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逼宮


  清朗之聲響徹整座大殿,令所有人都側目,紛紛將視線投向殿外,眸光各異,有欣喜,有漠然,也有冰冷與不善。【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關注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獲取最新章節

  「轟!

  厚重的殿門再次大開,眾目睽睽之下,一道威嚴無比、氣勢壓蓋日月的身影從大殿外走來。

  李道清出現了,他一步一步走來,真容模糊,整個人有如縹緲一般,軀體都要與天地凝為一體。

  這是真正的天人合一,唯有對道的感悟臻至極深的層次,才能踏入這種境地,可與天地合,如大道隨身,一舉一動都承載了道威。

  「聖主!」

  見到這道身影,有人甚至驚呼出聲。

  李道清接任聖主之位,經營多年,積威甚深,哪怕身處不同陣營,今日再見,也被他的深入人心的威嚴所懾。

  哪怕是因自家王者出現而喜形於色的邢長老,乍聞其聲,再見其人,臉上都險些兜不住笑意,眸光中滿是忌憚與戒備。

  「聖主!」

  分屬李道清一脈的眾人如同找到主心骨,紛紛以大禮迎接。

  李道清對眾人一一點頭示意,便被眾星拱月一般簇擁起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李道清先要一會那尊新王之時,李道清卻對高台之上的王者置若罔聞,徑直走到王錚身前。

  「師兄。」

  王錚盤坐,未能起身,非是不願,而是不能。他乾枯老邁的身軀此時更加單薄了,半邊身子都被冰封,眉毛上都布滿了冰碴子,整個人好像剛從億年不化的冰窟中爬出來一般,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他體內散發出來的駭人寒意。

  「聖主……」

  陰寒之力在體內肆虐,王錚難以說話,只能目視李道清。

  「師兄安心,一切有我。」

  李道清讀懂了王錚的眼神,輕聲保證道。

  只是靠近王錚,李道清便感覺到那刺骨的寒意,凜冽的讓人心驚,無形的陰冷化成了有形之質溢出,讓人感覺到如針扎一般疼痛。

  這還只是外人的感覺,很難想像王錚現在承受了怎樣的痛苦。就算如此,李道清也沒有從王錚的目光中,看到過半點對他自己狀況的擔憂,王錚是真正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眼中唯獨只有搖光聖地。

  無關乎修為,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老人,一輩子都在為搖光聖地殫精竭慮,哪怕面臨生死,都沒有改變半分。

  「哧!」

  一道至神至聖的神光飛出,這是搖光聖地的無上療傷秘術——聖光再生術。

  不過這只是掩人耳目,李道清不想暴露者字秘的存在,表面以聖光再生術替王錚療傷,實際暗自運轉者字秘,一道赤色神鏈隱藏於聖光之中,編織成一道生命神則,無盡的生命精華化作光雨,滋潤著王錚乾涸的肉身以及千瘡百孔的本源。

  者字秘並非只能替自己療傷,還能替他人治療,越是深入,越是能感覺到者字秘的種種妙用無窮。

  李道清的者字秘雖然並未臻至大成,但天下卻也罕有比擬者。

  這種陰森寒氣傷人肉身,更可凍結神魂,一經沾染,有如跗骨之蛆一般,難以祛除。

  不過者字秘乃是天下至高秘術,修復肉身、治療元神有難以想像的奇效。

  在者字秘的治療下,王錚體內的寒氣如遇驕陽,快速消融,眨眼間他的情況就肉眼可見的好轉了許多。

  只是王錚終究是年邁了,被這道森寒陰氣消磨了不少本源,即便被李道清以者字秘恢復,一時間也難以復原,還需靜養。

  王錚心知這次發難便是針對李道清來的,無論李道清回來與否,都難以善了。

  涉及權利之爭,在各大勢力中都是屢見不鮮,不過這次卻是來勢洶洶,竟然涉及到一尊斬道王者。

  仙台二重天與王者的差距,不是依靠數量就能彌補,哪怕這一脈的大能傾巢而出,也不足以對一尊王者造成太大的困擾。更何況這尊王者並非一人,亦有派系,不存在勢單力薄的可能。

  王錚憂心李道清不能對付,向李道清小聲告諫道。

  「此人已斬道,不可力敵,聖主千萬小心。」

  李道清點頭,示意王錚放心,這才轉向大殿中央。

  高台之上,那個本屬於李道清的位置,一尊王者獨立於此,名副其實,冥鐵戰衣烏光閃爍,身姿偉岸,渾身都繚繞光華,黑色的聖衣森寒,將他全身覆蓋,看起來很是神武,真的如一尊神王一般,高高在上,俯瞰世間,等待臣子參拜。

  黑髮如瀑,眸若星辰,李道清立身大殿之上,與王者對視,雖然立身人群之中,卻是身居北辰而眾星拱之,氣勢不遜色分毫。

  一道道龍紋如冠冕一般,自頭上垂落,此刻他就像是天帝臨塵,龍紋繞身,睥睨天下,有八荒六合惟我獨尊之氣概。

  兩人再無一言,也無需多言。

  這尊王者已經以行動表明來意。

  李道清作為聖地之主,面對這種已經算是逆行犯上的謀逆行為,更是無需多言。

  於無聲中,兩人展開對峙。

  沒有任何異像,這種對峙並非局限於修為,更像是各自大道的比拼,是一場道爭。

  這比之一般的對峙更加兇險,因為這是各自大道的比拼,涉及的不僅是現在,還有未來,一旦一方落敗,很容易道心蒙塵,難以進境。

  令人震驚的是,李道清竟然與這尊王者對峙中,並未落入下風。

  這種局面令眾人難以置信。

  「聖主的修為……」

  「他斬道了嗎?」

  李道清面對的,是一位真正的王體,活過了三千載歲月,本身就是堪稱「活化石」的存在,戰力恐怖,在如今時代足以令各大聖地都忌憚。

  而今又渡過了斬道天關,體質真正大成,不管是修為還是體質來說,都是一尊真正的王者。

  斬道境又被稱為王者境,立身此境,便是於萬千修士之中稱王,即便是在黃金大世,極道勢力之中,一尊王者也不能算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更何況是在道艱時代,一尊王者,已然足以影響一地之形勢,可扭轉一脈之興衰。

  如果踏上仙台只能算是真正踏上修行路,踏入此境,方才算是開始走出自己的道路,有了自己對於大道的看法,才算是有了探究大道的可能。

  甚至驚才絕艷者,在這個階段已經開始嘗試開創屬於自己的經文雛形,這樣的人傑,更是拉開距離。

  李道清修為仍在仙台二重天,即便踏足最後一個小台階,距離斬道只有一線,一線之差,卻是有如天塹,難以逾越。

  斬道,聖域,大聖,准帝,乃至最終終極一躍,摘取至高無上的道果,一切的一切,都要在斬道之後才有資格去追尋。

  斬道在古籍中也被稱作是天關,未踏破這道關卡,再驚才絕艷,再絕代風華,一腔壯志比天高,都是空談,如同泡影。

  王者與大能,已經不是同一個層次,而今李道清未曾斬道,卻於王者對峙中幾乎平分秋色,令很多人難以自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高台之上,一道無比犀利的眸光傳遞下來,盯向李道清,宛若一柄犀利神劍,沿途虛空都被割裂,像是可以刺進人的骨子裡,強大的讓人顫慄。

  並未動用神力,僅是眸光本身就有如此威勢,王者之威,令人心驚。

  王者摘下面甲,現出真容。

  他的臉色蒼白,如同成千上萬年沒有見過陽光,皺紋浮現,在他俊美的臉龐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髮絲已經花白,失去了一些光澤,唯有一雙眸子漆黑,跟兩顆黑色的寶石一樣,很是有神。

  可以想像,這尊王者年輕時會有多麼的英武,當年也曾意氣風發,然而如今歲月在其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這是一尊真正的王者,強大至極,但凡知道他的存在的人,都一致認為可與當年的神王姜太虛媲美。

  眸光如電,攝人心魄,似乎能洞察人心,這尊王者沉聲道:「李道清,多年不見,而今你不同了。」

  「確實多年未見了。」

  說起來,這尊王者依照輩分還是李道清等人的師叔,只不過他這一脈與李道清一脈已經多年不曾來往,李道清也沒有在意這種虛禮。

  李道清古井無波,視王者凝視如無物。

  王者未多言語,轉而說起一件往事。

  「昔年我之弟子與你相爭,惜敗於你,鬱郁不得而亡。」

  他倒是想起來,昔年這一脈中確實出了一個俊傑,被不少人所看好,認為是聖主的不二人選,最終以一招惜敗在他手上,無緣聖主大位,不過此事距離此時快千年時光了,沒想到在今日又被重提。

  李道清自然知道提及此話多半只是託詞,後續才是關鍵。

  「哦!」

  李道清回了一個字,表示明了。

  王者見狀,依舊面無表情,語氣卻更見森森寒意。

  「他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弟子,本想以衣缽託付,誰知敗亡你手,令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你……不該說些什麼嗎?」

  一片黑色的霧靄淹沒下來,冰寒刺骨,讓整座大殿如墜寒冬,黑色的雪花落下,可凍結一切,眾人相隔這麼遠,身上都覆蓋了一層冰霜。

  這並非是王體異像,僅僅是這尊王者存在本身,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氣勢,便引動天地造就如此可怕的景象。

  「九百年前的事,也難為你記到現在了。」

  李道清嗤笑一聲,直接道:「你也是一代王者,在這個時代更算是個大人物,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明明是你自己的目的,何必還要假託到一個死人身上,令他死了也不得安寧。」

  「哼!」

  這尊王者一聲冷哼,一股冰寒刺骨的冷意瞬息之間瀰漫過來,凍結了永恆。

  霧靄吹來,黑色的雲在蒸騰,一種至陰至寒的氣息在瀰漫,弗遠不至,冰森刺骨。

  「這種力量……」

  李道清若有所思。

  他立身大殿之中,面臨黑色霧靄壓近,森森寒氣侵襲,不為所動,無量聖光自體內迸發,有如九天神王,又像是一座不朽的乾坤神爐,光輝照耀萬古,熔煉天地萬物,氣壓山河。

  混元聖光剛猛霸道,無物不融,面對黑色霧靄,卻並未發揮出應有的威勢。

  無量聖光與黑色霧靄碰撞,膠著起來,一時之間,整座大殿之中都被光與霧所充斥,熾烈與至寒交替。

  大能以下境界的修士承受不住這兩種極端的力量,一退再退。

  即便是大能,雖然仍是在近前觀望,也是難以直面這兩種極端之力,紛紛祭起法器,或是閃爍起各色神光護持己身,在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之下苦苦支撐。

  「踏!」

  這尊王者動了,踏步而行,隨著他的腳步,一種恐怖的波動在醞釀,這種波動太可怕了,鋪天蓋地,像是一片汪洋打來,讓整座大殿都在搖晃。

  「嘶,好恐怖,這便是王者之威嗎?」

  大殿之中一些人身體寒冷,被這股強大的氣息壓迫,竟要忍不住痙攣。

  一道道陣紋被激發,大殿內廣闊的空間閃爍起密密麻麻的符號,穩定住虛空。

  大殿之中銘刻滿了聖賢道紋,乃是昔年古聖親手所刻,聖賢陣紋應激亮起,這尊王者眸光一閃,收回氣勢,明顯是被古聖陣紋所攝,有所顧忌。

  「我徒因為聖主之位,方遭此厄,我並非遷怒之人,你倆公平一戰,他敗,只是學藝不精……」

  「勝者上,庸者下,無可厚非。我本以為你能當好聖主,守好聖主之責,然而近日有些事看來,並非那麼回事。」

  「哦,說了半天,這是要問罪於本座嗎?」

  李道清冷漠回應,面對王者指控,鎮定而從容,立身大殿之中,巋然不動。

  邢長老此時走了出來,一手持陰陽教之信件,一邊不著痕跡瞥了王者一眼,這才朗聲道:

  「無端挑釁古族,恐將整個搖光聖地脫入戰火,此乃罪一。

  恃強凌弱,欺壓陰陽教,同道相殘,此乃罪二。

  聖主者,當時刻以聖地為先,豈能因個人好惡,陷聖地於傾覆?

  邢某以搖光聖地太上長老之名,認定李道清難以擔當聖主之責,以此為諫,劾之。」

  「李道清,你退位吧!」

  這尊王者的話語無情緒波動,像是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是聽在眾人的耳中,感受卻不同,直接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李道清卻是表現得雲淡風輕,甚至出言道:

  「才兩條罪狀而已,太輕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