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蔡氏父子
東京城內,汴河橫穿而過,汴河之上有大小橋樑十三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其中金梁橋以「金梁曉月」聞名天下,然而在朝野上下,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心裡,威名最盛的還得屬太師橋。
太師橋本無獨特之處,只因橋頭矗立著一座蔡相府。
北宋徽宗一朝,二十五年間,繞來繞去,都繞不過蔡相府中這位,位極人臣,把持朝政,先後四任宰相的蔡京。
蔡相府內,書房之中,蔡京端坐於案牘之後,長子蔡攸、季子蔡絛分坐在案牘兩側。
「父親,這蔡卞也太不知好歹了,致仕了都還與您作對。」蔡絛一臉氣憤的說道。
蔡京聞言,面色慍怒,呵斥道:「住嘴,他便是與老夫再不睦,也是你二叔,哪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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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蔡攸見狀,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因蔡京素來偏愛季子蔡絛,其餘諸子皆是不滿,卻又敢怒不敢言,只都將記恨放在了蔡絛身上。
如今見蔡絛被呵斥,蔡攸只感覺心情都好了些,卻是故作姿態的煽風點火道:「四弟魯莽妄言,父親切勿動怒。」
蔡京把蔡攸神色之間的變化盡收眼底,宦海沉浮數十年,哪裡看不出蔡攸這般明顯的伎倆,只心下一沉,如今自己這長子聖眷正濃,官位越來越高,已是越發的不將自己放在眼裡了。
只官家重用於我,卻也猜忌於我,這中間還需要蔡攸來居中調解,否則老夫必要罷了他的官,好好敲打其一番。
「居安,今日朝中之事,你怎麼看?」蔡京朝著蔡攸開口道。
「父親是問西夏之事,還是二叔之事?」
「你便都說一說吧。」
「西夏之事孩兒雖不知童貫與种師道究竟誰對誰錯,只那童貫摸准了官家的心思,所以种師道就算再有道理,也變得沒道理了。」
「還有呢?」
「還有便是父親今日支持那童貫,是想還了前番他助你復相之情吧。」
「說的不錯,那童貫能摸准官家心思,本相又豈能不知,是以便順水推舟,償還了他昔日相助之情。」
蔡京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說道,只心中將一旁懵懵懂懂、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蔡絛,與蔡攸對比一番,卻是怒其不爭,枉費了自己在其身上花費的心思。
「你二叔的事情你怎麼想?」
「孩兒贊同父親方才所言,不管過往如何,二叔終究是二叔,如今他既願告老還鄉,便由他去吧,那武植與陽穀縣令的位置卻也不關痛癢。」
蔡攸話音剛落,還不等蔡京開口,一旁的蔡絛便直跳將起來,急道。
「豈會無關痛癢,那陽穀縣令的位置,我已許諾給西門慶了,若叫這煮熟的鴨子飛了,豈不讓我在那廝面前失了面子。」
「胡鬧。」
蔡京一臉不悅的朝著蔡絛訓斥說道:「你不過區區一侍從貼職的徽猷閣待制,這大宋朝的官員升遷任免,何時輪得到你來說的算。」
蔡絛聞言卻是不懼,仗著自己得蔡京寵愛,直嬉皮笑臉的說道:「父親,孩兒這不也是為你考慮,那西門慶雖是個小人物,卻也認了你當乾爹,孩兒想著賜他個官身,也免得您面上無光不是。」
「只那廝臉皮厚過城牆,一口一個乾爹的叫著,老夫何時答應過。」蔡京一臉的鄙夷,譏諷的說道。
蔡京已是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裡會看得起西門慶這等潑皮,只看在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面上,對那廝扯著自己虎皮當大旗之事,不做理會罷了。
「不過你說的也有幾番道理,那廝雖是扯著本相的虎皮,但在外人眼裡卻也算是本相門下,卻是該賜他一個官身,免得丟了本相的臉。」
蔡京幽幽的說了一句,朝著蔡攸道:「居安,此事你便幫一幫你四弟吧。」
蔡攸聞言,直心頭冷笑,但此刻卻也不得不耐著性子說道:「此事卻是不難,雖官家金口玉言,讓那武植續任陽穀縣令,但我們卻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
蔡京聞言,便知曉了蔡攸之意,開口定調道。
「卻是個好辦法,你便以老夫的名義,給鄆州知州程萬里去封書信吧,讓他把陽穀縣的縣尉調往別處,讓西門慶補上空缺。」
蔡攸應了聲喏,便起身朝著蔡京拱手道:「父親若無他事,兒便告辭了,晚些時間,兒還得還得同官家去會那李娘子。」
蔡京聞言,擺了擺手,淡淡的說了聲「去吧」,蔡攸便轉身往外走去,只待書房門口時,便聽得身後傳來一道蔡京意味深長的聲音。
「居安,為父年事已高,這相位遲早是你的,你且再等一等,無需那般著急。」
汴梁城繁華的街道上,蔡攸坐在一輛極其奢華的馬車內,一臉的陰沉之色。
回想起蔡京方才說的最後一句話,心中一陣煩躁,往日裡蔡京與蔡攸父子二人雖早生嫌隙,但如方才那般挑明了說,卻還是頭一回。
四十年來父子情,吁嗟今日任飄零。
半晌之後,蔡攸嘴角揚起一抹邪笑,只喃喃道。
「父親大人,老而不死是為賊,只如你這般,我卻還得等到何時,這宰相之位,誰不想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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