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虛空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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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鎮裡聯絡，得到明日會有派遣人員來觀內修理的許諾後，顧倉悠然自得的站在山崖石桌邊。
眼前放著的那半個石球，早已沒了古樸玄奧之力，他的神識可以輕易侵入，一覽無餘。
石球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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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個私立大學的廢棄圖書館，有一道平整光滑的截面從中划過，將偌大空間分為兩半。
除了閣樓樣式的裝飾品，還有一層層腐朽木架，上面落滿了書灰，那是因歲月侵蝕，書籍分解腐化而成。
距藏書閣始成到如今世代，不知度過了多少個千年，連禁錮的時光之力都已乾涸、消逝，時間再次流動，一切都顯得那麼脆弱。
不論是石球本身還是內部珍藏，都逃不開化作齏粉，灰飛煙滅的下場。
「唉，其中收藏十不存一，這石頭也經不起磕碰，想做成防具也不行。」
滿心期待化作一縷白煙飄散，顧倉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繼續用神識搜尋著，沿著似玉非玉的牆壁往前，那牆上雕刻著斑駁模糊的「人或事」，只可惜年代久遠，難以從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忽然，心弦莫名被觸動，感受一種靜滯的感覺，比那空間裡殘餘的時光之力還要濃郁數倍。
神識如電般掠向前方，只見高出平面數十寸的玉髓冰台上，有一抹纖弱的燭光停留。
燭台只有一根燈芯，仿佛有看不見的東西在燃燒著，燭光灑落處，玉器泡茶，茶水清澈透亮，仿佛還倒映著某個傢伙側臥酣睡的身姿。
整片空間，只有這裡保存最為完好。
除了那一套茶具，還有一本殘缺的水墨典籍，數顆瓜果核，以及兩顆碎裂的夜明珠。
現實世界。
顧倉將東西從石球里一一取出，細細打量。
他凝視翠綠玉杯里的茶水半天，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抬手將那一杯濃郁清香，一滴滴傾倒在風鈴藤上。
這杯茶藥力濃厚，如大海一樣浩瀚無邊，他害怕發生意外，不敢貿然嘗試吸收，更別說裡面還有別人的口水……
相反，風鈴藤就沒有這些顧慮了。
潔癖什麼的，不存在！
吸收一滴，兩滴……三滴過後，風鈴藤軀體開始劇烈發熱，遍布山野深處的藤蔓驀然變得堅硬如鐵，粗壯了數倍。
顧倉在地上放下茶杯，囑咐風鈴藤量力而行，而後轉頭研究起了那本破書。
上面的大部分字跡筆走龍蛇，有些類似小篆，還配有許多素描圖畫，以他多次「看圖寫作」榮獲滿分的小學生水平，倒也能通解八分。
這是一本名為《夢溪遊記》的畫冊，其中內容多怪異，包括草木、物產、鳥獸等。
從畫冊里得知，那兩顆壞掉的夜明珠，和顧倉從青面獠牙鬼搶來的是同一種物品，名為「月淚珠」。
乃是南海鮫人望月哭泣，冷淚凝珠，又被蜃蚌吞入腹中，輔以血肉精華孕育而成。有照明、淨心、牽引月華之功效。
而漆黑石球就更厲害了，是修真者用來存儲物品的高級道具，名為「虛空玄石」，比一般的「空靈石」品質好許多，常常用於布置陣法和製作傀儡。
將畫冊內容差不多記住之後，
顧倉當即決定效仿先輩大能，先敲下一小塊玄石做成指環，隨身攜帶一個儲物空間，各種武器道具即可隨取隨用。
最後一樣有用之物，便是那盞燭台，上面布置著玄奧陣法，將一段時光源流拘禁。
然而歷經數萬載歲月，眼前燭火微弱顫晃，仿佛隨時都有消散的可能。
顧倉默嘆一聲，隨即伸出兩根拇指捻滅了那一簇光亮。
「嗡！」
隱約有悶響在他的耳邊迴蕩，某種空間束縛隨之解除，頃刻間，被封存的時光之力洶湧逃出。
一幅幅畫面於虛空中浮現，有癱在玉台上看書喝茶的獸面懶漢，有前一世初入棋壇便摘得「天元」稱號的顧倉……最後全數化作閃爍的光彩。
被拘禁的時光如同歡悅的精靈，在夜空中環繞一圈，然後謎一般的消失在緯度彼端，自此回歸時間長河。
廣場上，
時光精靈灑下的光輝被石桌上的果核吸收，後者滾動兩下，居然瞬間恢復生機，抽出了嫩芽。
青松上的風鈴藤偶然攝取部分，竟也陸續長出了許多花骨朵。
與此同時，若隱若現的印記在顧倉瞳孔中幻化浮現，蘊含著不可思議的能力。
抬頭望天，顧倉仿佛看見斗轉星移的變化，而後數秒，星辰皓月歸位，沿著既定的軌跡，重演他方才目睹的「未來」。
這是那一體時間源流的饋贈。
精神高度集中下，顧倉仿佛進入到俯瞰現實的靜止緯度，無數信息流從眼前划過，靜待他分析、推衍出未來的走向。
這種洞燭機先的能力，通常出現在謀將身上，有些武人通過經年累月的血戰，有時亦能領悟。
須知，在生死戰場上，哪怕只看破敵將一秒的攻擊走向，也足以輕鬆取勝！
此刻，月色正好。
顧倉有所收穫，便欣然閉上眼睛，仔細品味自己的靈魂韻律。
關於他所修煉功法，有前輩傳授八字經驗雲，「見素抱樸，歸根復命」，寓意錘鍊神魂要保持自身本來的純樸狀態，從舊生命中孕育新生命、新輪迴。
以他的淺見薄識，只能理解個大概，故以往構建完整的神魂總是屢屢受挫。
直到方才因緣際會，目睹了自己前世的記憶，他才豁然省悟。
神魂是精神、智慧、記憶等物的載體，他有兩世可以溯本求源，理應尋找更合適的神魂形體，而不是被今世的模樣與際遇局限。
一朝醒悟，修煉自然如魚得水，只見清瑩月色下，逐漸有一道被月華勾勒的人形魂魄，悄然顯現出輪廓。
修煉結束。
顧倉驀然睜眼，感覺精神疲憊到了極點，好在修煉收穫良多，或許再等幾日，便能成功凝聚陰神，晉升煉神中期有望。
入夜，有意外來客。
是那小狐狸紅茶討要酬勞來了，同時帶來一條有關那頭獨眼老甲鱉的消息。
顧倉看向吃著狗糧津津有味的小狐狸，皺了一下眉：「你說那老王八行在山間樹林裡，忽然從體高四米變回原來大小，然後潛入了安沱江？」
「是呀是呀，不少動物都看見了，那些血跡都還留在泥土地上呢。」紅茶頭也不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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