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師父玩的真花
禪房幽靜,檀香裊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何念平和明鏡和尚對立盤腿坐在床上,中間擺著小桌,其上擱置著茶水。
「道長下次莫拿小和尚尋樂,剛才可是弄得全廟上下人心惶惶」
何念平想起自己那一句「來踢館」之後的情景,小沙彌連滾帶爬跑進去喊人,連鞋子掉了都不管不顧,好像來的是什麼吃人妖怪一般。
最後見著是他,才弄明白始末,義淨和尚頂著無奈的面容將他迎到明鏡和尚禪房中。
「道長對於尊師的事情如此上心,可真是師慈徒孝」
何念平不予置評,打個哈哈矇混過去,而後直接詢問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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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能將師父的事情細細與我說一遍嗎,我日後也好去尋他」
明鏡和尚眼神迷濛片刻,忽而嘆口氣,說道:「敢問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何念平思緒迅敏,從這句詞中聽出了前世古早言情狗血劇情,難不成……
「正如道長所想,尊師的生平離不開一個情字,亦繞不開一位女子」
何念平腹誹道:還真就這麼狗血。
「可知道門兩宗?」
何念平下意識回答道:「正一道、全真道」
「自慶天府南下一千六百里有山名喚龍虎山,乃是正一道祖庭所在,尊師就是龍虎山的嫡傳弟子。若是他老老實實在山中修行,說不準這一代天師就是他的」
何念平心中有些震驚,自家那不著調的老頑童來頭這麼大,道門正統正一道嫡傳。
可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勁。
「那師父為何會北上至此,又甘心在鄉野道觀苟且」
明鏡和尚抬手輕輕抹了把觸膝白眉,搖搖頭,回道:「全是因為一個情字。」
何念平心中琢磨,不對呀,正一道分明是沒有那麼多清規戒律,允許門下弟子成親。反倒是全真道規矩多,戒色、戒酒、戒肉食等等。
難不成……
何念平靈光乍現,師父的戀情可能更加狗血,比如,人妖殊途。
他不作聲色的問道:「住持,我師父喜歡的不是人吧」
明鏡和尚施施然點頭,表示同意。
「尊師喜歡的卻是不是人,乃是一顆槐樹。說起來也是緣分,這顆槐樹自小就伴著尊師成長、修行,一人一妖也算是青梅竹馬」
何念平驚得差點咬住舌頭,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師父玩的真花。
槐樹乃木中之鬼,陰氣重極易招鬼,同時槐樹啟靈也就較為容易,而且所化精靈通人性曉情誼。
「本來單憑人妖殊途是阻攔不了他們兩人成親的,大不了就是放棄爭奪天師之位,尊師也不是那麼追名逐利的人,可惜呀……」
何念平對這老和尚講故事的脾性已經有個大概了解,只要他停頓,之後的事就會更加狗血。
「槐樹精偷盜道門至寶陽平都治功印逃竄至盛京城,意圖將道門至寶奉於皇帝」
果真,極其典型的套路。在如今道門不入世,皇帝獨攬天下的時期,這麼做顯然是在打道門的臉。
「本來上代天師想要施展大神通直接將其滅殺,但尊師苦苦哀求,拿到一個將功補過的法子。其實也怕事情有冤屈,想要救愛人一命」
後面的劇情何念平都能直接猜到,大概是師父追到盛京,與師娘來了一出愛恨糾葛,最後發覺師娘一直在利用他,欺騙了他的感情,悲憤交加之下將愛人親手殺死,但陽平都治功印已經找不到了。
最後無顏面對道門,也悔恨於愛人的逝去,在一段感情中走不出來,終日消沉,來到平安縣長生觀偏安一隅,收養原身想要混沌度日了卻此生。
果然,
「尊師手刃摯愛,也沒找到道門至寶,最後流落至此,應了前任長生觀主的邀請,做了一回鄉野道士。至於在盛京城中的具體,貧僧也不知道。」
何念平連忙追問,「那我師父究竟是為何……」
離開的原因他也能猜到,無非有兩個,要麼是陽平都治功印在盛京重新出現,要麼是師娘死而復生。
老套的劇情,卻意外的難纏。
不知怎的,他突然對老和尚的身份和感興趣,明明是個縣城寺廟的住持,卻好佛法且知道這麼些東西。
「敢問住持如何知道這些?」
明鏡和尚捻著白眉,似是感懷一般說道:「無非是見識過尊師的絕代風華,被盛京繁華迷了雙眼,跟著尊師逃到此處彌補心中對佛法的虧欠罷了」
「那義空和尚為何會知道我師父的過去?」
明鏡和尚一頓,疑問道:「誰與你說的?」
何念平下意識就想將長生術之事和盤托出,但一想到防人之心不可無,雖說老和尚面相慈祥,但人心隔肚皮。
於是打個哈哈,矇混過去。
「義空定是不知道的,他應當是胡說或者猜測,作不得真話」
何念平見此,也就知道明鏡和尚對長生術的事不知曉。那就好辦了,等他尋回師父再細細盤問也不遲。
事情問完了,何念平起身便要離開。
突然,
明鏡和尚抬手示意他莫走,問道:「道長現在就要去尋你師父嗎」
何念平反問,「不可以嗎?」
明鏡和尚哈哈一笑,回道:「當然可以,但是最好不要。道長現在修為雖說勝於同齡人,但盛京水太深,你現在淌不得」
何念平福靈心至般問道:「那我師父當年大鬧盛京是何等修為?」
「返虛殺絳宮」
何念平聞言深吸一口涼氣,絳宮是傳說中神仙住的宮殿,絳宮境修士已經半隻腳踏在飛升路上了,絳宮方士的法術神通更是一念可通神,師父能越級斬殺,戰力實屬牛批。
但腦海中老頑童的印象已經固化,老頑童和天縱奇才的形象很難融合到一塊,讓他一時間彆扭的很。
他擺擺手,既然他師父如此戰力都逃不過密謀傾軋丟了道門至寶,他這個小菜雞去了只是送人頭。
「那我不去了」
但話音陡然一轉,
「但我一定會去」
說罷,辭別明鏡和尚,迎著東升旭日,大步離去。
溫暖的朝陽攀過窗欞,灑落一床金輝,清淨淡雅的茶香伴著繚繞的煙氣一同在陽光中浮沉。
老和尚的脊樑好似被回憶壓的更彎,只在無人傾聽處,呢喃自語。
「小道士,讓貧僧再看一眼絕世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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