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前路(4.2k)


  紀鳶眉頭一挑,「何事?」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我在仙盟書齋,看過師父寫的覆冥後表。【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夏安說道,「他曾經是怎樣一個人?」

  紀鳶思索片刻,隨後莞爾一笑,

  「我遇到他的時候,的確意氣風發風流倜儻,也不怪能誆騙到師娘那等大家閨秀。」

  「不知道怎的年齡大了就變這樣了。」

  「中年危機吧。」夏安說。

  「什麼意思?」紀鳶一愣,認真的想了想道,「不過挺有道理的。」

  「對了,覆冥後表里,師父當年為瞞過人間幾位六劫地仙,對真實情況做過不少修改。」

  夏安似懂非懂點了點頭,之前在書齋觀書卷後他便有個疑問,似乎冥界六劫地仙多年來並未有過太大變化,而人間卻已換了多位。

  按理來說,修至六劫地仙境界便已可獲長生,不說與天地同壽,但擁有千年壽元還是不再話下的。

  「為何人間地仙更代如此頻繁?」夏安問。

  「氣運。」

  紀鳶抬起一根手指,「在天庭封鎖後,人間氣運便被冥界竊取多半,僅存的氣運註定每一代只會出現這等數量的地仙。」

  「新生地仙的出現,便會帶來前輩地仙的隕落。地仙極難病故,多半會亡於對敵時,或是破境天劫中。」

  「對人間來說,龍脈會帶來氣運。」

  「中州道德宗便占據著一條龍脈,故而道德宗這天下第一宗門之位千年不倒。而在中州與西地接壤之處,大周皇族同樣占據一條龍脈,也正因此西地魔族與窺世法門在邊境征戰不休。」

  雖說聽上去玄之又玄,但夏安大致已明白六七成。

  難怪大周王朝如此重要,甚至有三宗之一的窺世法門鎮守。

  「同樣,西地也有龍脈存在。」

  紀鳶接著說,「當年道宗九子入西地,便是意圖斬其龍脈。西地龍脈被斷,那麼其氣運便會轉至中州一方。」

  「說起來,你答應那件事了?」紀鳶看向夏安。

  夏安低眉笑了笑,「我受盟主之命替他殺了江倚木,碰到這等事也不奇怪。」

  紀鳶一怔,神情有些驚詫,很快又恢復如常,

  「把你當刀使了啊。」

  「那麼他是想將你雪藏,還是想將這把刀折斷?」

  「誰知道?不過沒事。」夏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沈望都能從那活著回來,我定然比他要做的好多了。」

  紀鳶揉著他的脖子,輕聲說,

  「別逞能就好,一切聽窺世法門安排。如今出了幾次事後,他們會將你們這種年輕天才看的相當重的。」

  說著,她從腰間摘下一個縫的相當精緻的香囊放到夏安手心。

  「上次不說你的儲物袋已破爛不堪了麼?我為你做了一個。」

  夏安握著香囊,

  「怎麼突然這麼溫柔?我受寵若驚啊。」

  「吃錯藥了你?」紀鳶罵了一聲,一巴掌抽在他後頸,

  「此行兇險萬分,此物也可當個護身保命的物事。」

  夏安忽然想起,前些年紀鳶入冥界之時,自己也沒怎麼留戀,反而在暗自竊喜,如今不免感覺有些慚愧。

  紀鳶注意到夏安右臂上的傷痕,便徑直扯過他的胳膊。

  「怎麼了這是?」

  她皺眉問,從這傷痕當中,莫名察覺到一股龐大的靈力。

  沒等夏安回答,她指尖便冒起幾縷顏色各異的火苗。

  火苗從夏安右臂划過,他只覺渾身上下如烈火焚燒。

  炙熱之感持續片刻,隨即夏安右臂的傷痕徹底消散,這傷痕化作於他身側撕開的虛空裂縫,裂縫中傳出無盡吸力,撕扯夏安的身軀。

  紀鳶護住夏安屈指一彈,一股靈力將那片虛空裂縫擊碎。

  旋即,裂縫中大量事物散落一地,惹得本該古井無波的湖面上靈氣充裕、光芒大盛。

  夏安微微喘息著,汗水浸透全身。

  他望著眼前景象,微張著嘴目瞪口呆。

  那盟主還當真未誆他。

  這傷痕當中,的確藏著為夏安準備的賞賜之物。

  紀鳶攤開手,一股無形之力托著大片物事懸浮在湖面上,她略感驚訝的將之向後一拽,隨即那足能堆成小山的靈石丹藥等散落一地。

  「陳玄憂給你這末府魁首的賞賜?」紀鳶挑眉問。

  夏安木訥的點頭,望著一地靈石默然無言。

  「可以啊。」

  紀鳶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到大宗門裡,這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夏安粗略估計僅仙品靈石便估摸不下五十枚,擱於木盒中的丹藥、天材地寶更是不計其數。

  「先收起來吧,省得某人……」

  紀鳶話音未落,便是雙目一凝。

  「咳,咳。」

  這咳嗽聲由遠及近,隨即陸道人高大的身影便異常突兀的出現在夏安與紀鳶身後。

  夏安回頭望去,只見陸道人捋著鬍鬚,對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枚。」

  夏安扶額嘆息,「哪有靈石哪就有你嗎?」

  「哪能呢?」陸道人信誓旦旦道,「為師這不擔心你落水嗎?」

  「……」

  夏安摸起幾塊靈石砸向陸道人,陸道人眼疾手快接住後,喜不自勝。

  「上道啊乖徒弟!」

  在收了靈石之後,陸道人是心滿意足,他目光從雜七雜八的物事上掃過,抬起手指便是數塊幽光蕩漾的璞玉從木盒中飛了出來。

  「為師,也來幫你一把。」

  方寸尺不受夏安控制的離體而出,落在陸道人手上。

  璞玉入手,就如流水般潺潺流動。

  隨後,陸道人將這玉水塗抹在方寸尺上,頓時尺身裂紋消除不見,戒尺通體如渾然天成。

  唯獨那抹玉白正逐漸轉為漆黑。

  陸道人再將方寸尺丟回夏安時,戒尺已不再復昔日光芒,反倒變得漆黑如墨殺意奔騰。

  夏安一怔,戒尺剛入手便給他一種遠超往日的厚重,開山碎石是一揮而就。

  他將戒尺敲擊在地面上,頓時大地便出現一片龜裂凹陷。

  「若真要同魔族交戰,不可暴露身份。」

  陸道人說,「末府魁首,代表年輕一輩絕頂天賦。你這白髮紅瞳,走到哪都能被人認出來。」

  夏安恍然大悟,拍手道,「那我該去皈依佛門?裝成佛門弟子。」

  「改個容貌而已,何至如此麻煩。」

  陸道人手一翻,一道光芒從天而降將夏安籠罩其中。

  夏安渾身發熱,愕然發覺自己的長髮在逐漸轉黑,湖中倒影也再看不出眼瞳猩紅,而是一片的青藍色。

  「不錯嘛。」

  紀鳶揉著夏安的頭髮笑道,「比白毛狐狸順眼多了。」

  白毛狐狸?

  夏安皺起眉頭緩緩轉動戒尺,雖五官身形並未改變,但如今再難辨出曾經的相貌,更像周身肅殺之意的劍客。

  他靜靜盯著湖面看了許久,在陸道人同紀鳶相繼離開後嘆了口氣。

  似乎一直便在顛沛流離當中渡過。

  蠻以為這次事情結束後,能在閣中多休息些日子,沒想到那盟主就如將自己流放一般。

  也罷,興許在生死拼搏中,自己能有新的感悟也說不定。

  不過紀鳶竟沒因寧瞳的事怪責自己,這倒令夏安鬆了口氣。

  在收起堆了滿地靈石丹藥之後,夏安掂量著紀鳶贈他的香囊,隨後轉身離去。

  還有半月時間,正好休整休整。

  待夏安走後,先前他所站立的湖畔陣陣陰風捲起。一位與夏安相貌衣著全然一致的少年站在那裡,靜靜望著湖面,一如夏安那般。

  晚秋至寒冬的這段日子,總過得很快。

  輕衫還未褪去,這轉眼間雪花便如鹽粒般徐徐落下。

  渡天閣在中州偏北側,對於新入門的弟子而言,修為不足以禦寒,便總是很難熬。

  儘管陸道人在宗門外設下龐大法陣籠罩,以此來隔絕凜冽的風雪,但那刺骨的寒意還是不時令弟子們直打哆嗦。

  「所以說,選址很重要。」

  陸道人站在渡天閣山門前,踩碎身前的冰雪道,

  「道德宗那地方四季如春啊,連大周那邊想來都不會遭這種雪天。」

  「看來,又得麻煩你師姐了。」

  夏安換上一身黑白相間的新裝,站在陸道人身側打著呵欠。

  今天便是他動身前往中州最西側大周境內的時候,他倒沒覺得有什麼失落,就如平常一般。

  「大周那地方好啊。」陸道人捋須道,「與西地接壤甚是富饒,而且那裡西域美人都別有一番風情……」

  他嘖嘖讚嘆,偏頭看到夏安卻是昏昏欲睡。

  「想好說辭了麼?」陸道人一巴掌抽在夏安後腦。

  「自然。」

  夏安揉著腦袋將長發束起,裝模作樣朝空氣抱拳道,

  「在下來自六儀劍宗,還望各位兄弟多多擔待。」

  「行了。」陸道人擺手,「你這裝樣子的本領真是一流,就算不修行當個戲子也能過活。」

  「我再說一次,此行兇險莫要逞能,一切聽從窺世法門安排,別落得像道宗九子當年那樣便好。」

  陸道人嘆了口氣,心中百感交集,

  「若真遇到九死無生的險情,你捏碎玉符便是。為師拼著同魔族開戰,也會保你性命。」

  夏安踢了一腳身前雪地,稍稍咳嗽兩聲,「知了。」

  「我這一走,不知何時歸來。臨行前我想問你件事。」

  陸道人心想果然是逃不過,「你說,為師自會如實回答。」

  「你跟沉花閣閣主究竟什麼關係……」

  話音未落,夏安便被陸道人一腳踹翻在地。

  「沒事找事啊?」陸道人怒氣沖沖,「不早給你說過,沒關係!」

  他喘了口氣,沉思片刻道,

  「真要說,是我從冥界返回的時候救過她一命。不過為師是有家室的,斷不會做沾花惹草之事。」

  夏安坐在雪地中,吃痛道,「你在冥界娶妻生子,是為了偽裝?還是說動了真情?」

  陸道人沒說話,只是表情稍顯懷念。

  「有機會的話,我還真想同師娘見上一面。」夏安道,「看看什麼人居然能看上你。」

  陸道人哼了一聲,

  「為師當年可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還是她倒追的我來著。」

  遠處傳來如黃鶯出谷的笑聲,隨後紀鳶周身裹挾漫天火光落在陸道人身邊。

  「這件事,我倒可以證明。」

  她一現身,周圍皚皚白雪頓時融化,露出其中棕黑的泥土。

  紀鳶雖面帶笑意,但卻能從中看到深深的疲憊。

  「現在問這種話,你真是閒得慌。」陸道人指著夏安,惱火道。

  夏安站起身笑了笑,「思來想去,似乎也沒什麼重要的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素白的丹藥,將其丟給紀鳶。

  紀鳶一愣。

  「鼉圍命魂丹,據說可以養顏。」

  「師姐,多謝你。」夏安輕聲道。

  紀鳶握著那枚丹藥,臉頰微紅,小聲嘀咕了句什麼,夏安並未聽清。

  陸道人咳嗽兩聲,開口道,

  「窺世法門嚴禁外人入內,此行你需先去趟大周境內廣陽城。城中有窺世法門執事觀,到那說明來意後,自會有人同你接應。」

  「前幾日聽聞,三宗四閣中似乎還有弟子與你同行。你估摸在末府認得,也便無需擔心人生地不熟。」

  夏安撇了撇嘴,三宗四閣只有姜心同自己關係不錯,但燭龍閣怎麼想也不會響應這等事務。

  至於其餘幾位,遇上了別尋自己麻煩便好。

  「這次同你在末府不同,若真碰到應付不來的魔族,一定要以逃命為主。」

  紀鳶上前幾步,替夏安整了整衣襟,她眼眶忽的一紅,垂下頭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了師姐,又不是上刑場。」

  夏安淡然一笑,轉過身前行數步。

  通往大周的路程雖遙遠,但以他如今半步地仙的修為,已無需再藉助靈馬。

  「不送了。」

  夏安擺手,

  「師父、師姐,走了!」

  他高聲喊道,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夏安腳踏雪地一躍而起,他乘風而行,身形很快便融於風雪當中。

  穿過這片凜冽風雪過後,便是大周王朝。

  陸道人盯著夏安離去的方向看了許久,緩緩開口道,

  「真是長大了。」

  回想起初見夏安時,他還只是個備受村民欺凌、白髮紅瞳的妖物。唯獨眼眸,卻比陸道人見過的任何人都清澈。

  十多年過去,曾經向自己討一口飯吃的孩童,如今已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半步地仙了。

  「不愧是我的徒弟。」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如此年歲的半步地仙,更是力壓群雄奪得末府魁首之位。人間所有年輕修士,便需高看夏安一眼。而那些曾與陸道人交惡的地仙,如今也需高看他陸道人一眼。

  「是啊。」紀鳶輕聲說,「也許他已超過當年的師父了。」

  「而在邊境一行過後,他甚至有望成就人間最年輕的地仙。」

  夏安穿梭在風雪中,他眼神銳利,如冬日裡展翼的鷹隼。

  他擁有驚世天賦,身負頂尖功法,便勢必會在同魔族的戰場上大放異彩。

  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