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石碣村三阮撞籌
自二月二大婚之後,祝彪便每日裡與扈青娥新婚燕爾,如膠似漆,只這般平安無事的過了旬月。【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一日,夫妻二人方送別完盧俊義、柴進一行人離崗,返回自家小院,便聽得頭頂上空響起一聲嘹亮的鷹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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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見著天穹之上的一個黑點,朝著小院俯衝而下,穩穩的落在粗壯槐樹枝上。羽蟲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數海東青,分秋黃、波黃、三年龍、玉爪六年鳳,以玉爪六年鳳最為珍貴;眼前這一隻黑白相間,乃是三年龍,雖比不得六年鳳,但已是難得的神物。
祝彪讓丫鬟紅衣取了些生牛肉,掛在槐樹枝上,待海東青啄食時,方取下其腳上綁著的竹筒。
取出竹筒中的紙條,祝彪掃了一眼便遞給身旁的扈青娥,心中隱隱泛起波瀾,暗道:主線的劇情,終是要開始了。
扈青娥打開紙條,便見上面寫著:昨夜有一赤發大漢夜入東溪村,今早吳用自晁蓋莊上而出,前往石碣村。
青鬱郁山峰疊翠,綠依依桑柘堆雲。四邊流水繞孤村,幾處疏篁沿小徑。茅檐傍澗,古木成林。籬外高懸沽酒旆,柳陰閒纜釣魚船。
日落黃昏時分,一位頭頂抹眉梁頭巾,穿一領皂沿邊麻布寬衫,腰系一條茶褐鑾帶,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須長,做秀才打扮的中年人士,出現在石碣村碼頭上。
那秀才下了船,熟門熟路的走進了石碣村,沿著一條小徑左拐右拐,便來到幾間茅草屋三面相接的院門前,秀才隔著柵欄,朝著院內喊了聲:「阮二哥在家麼?」
那茅屋內聽得聲音,閃出一頭戴破頭巾,身穿一領舊衣服,赤著雙腳的壯漢,這漢子看得來人,只慌忙上前,只道:「難怪小弟今日聽得喜鵲喳喳叫,卻是甚風把教授吹來了?」
只這秀才便是江湖上喚作智多星的吳用,這壯漢乃是石碣村中以打漁為生的立地太歲——阮小二,還有兩位兄弟喚作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閻羅——阮小七,此兄弟三人本領高強,水性一流,被喚作石碣村阮氏三雄。
吳用微微一笑,道:「小生要辦酒席,特來尋你兄弟三人,弄十來尾金色大鯉魚。」
阮小二聞言,爽朗道:「隔湖有幾間酒店,咱先去湖中尋了小五、小七,與教授吃幾杯酒再說。」
二人來到石碣湖畔,阮小二解了一條小船,便見著阮小二手中蒿竿在水下幾番攪動,那小船便四平八穩的飛速駛離岸邊。
吳用見狀,只感慨道:「二哥這手駕船的本事,真叫小生嘆為觀止。」
阮小二聽得此話,卻是嘆了口氣,道:「莫說這小船,便是那艨艟咱兄弟三人也駕得,只這有甚用,還不是終日靠著打漁為生。」
吳用聽他言語間透著不安現狀之意,心中暗暗歡喜,這二哥最是穩重,連他都這般,那小五、小七必是更甚,正好用計也。
只聽吳用繼續誘道:「打漁為生卻也沒什麼不好,雖是清苦了些,但勝在逍遙自在。」
「卻是哪來的逍遙自在,不瞞教授,如今咱石碣村一村人已是快要揭不開鍋了。」阮小二苦笑道。
「這卻是為何?前些年小生在此間教書時,見著村里人生計都還不錯,這偌大的水泊,不知藏了多少大魚,怎會揭不開鍋了?」吳用明知故問道。
「如今那大魚都在梁山泊里,我們石碣湖狹小,存不得大魚,教授此番若要超過十斤的大魚,怕是難了。」
「梁山泊與石碣湖一衣帶水,有眾多河渠水道相通,如何不去那裡打些大魚?可是那官府禁令不准打撈魚鮮?」
阮小二正要答話,便見著蘆葦盪中劃出兩條快船,兩條船上各立著一條漢子,一人雙手渾如鐵棒,兩眼似銅鈴,戴著頂破頭巾,鬢邊插朵石榴花,披著一領舊布衫,胸前露著一隻青鬱郁的豹子,乃是短命二郎——阮小五。
一人長著一張疙疸臉,玲瓏眼,腮邊淡黃須,身上交加烏黑點,頭戴頂遮日黑箬笠,身穿個棋子布背心,腰間繫著一條生布裙,乃是活閻羅——阮小七。
只聽那阮小五說道:「甚官司敢來禁漁,便是那趙官家也禁不得,只如今這梁山泊去年被一夥強人占了去,為首的喚做白衣秀士王倫;第二個叫做摸著天杜遷;第三個叫做雲里金剛宋萬,以下還有個旱地忽律朱貴,這夥人盤踞梁山泊,不許外人入內打漁,只絕了咱石碣村一村人的衣食飯碗。」
阮小七亦是附和道:「那廝們論秤分金銀,異樣穿綢錦,成瓮吃酒,大塊吃肉,卻只叫咱石碣村斷了生計!我們弟兄三個空有一身本事,卻也無可奈何。不瞞教授,早先我兄弟三人也尋思著投那梁山,只後來聽聞那王倫氣量狹小,便是那旱地忽律,如今都還只是個頭目,坐不得交椅,我兄弟三人卻是不願再去受那鳥氣。」
吳用聽到此處,心中喜不自禁,只道:大事成矣;卻嘴上只言:「不說這些,如今人已到齊,先尋了那酒店吃酒罷。」
阮氏三兄弟聞言亦是點頭,便瞧著三人盪起劃楫,只一划,三隻船廝並著。劃了一歇,便到了一處水閣酒店前。
四人推杯換盞,寒暄了大半個時辰,已是菜過五味,酒過三巡,吳用見時機成熟,心中念頭一轉,便開口說道:「二哥、五哥、七哥,如今時運不濟、身艱困難,可想過換個活法?」
三兄弟聞言,彼此對視一眼,阮小二當先開口道:「換個甚活法?」
吳用微微一笑,道:「三位可知曉此間鄆城縣東溪村的晁保正?」
「那托塔天王——晁蓋之名,我兄弟三人如何不知,只雖隔得百十里路程,但緣分淺薄,聞名不曾相會。」阮小五朗聲道。
吳用環顧酒店四周,見無人徘徊,壓低聲音說道:「小生這幾年與那晁保正相交莫逆,平時他亦常提起你兄弟三人之名,如今他有一天大的富貴買賣,特教我來請你們前去敘話。」
阮小七聞言,直跳將起來,拍著胸脯道:「咱兄弟三人這腔子熱血,只賣給識貨之人,那晁天王看得起咱三兄弟,便水裡水裡來,火里火里去,定不負他厚愛。」
吳用見阮小二、阮小五兄弟二人亦是點頭,便道:「三月後的六月十五,乃是奸相蔡京的生辰,他那女婿大名府的梁中書,搜颳了十萬貫民脂民膏,作生辰綱,只旬月後便要送往東京汴梁,今有一好漢喚作赤發鬼——劉唐特來相告,晁保正的意思聚幾個好漢,向山凹僻靜處,取此那不義之財,大家圖個一世快活,不知你三人心意如何?」
「這卻有甚可說的,某三兄弟自是同去。」阮小二拍案道。
阮小七跳起來道:「一世的指望,今日還了願心,正撓著我癢處,教授,幾時去?」
「便請二哥回去告知老娘,咱連夜出發可行?」吳用應道。
兄弟三人自是沒有話講,當即敬了吳用一碗酒,四人便起身出了酒店,三條快船划過湖面,只回返石碣村,盞茶後收拾妥當,朝著東溪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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