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無力


  「你……?」

  李政赫笑了一下,本來想岔開話題,不想多談,但看了Irene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問道:「你當初不是說期待我讓你遍體鱗傷嗎,後來為什麼突然就離開我了?」

  Irene一愣,沒想到李政赫突然提起這件事,看著李政赫,沉默片刻,Irene笑道:「你劈腿都被我抓到了,難道我不應該離開?」

  李政赫道:「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你一開始就知道,在你選擇跟我時,你心裡應該就已經有了準備。」

  Irene忍不住笑道:「聽你話里的意思,你劈腿看起來挺理直氣壯啊。」

  李政赫聞言不由乾笑一聲,看了Irene一眼,訕訕笑道:「理直氣壯倒談不上,我只是覺得你當初應該就有了心理準備,就算見到了似乎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反應。」頓了下,又說道,「至於說你當時準備出道,現在看來也只是一個藉口。」

  Irene臉色不由又黯了一下,隨即強笑道:「李政赫,罵人不揭短,你能不能別總提我出道的事。」

  李政赫沉默了下,歉聲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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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rene91年出生,按實歲算,今年也已經23歲,年齡越大,出道的機會就越小。雖然李政赫從會員那裡知道Irene將來肯定能夠出道,但Irene本身卻不知道,他不經意反覆提起這個話題,確實有些像是在Irene傷口上撒鹽了。

  「其實……」

  頓了一下,Irene強笑道:「其實……是我自己太過敏感了,你不用道歉。」又看了看李政赫,Irene又道,「我當時說因為出道的事情離開,也不僅僅只是理由,當時確實有這一部分原因。」

  沉默下,Irene又道:「當然,也有其他原因。」

  李政赫沒有說話,看著Irene。

  Irene忽然問道:「李政赫,其實我也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李政赫道:「你說。」

  Irene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就不說了,第二次在公園那次,你跟我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的假的?」

  李政赫一愣,問道:「什麼話?」

  Irene道:「你真的為宣美自殺過?」

  李政赫下意識地就要點頭,但看著Irene的眼睛,沉默片刻,李政赫搖了搖頭——為宣美自殺的是原身,不是他,他現在是李政赫,但已經是另外的一個「李政赫」了,另外的一個「李政赫」從來不會為任何人自殺。

  Irene於是笑道:「我就知道,像你這樣性格的人,是不可能會為一個女人自殺的。」

  李政赫沒有說話,苦笑了一下。

  Irene道:「李政赫,你知道嗎?雖然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但我知道你從來就不是一個能夠付出真心的人。」

  眼睛看著李政赫,Irene道:「喜歡一個人,你會默默地注視對方,會在乎對方所做的任何事,說的每一句話,或許只是一句話玩笑話也會放在心上。你會處處小心謹慎,怕讓對方不開心,或者一不小心被對方誤解。當你喜歡一個人時,你的眼睛裡就只有對方,只想時時刻刻都跟他在一起……」

  笑了下,Irene問道:「李政赫,你有過這種感覺嗎?」

  李政赫怔然無言,表情沉默。

  Irene笑道:「我們在一起時,包括最開始認識時,你除了給我寫過兩首詩,給我買禮物,你從來沒有真正把我放在心上過。……你從來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也很少給我發簡訊,你沒有關心過我的生活,也沒有像其他人的男朋友那樣陪我逛街,陪我吃飯,陪我一起看日升日落,陪我一起從夜幕守到黎明……」

  說到這,Irene似想起什麼,忽然又笑了一下,看著李政赫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時,你離開時說的那句話嗎?——你技術不錯!」失聲笑笑,Irene道,「李政赫,這就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你就只把我當成了一夜丨情的對象,我從來都不是你女朋友,你也從來沒有把我當女朋友看過。」

  看著李政赫,Irene長呼口氣,臉上帶著笑,又似乎只是苦澀,她低聲道:「李政赫,當你知道你在對方心中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時,你覺得……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李政赫無言以對,又只能沉默。

  他捫心自問,他真的關心過Irene嗎?李政赫想說是,但真的說不出口。

  對一個人最大的傷害,不是在她傷口上撒鹽,而是一種漠然的無視。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把Irene放在心上,只是把她當成一個任務,一種責任,一種讓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安慰。他除了給了她物質上的給予,從來沒有在乎過她心理上的需求。他忽然想起當初他把自己的信用卡交給Irene使用時,Irene只是淡然的接過,沒有拒絕,但也沒有欣喜,而那張信用卡Irene也從來都沒有用過。

  原來,他從來都沒有給過Irene尊嚴。

  他以為他和Irene是好合好散,原來不知不覺間早已讓對方遍體鱗傷,心理上的無視比肉體上的傷害更讓人痛苦,也更讓人覺得冰寒。

  想到Irene,李政赫又想起宣美,想起IU,想起Tiffany,想起林允兒,想起朴初瓏、鄭恩地,想起金智秀,想起金雪炫,甚至,想到了劉仁娜和金泰妍……他真的尊重過她們嗎?他真的又在乎過她們嗎?難道寫幾首詩又或送幾首歌就可以自我安慰地說給了她們最需要的嗎?

  無視,是對一個人最大的傷害,也是最大的蔑視。

  李政赫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來到這個世界前,他是無憂無慮的;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卻好像掉進了一張網裡。他奮力掙扎,一直告訴自己說,他最大的目標是擺脫會員的鉗制,只有真正自由時,他才能真正隨心所欲。

  但人真的能隨心所欲嗎?

  自由是什麼?自由不是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自由是你不想做什麼時有拒絕的能力。

  但捫心自問,會員真的能鉗制他嗎?他真的就沒有拒絕的能力嗎?還是……會員一直都只是他的藉口,一個他可以自我放縱的安慰自己的理由?

  坐在車內,這一刻,李政赫忽然發現自己是這麼無力。

  原來一個人最容易欺騙的,是他自己;但一個人最難欺騙的,也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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