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撤藩?不可能的
高太監氣勢洶洶,帶著人就往裡沖,一路如入無人之境。【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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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實沒人,人都在吃畫餅。
高太監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藩王府的下人們激動的對著瑞王妃下跪。
「王妃好大的威風,」一肚子氣的高太監開始陰陽怪氣,「這麼窮的藩王府,也虧你待得下去。不如乾脆撤藩另嫁他人,也好過對著這些沒幾兩油的下人生閒氣。」
他沒看到,漠然站在一邊的李侍衛在他說了這些話之後,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
裴卿剛拿話術安撫住想跳反的下人,卻發現被自己忽悠走的高太監去而復返,臉上還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她轉過身來,秀美的眉毛彎彎,嘴角輕輕勾起一個清純的角度:「高公公這是想起來我們王府太艱難,忍不住回來施捨一二麼?這可使不得,只要不超過一百兩我還是能收下的。」
本來一肚子尖酸刻薄想要噴射的高太監一愣,琢磨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瑞王妃說了什麼。
他被氣笑了。
拂塵一甩,高太監皮笑肉不笑的說:「瑞王妃,咱家見過的皇家媳婦里,你是過得最慘的一個。」
居然敢跟太監要錢,窮瘋了吧?
本來笑意盈盈的裴卿這時卻突然捂住嘴:「嘔!」
高太監額角青筋直跳,心道又來?!
「嘔!」
裴卿一連乾嘔好幾下,嘔不出什麼東西卻嘔得自己眼淚汪汪,看上去有如山茶帶雨,清麗中透著可憐。
「娘娘?」
「王妃娘娘!」
「娘娘怎麼了?」
……
剛被王妃娘娘勾起對美好生活嚮往的王府下人們瞬間炸了。
他們被裴卿免禮起身後,呼啦一下全圍住了高太監。
高太監一行連同郎中一共才三個人,被這十幾個人圍住,只覺得是被十幾個餓狼圍住,盯著他們的眼神都不對了。
「怎麼著怎麼著?你們這些賤民還想反了天不成?」高太監疾言厲色的看著慢慢包圍過來的王府下人,臉上的倨傲之色一覽無遺,他在京城橫行慣了,到了藩鎮也改不了跋扈的作風。
距離高太監最近的是一個半大小子,負責王府的灑掃工作,他的名字叫阿柴,以前,這樣的工作干一輩子,都未必能娶的上媳婦蓋的上房,現在,王妃娘娘卻讓他看到了生而為人的希望。
一個可能有家,有屬於自己的住所,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希望。
現在,這個釋放希望的仙女柔柔弱弱的站在那裡強撐著身體不適、搖搖欲墜,這個連根都沒有的太監居然還打壓她……阿柴覺得,這個世道怎麼就這麼不公平?
高太監還待耀武揚威,恐嚇一番眾人,不料人叢中猛然衝出一個小個子,一頭把他撞翻在地。
「不許欺負王妃娘娘!」阿柴眼神兇狠的喘著粗氣,與其說是瘦弱少年,不如說是餓到狠極的幼狼。
他的舉動得到了其他人的熱烈響應,大家有志一同,都用狼一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了高太監,看上去,隨時有可能撲過去把他撕成碎片。
高太監看著不斷圍攏的人群,頭一次,心裡生出了一絲恐懼。
旁邊,裴卿嘴角彎起一個甜美又無辜的弧度,清清淡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看上去滿是置身事外的閒適。
「王妃不去搭救高太監?」一個低沉如玉簫般絲滑的男子聲音在她耳根處響起,被她當拐杖用的李侍衛不咸不淡的問了一句,「高太監要出了事,難保京里不會再派更棘手的人來。」
裴卿眨眨明亮水潤的桃花眼,眼角斜睨他,忽而低笑著來了一句:「李侍衛,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聲音很好聽?可以聽得耳朵懷孕呢。」
本來凝神想聽聽她有什麼高明對策的李侍衛,結果卻聽到一耳朵虎狼之詞,露在面巾之外的幽深雙眸頓時一凝。
面巾微微顫動,他吸了口氣,而後面巾舒緩的稍稍擴寬,長長的把氣吐了出來。
「請王妃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他語調不變的低聲問,「現在該作何打算?」
裴卿感受著手掌之下肌肉紋理起伏的小臂,雖然扶著人家的胳膊,人家對她卻像是面對泥塑石雕,對她的美色毫不動容。
所以,她用起這根「拐杖」來才愈發不客氣。
「這有什麼?」她的唇角吐出清嫩低笑,而後放下偽裝孕吐的姿態,站直了身子。
她往前走了兩步,被動扶著她的李侍衛卻紋絲未動,她只好鬆開手,自己走到了人群外圍。
「好了好了,大家都起開吧,」裴卿語調婉轉,聲音柔和,神態柔雅,「到底是京里來的公公,不好這麼狼狽的——來個人,快快把高公公扶起來,本王妃有話要跟他講。」
高太監此時已覺泰山壓頂,幾乎就要喘不過來氣,裴卿這番話無異於搬山填海的黃巾力士,登時解救了他快要崩潰的恐懼。
人群稍稍後撤,高太監腳軟腿軟的站起來,抬眼就對上大美人瑞王妃似笑非笑的溫婉面容。
現在再看瑞王妃,高太監不知怎的感覺心底竄出一絲涼意,再不敢小覷這偏僻藩鎮的藩王妃。
「高公公,」裴卿笑了笑,笑容如三月桃花,迷人中透著一絲清純,「不知高公公為何去而復返?是還有什麼指教嗎?」
高太監本來的打算,是頤指氣使的讓郎中給她診脈,看看她肚子裡到底有沒有孩子,若有也就罷了,若沒有,他好歹也要治她個欺君之罪,不單讓她做不成王妃,還要把她弄成身敗名裂、最好處以流放之刑!
然而現在,身邊「群狼」環伺,高太監一肚子氣焰就在剛才的那一瞬散了個乾淨,說起話來就不那麼囂張了。
「王妃娘娘,咱家回來是因為……因為皇室子孫的母親,都得請脈,留下脈案,」高太監一邊說,一邊心驚肉跳的觀察四周,生怕王府下人們一擁而上把他吃了,「郎中都帶來了,王妃娘娘恕罪,讓郎中給您診一下脈,可好?」
他的姿態比起剛來時,已經是雲泥之別。
然而裴卿卻含笑搖了搖頭。
「不可以呢。」她眼神清透而明亮,神態卻冷然高華,透著無法言喻的貴氣,「本王妃問你,我是誰家的媳婦?」
高太監一愣,直覺裡面有坑,然而他又不能不跳。
「是……禮氏皇朝的皇家媳婦。」他小心翼翼的回答。
裴卿輕輕一擊掌,白玉般的指尖在陽光下閃著冷然的玉色,她說:「著啊,既然是皇家之媳,民間的郎中配給我診脈麼?民間郎中的脈案,能入皇家宗人府的記錄麼?你的主人就是這麼交代你辦事的?」
一番話說完,高太監滿頭都是汗。
他現在,已經完全被裴卿牽著鼻子走了。
「那,那依王妃娘娘的意思是?」他期期艾艾的問。
裴卿笑得天真,十分的無辜又親切:「當然是拜託高公公回京城,請示聖上旨意,帶上靠譜的御醫來給本王妃診脈,那才算能入宗人府的脈案呢。」
高太監:……
良久,在王府下人們黑沉沉的視線里,在裴卿氣定神閒的襯托下,高太監深吸了口氣:「奴婢,知道了。」
說罷,他不僅不再提讓他帶來的郎中上前辦事,反而帶著人掉頭就走。
裴卿見狀,提高了聲音柔和的道:「高公公慢走,高公公路上小心。」
高太監一個趔趄,看背影險些滑倒,走得是越發快了。
等離開瑞王府,離開昔縣,一直到上了官道,高太監一口大氣才吐了出來。
「好你個以勢壓人的瑞王妃,咱家記住你了!下次再來,咱家定要帶足了人手護衛,把你和你的賤民們一網打盡!」
*
一道清冽冷淡的氣息靠近裴卿身側,冷眼旁觀許久的李侍衛用他足以令人耳根過電的名優嗓音問:「王妃真打算讓御醫診脈?」
她根本沒懷孕,這一點他十分篤定,因此有些驚訝她居然如此坦然,還讓高太監回去請御醫。
御醫,比那鄉間郎中的手段可要高明太多,水平不可同日而語。
到時候御醫一來,她這裝懷孕的事不就暴露了?而且是直接暴露給皇室,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就是這一點想不通,才讓李侍衛開口詢問。
裴卿稍稍側開一點耳朵,耳貝柔潤如玉珠,側臉美好的仿佛玉石雕琢,然而她的話卻十分無賴:「這地方距離京城足有一個月,高太監回去後還要請旨,還要找合適的御醫……等他真帶人再來,至少兩個月以後了。」
說著,她轉過身,唇角的微笑透著狡黠和頑皮:「你覺得,兩個月以後他還能再見到我?」
她說得如此言之有理,他竟無言以對。
見李侍衛不說話,只是拿那雙漂亮如鷹隼的眼眸盯著自己,裴卿微微一笑,略過他往人群跟前站定。
「好了,閒雜人等離開了,咱們繼續。」她語調舒緩的說,「現在,本王妃就給大家分房子,開始排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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