓在樹幹上,藏於衣袖中的袖箭正對夏安脖頸,只需一個念頭便會洞穿夏安咽喉。
「我還以為柳姑娘是溫婉之人。」
夏安嘆了口氣。
之後,柳若殊鬆開夏安,捂著胸口彎腰喘息,鮮血自嘴角流下。
果然如她所想,自服下夏安的丹藥後,自己全身血液就似受夏安控制一般。
「以你的招式,制敵足兵不血刃。」夏安道,「故而我需你助我於今次末府之行多得魁首。」
他也不藏著掖著,徑直說出自己留下柳若殊的目的。
柳若殊擦了擦嘴角的血,道,「即便撈得數量足夠的玉符,你非半步地仙對手,遇到他們也得盡數吐出來。」
夏安不置可否。之前他全力去拼消耗大半的沈望,仍被對方數劍所制,差距不可謂不大。
「這等事便不勞姑娘費心了。」他笑了笑,「我們不妨做個交易。」
柳若殊冷笑道,「讓我同險些置我於死地的人做交易?」
「彼此彼此。」夏安直視她的雙目,說。
若非方才姜心迫出半步地仙的氣勢,令柳若殊分了心,想必此刻拖著重傷之軀離開末府的,該是自己。
「一日時間。」夏安伸出一根手指,「只需柳姑娘將這一日所獲的玉符交於我便好。」
「我想柳姑娘心知肚明,你如今是無法對我出手的。」
柳若殊緩緩平復心境,細細打量自己眼前這位淺笑的夏安。
果然相當厭惡。
很難想像師尊口中德才兼備、修為通天的陸道人,能教出這樣一個無禮之輩。
「與其讓我與你這等人聯手,不如就此離去,仙盟賞賜不要便是。」她冷聲道。
夏安笑了笑,說,
「姑娘放心,只需幫我一日,待末府之行結束,我便能助你修為境界提至沖陽人仙頂峰,距半步地仙僅一步之遙。」
柳若殊眉頭一挑,嗤笑道,「大言不慚。」
「這等事連師尊都辦不到,憑你?」
夏安也不廢話,攤開右手。
林間陰風呼嘯,草木沙沙作響,枯樹同地上草根最後一絲生機都被夏安抽離,化為飛灰散落一地。
不僅如此,林中僅有的數株千年不朽的靈植,亦被夏安抽取生機,道道霧氣自他掌心凝聚成一枚靛青丹藥。
丹香四溢,靈氣縈繞。
「沉花閣功法,便需賦予花木生機。」夏安道,
「我借生機構築出的丹藥,便比姑娘埋頭苦修要方便的多。」
「方才餵你的丹藥,難道柳姑娘不覺自己境界穩中有進?」
說罷,他便將自己手中丹藥遞給柳若殊。
柳若殊沒好氣的抬手將丹藥擊飛。
夏安手忙腳亂將丹藥抓住,收回儲物袋中。既柳若殊不要,那他便留著自用。
不過柳若殊清楚,夏安所言不假。
花木臨生訣的確依賴於生機,而方才夏安的丹藥,不光癒合了她的傷勢,也確令自身修為境界有所精進。
她撞開夏安,瞪了他一眼後快步從身旁經過。
「還望你莫要食言。」
夏安笑了笑,跟在她身後朝藏經閣方向走去。
姜心與張栩本就好奇,二人抬眼朝這邊瞧去,便看到柳若殊同夏安居然相安無事走了出來。
「夏兄,這……」
張栩遠遠跑來,看到血染衣衫、眼神冰冷的柳若殊後不禁喉頭微動,小心翼翼走到夏安身旁。
夏安咳嗽幾聲,抬手示意自己沒事。
距末府之行結束,約莫還有三日。
夏安長出一口氣,如今除了一位半步地仙還未露面外,剩餘沖陽人仙已是不成威脅。
柳若殊與姜心先前便見過,二人只簡單寒暄兩句。燭龍閣位於東絕境邊緣,靠近南域遠離羲神島,與沉花閣並無競爭關係,加之姜心人品甚好,她也不會給之不好的臉色。
張栩戳了戳夏安,他指著柳若殊問,
「夏兄,這是怎麼回事?」
夏安壓低聲音湊近他耳畔說了幾句,越說便越令張栩心驚肉跳。
「當真?」他難以置信望著夏安。
夏安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他能早點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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