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亭下對
君以國士待之,必以國士報之。【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許貫忠聞言,略作沉吟,起身朝著祝彪躬身拜道:「貫忠性子散漫,卻是做不得酇侯,若要貫忠順從,還請公子應某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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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彪見狀聞言,忙起身相扶,只道:「許兄但若無妨,祝彪自應下。」
「若有朝一日公子大事成矣,便請公子應貫忠卸甲歸田。」許貫忠抬頭,望著祝彪的眼神說道。
聽得此言,祝彪哪裡會不明白其中之意,其無非擔心自己鳥盡弓藏罷了,許貫忠其人,卻是不枉被人喚作——小留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若那漢之張良,便是為人處世也如那張良一般,明哲保身,提前為自己留下後路。
祝彪握著許貫忠的手臂,一臉正色的說道:「貫忠大可放心,某不是劉邦,我家娘子也不似那呂雉,只你既有所求,某便應下,決不食言。」
君子一諾,千金不換,祝彪與許貫忠達成一致後,二人便推心置腹的交談起來,一番言罷,許貫忠吩咐童子去屋中取來一副輿圖,徐徐展開,萬里山河躍然紙上。
大宋天下二十四路,東北以雁門關為界,與契丹相鄰;西北以橫山、湟水為界,與西夏對峙;西南以岷山、大渡河為界,毗鄰大理與吐蕃各部。
日薄西山的遼國,如日中天的金國,迴光返照的西夏,苟延殘喘的大理,隔海相望的高麗,皆在這幅輿圖之上。
其上各處名山大川、險要關隘、平原山丘,大小城池,俱是囊括在內。
許貫忠將手放在河東路上,指著太原府說道:「公子欲在數年後救民於倒懸,此處便不得不早做準備。」
祝彪看著輿圖,心中卻是震撼不已,也算是明白了為何歷史上劉邦未遇著張良前那般落魄,劉玄德三顧茅廬請出諸葛亮前,為何那般倉皇度日,一個絕頂的謀士能帶給自身的加持實在太過於重要。
熟悉歷史的祝彪當然知曉,數年後女真人撕破宋金聯盟協議,南下時兵分兩路,其中一路便是兵鋒直抵太原府。
祝彪沉吟片刻道:「某根基在山東,太原府與山東之間隔著偌大的河北,該如何提前準備?」
「欲謀河東,必先除田虎,此人太過擋道了。」許貫忠神色一定,幽幽的說道。
祝彪點了點頭,道:「田虎此人性情乖張,行事無所顧忌,卻是為禍不小,只其如今勢大,若想剪除,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此事說容易不容易,說難也不難,只費些功夫罷了,但有幾件事情,需公子你應允,貫忠才好謀劃。」許貫忠拱手道。
祝彪聽罷,只一臉正色的說道:「某既然請貫忠出山,只要你覺得必要,一切自可做主,待此行回到獨龍崗後,某便將貫忠引薦與岡上眾人相見,交代清楚。」
許貫忠聞言,心中亦是感動,卻也不曾表露,只接著道:「其一,請公子調繡衣使玄武大部歸宋,置於河北,暗中滲透田虎勢力。」
「玄武歸宋,北地那邊是否會力有不逮?」祝彪眉頭微蹙,問道。
許貫忠沉聲應道:「公子,恕貫忠直言,如今女真人大勢已成,遼國已無力回天,此時將玄武放在北地只是浪費,起不了甚太大的作用,只留小部分人收集消息即可,玄武大部置於河北,早作謀劃。」
祝彪思慮片刻,心下想著,若統領繡衣玄武使那位兄弟真回了河北,倒是陰差陽錯又與田虎撞上了,只這一次卻不知結果如何,道:「如此便依貫忠所言,調玄武大部回河北,貫忠接著說。」
「此去大名府三百里外,有一處險山,喚作抱犢山,其上有三個忠義之輩,明日請公子與某走上一遭,若能收服此三人,便能在田虎的勢力範圍內,先一步嵌下個楔子。」
許貫忠此言落下,祝彪略作沉思,心頭卻是想起三個人來,道:「貫忠所講的三個忠義之人,可是那江湖上喚作拔山力士——唐斌、移山力士——崔埜、撼山力士——文仲容三人?」
「卻是忘了小乙哥曾與某說過,天下英雄都在公子心中裝著。」許貫忠聞言點了點頭,一臉笑意的說道。
祝彪亦是笑了笑,道:「這抱犢山三人,崔埜、文仲容雖本領不錯,但至多為一員勇將,但這唐斌卻不然,其與大刀——關勝、井木犴——郝思文並稱為蒲東三傑,乃是一員不可多得的智勇雙全之將;但若只靠這三人,卻是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所以這三人只能做個幫手,而非主事之人。」許貫忠續了口茶,意味深長的說道。
祝彪聽得此言,知曉其話中含義,道:「貫忠看重岡上何人可擔此重任?」
「賽桓侯——杜壆,幻魔君——喬道清;杜教師武藝絕頂,又兼沉穩智慧,想來田虎麾下難有匹敵者,喬道長道法玄妙,手段高絕,若有此二人保駕護航,抱犢山方能在日後田虎席捲河北時,站穩腳跟。」
許貫忠出言道,雖心知自己新投,尚未與祝彪手下眾人蒙面,便這般諫言猶有不妥,但身為謀臣,便當走一步,看十步,竭力為上分憂。
祝彪微微沉吟片刻,道:「此行回莊後,某便與杜壆兄長、喬道長商議此事,剪除田虎只是第一步,下面的事情貫忠何以教我?」
許貫忠站起身,行至亭邊,目光溯流而上,雨水暫歇,日出雲端,不遠處的山頭上,一道泛著金銀之光的瀑布飛流而下,緩緩開口。
「便如公子如今所行之事一般,立於正邪黑白之間,滲透地方官府廂軍,舉義旗,攏義軍,先驅田虎、王慶,再抗女真鐵騎,南北分治,定鼎中原。」
恰青年白衣,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古有漢昭烈帝與諸葛孔明「隆中對」,吳太祖與魯子敬「榻上策」,今日祝彪與許貫忠的「亭下對」,也會在若干年後寫進史書,千古流芳,為世人津津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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