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梁山水泊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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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人駭鐃吹,水鳥背旗旌。

  蒲密遮如港,山遙勢似彭。

  不知蓮芰里,白晝苦蚊虻。

  聞煥章正了正身形,朝著扈青娥說道:「三娘,為師一直教你看事情不可只看表面,這些年你雖長進不少,但和你相公比起來,還差的遠。」

  「師傅~」扈青娥面色一紅,嬌嗔道:「我還沒嫁給他呢。」

  眾人見她如此模樣,俱是哈哈大笑起來。

  聞煥章從身後的書架上取出一幅地圖,在案几上鋪開,那地圖上有四個用硃砂筆勾畫的紅圈,聞煥章用手指著其中一個,朝著李應說道:「李莊主平日裡行商,走南闖北,那梁山泊亦是不知路過了多少回,李莊主可能看出什麼來?」

  李應看著地圖,沉默半晌後說道:「那梁山泊位於濟州與鄆州之間,與濮州、兗州亦是相隔不遠,處於四州要道之處;往日裡行商路過此地,只感覺那水泊浩大無比,梁山上亦是山脈連綿,卻是一處險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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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煥章點了點頭,繼續道:「李莊主說到了點上,那梁山泊,縱橫河港一千條,四下方圓八百里,又有梁山、青龍山、鳳凰山、龜山四主峰和虎頭峰、雪山峰、郝山峰、小黃山等七條支脈拱衛。此等險要之地,若有王教頭、林教頭、欒教頭這等武藝高強的好漢占據,再兼有數千小嘍囉搖旗吶喊,便是有數萬人,也拿不下。」

  王進聞言,亦是點頭附和道:「聞先生所言在理,梁山本就易守難攻,更兼有八百里水泊相護,若有本領高強之人占據,不肖太多,只需三五千訓練有數的匪兵,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王教頭是知兵之人。」

  聞煥章贊了一句,便道:「如此之地,諸位試想,那王倫守得住嗎?」

  「那王倫不過是落第秀才,胸無韜略之人,那雲里金剛——宋萬、摸著天——杜遷,不過是名頭響亮,實際也就三腳貓的功夫,若有強人來襲,決計是守不住的。」

  扈青娥聽到此處,眼前一亮,接著道:「所以那東溪村的晁保正,便值得注意了。」

  聞煥章讚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接著道:「那晁保正被喚作托塔天王,在江湖上名頭響亮,又養著數百莊客,交遊廣闊,若說他只安心當個富家翁,聞某卻是不信的。當然不止是晁蓋,與他同村的吳加亮,亦是個智計百出之人,還有那石碣村的阮氏三兄弟,若有一事,將這些人匯在一起,那王倫便如砧板上的肉一般,任其宰割。」

  「那梁山泊本就占了天時、地利,只要那晁蓋上山,便是再有了人和;憑他托塔天王的名頭,加上那吳加亮的詭計多端,到時頃刻間便能聚集一幫綠林好漢,如那河北田虎、淮西王慶一般,成為大寇。」

  李應與王進二人聞言,俱是心中驚嘆,未曾想那梁山泊與晁蓋竟有這般大的潛力。

  「那我們是否要未雨綢繆,提前切斷晁蓋與梁山之間的潛在聯繫?」李應問道。

  祝彪與聞煥章聞言,相似一笑,並未答話,而是不約而同的看向扈青娥,只見扈青娥展顏一笑,朝著李應意味深長的說道。

  「兄長卻是說錯了,我們不僅不阻止這些,還要盡力促成他上梁山。」

  「這卻是為何?」李應滿臉疑惑的問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聞煥章緩緩地說出三國時魏國文學家·李康《運命論》中的一段話,直讓李應恍然大悟,心中卻是感慨萬千。

  何為未雨綢繆,這便是未雨綢繆。

  只見李應沉默半響,面色真誠的說出一番話來。

  「平日裡某卻是著相了,眼見著咱獨龍崗越來越強,便不如以往的小心謹慎了。如今這大宋天下越來越亂,咱們獨龍崗如今是良家身份,但未來是何身份猶未可知。卻是該扶起一個靶子擋在前面,咱們才能安心的發展。」

  祝彪一直在旁邊聽著眾人說話,將話語權交給聞煥章後,便一直不曾發言,聽到此處,面上沒有變化,心中和眾人想的卻是大同小異。

  暗中扶持梁山,促進晁蓋上梁山,這確是祝彪與聞煥章早就定下的計劃,但熟知水滸劇情的祝彪心裡,晁蓋卻不是他最終的目標。

  那位鄆城縣內,將厚黑學融會貫通的極大成者,山東及時雨的黑臉宋押司,才是祝彪心中完美的擋箭牌。

  當然,這一世,祝彪是不會讓梁山受招安的。

  見眾人話畢,祝彪正色道:「今日喚幾位來,除了梁山之事以外,卻是想將一些事情與兩位兄長和老師,再重點說一下。」

  聞煥章、王進、李應三人聞言,亦是正襟危坐,仔細聽著。

  「王教頭,如今崗上有多少莊丁被納入私兵了?」祝彪朝著王進當先開口。

  王進聞言應道:「三莊合在一起,大約有八千人,只這其中能堪大用的只有三千。」

  「無妨,兵貴精不貴多,便請王教頭著重訓練這三千人,另外的五千人讓欒教師訓練,分別以禁軍和廂軍的模式訓練。」

  「喏。」王進應了一聲,又欲言又止的說道:「只這按禁軍的方式訓練,是否把林教頭也招來。」

  祝彪聞言,笑了笑,道:「只單說那林家槍,卻是戰陣之道,但還不到時候,林教頭心結未解,便是操練起來,也是事倍功半。」

  王進拱了拱手,便不再多言。祝彪又朝著李應說道:「兄長,年後把河北、淮西的生意撤回來吧,別為那田虎、王慶做了嫁衣。此二賊如今聲勢浩大,造反只在這一兩年間。」

  「造反?」

  李應一臉震驚的問道,一旁的王進亦是滿臉的不可思議,雖然如今大宋朝失德,官家昏聵,奸臣當道,天下各路亦是盜匪林立,但「造反」這個詞,對於此時的大宋百姓,還是很陌生的。

  「兩位兄長,若你們是那田虎、王慶,當你們手下有著幾萬人,甚至十幾萬人,再加上一群每日嗷嗷直叫的綠林好漢,你們還會滿足於當一個強盜頭子嗎?」

  祝彪只幾句話,便讓王進、李應這兩位大漢陷入了沉思,特別是王進這個曾經一心為朝廷效力的八十萬禁軍總教頭,直心中五味雜陳,半響回不過神。

  「老師,待明年我與三娘成親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多數的時間都不在莊內,到時候還得老師繼續統籌全局,特別是武植兄長的事情,務必要妥善處理。」祝彪又看向聞煥章,語氣恭敬的說道。

  聞煥章聞言沉吟片刻,說道:「武縣令的事情我已知曉,此事卻是我疏忽了,三郎打算怎麼破局?」

  祝彪微微一笑,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案几上寫下一個「蔡」字。

  聞煥章見字,亦是嘴角上揚,只道:「卻是和我想到一處了,當初在東京我與此人倒有幾分交情,此事便交給我來操作吧。」

  祝彪點了點頭,又再一次看向扈青娥,道:「三娘,我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扈青娥聞言,正色道:「許貫中已通過燕小乙找到了,如今隱居在大名府外的一處山谷中;蕭嘉穗只尋到了在荊南,具體在什麼地方還沒有消息傳來。三郎為何如此在意此二人?」

  許貫中!蕭嘉穗!

  祝彪嘴角上揚,意味深長的說道:「若老師是蕭何,此二人便是我的韓信與張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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