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小周，彌州
那人覥著臉，笑容可鞠，一副很和善很好說話還很順從的樣子。
展飛不禁點點頭：「好個誓約，順便想個辦法讓本尊可以信任你，你覺得有什麼把柄給本尊拿捏，可讓你不反抗，那就交出來吧。
「可以不交出來的，本尊也無所謂的。」
那人心中想：「如果不交出把柄不示誠，肯下是要被殺掉的吧？」
不敢殆慢，從體內世界取出一支劍，看起來是殘破的，沒什麼威能，但可以明顯感應得出，劍體之內蘊含著某種精神。
「這是臣下以前修煉之時，寄託自己心神意志於其中的一件寶物，現在仍殘留著臣下的一部份意識核心，這就有勞主公代為保管了。」祂雙手將斷劍奉上。
展飛接過，神念一掃，微微點頭：「沒錯。」
果然是寄託著那人的意識核心。
混沌主也罷，或其它層次的修煉者也罷，意識核心是不能隨意寄託的。
一般人會認為，找一件足夠堅固足夠強大的東西，將自身意識寄託其上，或寄托在虛空之中，豈不是更安全？
事實上，對於修為不太強的生靈來說，這想法沒毛病，很正確，對於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強者來說，就沒有太大的必要了。
再堅固的東西，混沌主也可以摧毀。
就算寄託意識與虛空，虛空也一樣可以轟爆打破。
沒有任何東西是可以保證絕對足夠安全的。當自己意識寄託之物，落入另一名混沌主手中，那不管寄託之物是什麼，後果都是一樣的。如果自身實力夠強，不論寄託之物是什麼，都能反擊勝之，奪舍對方。如果自身實力不足，寄託之物再強大也一樣會被輕易抹殺，或控制住。
而哪怕寄託之物再弱，在混沌主手中，也可以讓它永恆不朽。
可以強化，改變材質。
也可以直接定住時間，讓時間流逝固定，空間也固定，物質就能永存。
但同樣，也沒有什麼意義。
改變一下法則就行了。
比如，在許多正常的世界，鋼鐵是比木頭要堅固沉重的。但如果在另一個世界，大道與法則改變，世間的物理規則變化了，木頭比鋼鐵更為堅固，可以更輕也可以更重。還可以改變規則，讓鋼鐵可在常溫下燃燒，木頭必須超高溫可以燃燒。或改變為鋼鐵無法被強酸腐蝕，木頭反而可以被輕易腐蝕。
如此一來，材質本身的強度，沒有多少意義，關鍵在於它對抗法則的能力，對抗宇宙本源與強者意志影響的能力。
所以，諸多強者選擇寄託意識核心之物，會選擇一件自己難忘的，意義重大之物，而進行寄託。
就像是某些鬼片當中，鬼魂死掉了，但寄託靈魂的居然只是一把梳子，有些甚至只是照片。一旦被摧毀梳子或燒毀照片，再強大的鬼怪也會滅掉。
混沌主當然不用擔憂會有這樣的情形，自身的意識核心寄託之物，更是選擇最符合自己心性的。
那人給展飛遞的斷劍，很可能就是祂早年用過的，意義重大的，甚至有過一段讓祂難以忘懷的故事。
否則，重鑄一把這樣的斷劍不難。否則，此劍之中不會有祂的部份意識和執念仍寄託。
「本尊暫且代你掌管了，只要你忠誠可靠，日後必會將此物還你。」
這玩意，只是能保證那混沌主儘量不反叛而已，並不能百分之百保證。
讓祂交出全部意識核心，那是不可能的。交出部份意識核心，那隻要夠狠，捨得放棄這一部份意識，也是可以不理會展飛的制約。但如果再遇上，展飛一樣可以通過這斷劍來影響祂的意識與情緒。
更何況，一般混沌主，乃至普通生靈，有誰甘願放棄自己的一部份意識？失去一部份的記憶和思維能力？
「對了，還不知道你如何稱呼……」
「主公，臣下……」
「就叫小周吧。」
「哦？不是，主公……」
「你之前不是自稱小周的嗎？名字不過是代號而已，這不太重要，本尊也不在意你以前的真正名字是什麼。從此就叫小周吧。好了，老吳老江，你們出來見下小周，過往的恩怨，你們暫時放下吧。」
老吳老江等人的身影浮現，有些不悅地盯著小周，那小周也是笑容苦澀。
「對了，你知道如何離開蒼州的方法吧？」展飛問小周。
「知道。」
「除了其它混沌主所知道的方法之外，你應該有隻有你或者是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通道吧？」展飛問。
「知道。」
「那就好。」展飛之前就猜測那小周有一些穿過州間混淵絕壁的方法，不用跨州傳送大陣也能前往其它州的秘密通路，現在一問，果然有。
「本尊的身份暴露，在蒼州之中，可能會有危險了。不過，暫時還不會有事，而且灰溜溜這麼離開，不甘心。你先想好如何離開之法，凝成記憶光團給本尊，本尊去了結一段恩怨，解決了這一段因果，再離開。」
展飛冷笑著，腦海中浮現起玄蒼會主的身影。
之前「小周」說，前來秘境這裡圍攻展飛的人，是那玄蒼會主帶隊的。
這件事，展飛信了幾分，現在小周已經投誠，再詢問多一次，就肯定了。
「有仇不報非君子，大仇隔夜豈丈夫，古人這句話，說得好啊。本尊得去找玄蒼會主的麻煩才行。」
小周有些發懵，想不起這句話是哪位古人說的。
不過，展飛既然夢回萬古獲得無數強者的記憶碎片，那應該是沒騙人。
「玄蒼會主如今很可能還在那秘境之處。」小周道。
展飛道：「自然不能去那邊。直接去玄蒼會總部堵一堵吧。」
玄蒼會主還會回玄蒼會總部嗎？展飛不清楚。
那裡已經被長空盟攻占，很可能會有其它第三方勢力參與攻占，玄蒼會主會不會回去再看一看，這可說不定。
只是，展飛一路穿梭，飛臨玄蒼會總部附近時，卻有一股不大妙的預感。
身形在虛空中停滯了一下，沒有前進。
「前面有埋伏！」
他不能肯定，那埋伏的混沌主，是要針對誰。
也許也是針對玄蒼會主？比如算準玄蒼會主有可能會歸來，所以在這裡預先埋伏？
「不能亂闖過去。」
展飛心念閃動，想要繞路。
但前方虛空陡然傳來哈哈大笑之聲，一道身影顯化出來，大聲道：「展飛陛下，既然已經來了，為何不現身？難不成，你以為你不現身，我們就堵不住你了嗎？」
話聲落，展飛陡然發現，周圍虛空扭曲，一名名混沌主傳送到展飛的後方與側面，自幾個方向包抄。並且那邊都有力量滲透到更高維度更高次元的虛空，在高維度高次元的虛空形成震盪，阻止展飛穿梭傳送。
「哈哈哈哈！！」
展飛哈哈大笑，一具化身飛射而出，本體迅速匿跡，轉頭就逃。
破界能量涌動，陡然撕裂虛空，一下子傳送遠去。
在茫茫虛空之中，到處亂飛，連自己都不能肯定自己下一刻會飛向何處，只能儘量保證不闖入太過危險的區域。
「太古怪了，難不成，玄蒼會主等人，一直推算我的下落？或者一直推算我將要出現在什麼地方？否則怎麼可能會如此精準地攔截？我不信這只是巧合。」
展飛暗冒冷汗。
想要準確推算出他的下落，所需消耗的資源，是非常之龐大的。哪怕知道他的準確身份與實力，想要推算一段時間後他去哪裡，代價之大，也足以讓許多勢力的首領心疼。
「祂們不可能一直推算下去。可是，前兩次運氣不錯。秘境之中我強行脫困成功，這一次沒陷入埋伏圈，祂們臨時傳送攔截，也擋不住我爆發逃竄，但下一回呢？
「下一回如果提前到我想要去的地方，埋伏一些沾染了衰減之劫力量的強者，二話不說直接自爆，那還了得？
「就算下一回運氣還好，那下下一回呢？
「蒼州不能呆了，必須離開。真有仇要報，過段時間再歸來。
「祂們的推算能力再強，只要我離開此州，祂們也沒辦法。跨州推算，須得前往另一州再推算才行，要推算我前往哪一州而提前過去，那消耗也絕不少。我連續跨幾州，看祂們還如何推算如何攔截。總不能八十一州各州都去算一番。那消耗的資源之龐大，沒人承受得起。
「如果真有人消耗得起，之前早就有人用來推算我的下落了。」
想著，展飛朝這蒼州的邊界方向飛去。
小周指路，展飛很快就來到混淵絕壁附近。
「這裡附近有一些壁障豹弱區域，只要實力超過十萬宇，基本就能有驚無險地渡過了。實力超過百萬宇，完全無驚無險。這可是我發現的秘密通路。」
「好！」展飛贊了一句：「馬上跨界！」
他現在是要趕時間，如果還有人繼續推算他的下落，只要展飛速度夠快，對方推算得下來，展飛就已經穿梭過去了，那還有什麼意義？
就在這時，後方遠遠傳來一個聲音：「展飛陛下，且留步！！」
幾道身影朝這邊飛來。
展飛臉色鐵青：「哼，陰魂不散，給本尊滾！！」
一拳轟碎虛空，滾滾涌動化作浩浩氣浪朝那些強者沖刷過去。
衰減之劫？
只要一出手就迅速離開此州，那衰減之劫的力量也會被混淵絕壁隔絕。起碼無法追溯因果傳染給展飛。
所以，他是一出手就迅速抓著小周掉頭闖入了混淵絕壁之中。
厚實凝重的污濁混沌，還有各種能量碎片次元碎片，有著扭曲的種種規則。畢竟，這是宇宙海被撕裂之後，又有外界力量入侵與宇宙海對碰而形成的扭曲力量，說不準裡面蘊含著宇宙海的規則還是域外規則還是古墟中的規則。
值得慶幸的是，衰減之劫的力量，在這混沌淵絕壁之中，似乎無法傳播，裡面也暫未發現衰減之劫相關的力量，所以諸多強者才敢破壁前往其它州。
展飛穿過那厚厚的絕壁之後，猛然轉身，對準那絕壁又是一拳轟出。
兩百萬宇之力，引爆混沌，虛空大片崩裂，之前的通道的能量比之前更狂亂更可怖，哪怕擁有兩百萬宇的實力護體，也未必能安然通過了。
「應該可以稍阻祂們一會。只要我迅速離開此州前往下一州，在祂們抵達此州之前跑到下一州所在之地，祂們就推算不出我的下落了。只有祂們與我同在一州，祂們才能推算我下一州去哪，如果我已經跑了，祂們來時我已不在此州，看祂們還如何推算？
「更何況，推算所需消耗的資源應該不少，祂們攜帶多少資源過來？」
想著，拎著「小周」問，從這裡前往下一州，並且不想被人知道，最快的方式是什麼？
小周道：「我知道此州有幾個通道，不算是很秘密，許多強者都清楚，但只要我們過去的時侯不被其它人看到，一定範圍內沒有其它混沌主在，就不會泄露。
「畢竟混沌主的行程一般不喜歡被人探知，所以，不會有人死盯著那些通道，那是大忌，要得罪所有穿過通道前往下一州的強者。我們現在趕過去，應該能保密……」
小周伸手一指，記憶光團凝現，展飛既可以直接神念讀取，也可以將這光團之中的景像投影出來，顯化在虛空之中形成地圖。
「主公，我們下一州，要前往哪裡？」
「嗯……你有什麼好建議？」
「我建議前往彌州。」
「彌州？為什麼？」
「前往彌州的路線差不多是最短的，而且彌州也最適合隱藏？」
「哦？」
「以前是沒有彌州的，但有『景州』與『迷州』，景州是諸景繁華亂人眼的意思，各種各樣的秘境非常之多。迷州而是一直都籠罩著各種迷霧，強者在裡面神念無法探測及遠，追溯因果的手段受到極大的限制，想不藉助因果直接推算一些事情，難度更大。景州與迷州產生對碰，兩州不僅出現更多的裂縫，撕裂了許多碎塊出去，同時居然意外導致兩州之間的混淵絕壁變薄了。兩州被撕裂成許多小碎塊，碎塊與碎塊之間的小絕壁又不難通行，各種可傳送的裂縫到處都是，種種秘境空間到處都有入口，亂七八糟的……很適合隱藏。因此兩州差不多算是合併，所以為彌州，彌就是大的意思……很大很大……」
「好，那就去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