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三十九章 風雨欲來
第2343章 風雨欲來
「公子，發現了，雖然毛三炮這小子偽裝的挺好，一會裝乞丐，一會扮道士，還男扮女裝演大娘，但是換來換去，他那銀子不離身，又不敢去錢莊兌換銀票，擔心被識破，就一直背著一個包袱，一眼就識破他的偽裝。我們盯著他，一直沒有打草驚蛇，將他活動都摸清了，他是通過陶家的糧米鋪子、綢緞鋪子還有陶家城外莊子協助，一步步出海了。」
劉大刀前來向朱平安稟告毛三炮的行蹤，因為朱平安特意交代過，只調查，不阻礙毛三炮出海，所以劉大刀帶人只是盯著毛三炮的行蹤，沒有出手。
「陶家？！」朱平安聞言，略微有些意外，這個陶家隱藏的還挺好，里里外外一副本分模樣，自從十戶門牌保甲法實施以來，還沒有人舉報過這個陶家，但是多虧了毛海峰和毛三炮，陶家總算是露出雞腳，不，露出馬腳了。
陶家可是紹興的大族，朱平安聽衙門的小吏介紹過陶家，說是陶家幾乎可以稱的上陶半城，陶家在紹興繁衍生息了數百多年了，宋朝時衣冠南渡而來，在紹興安家立業，在元朝就已經是當地的大族了，在本朝興盛，陶家的產業遍布紹興的行行業業，衣食住行各行各業都有陶家的鋪子，尤其是綢緞鋪子、香料鋪子占據紹興三分之一的份額，陶家在城外土地超過十萬畝之多。另外，陶家也不只是富商大賈，他們在政治上還有分量，二十年前陶家大房的陶潛官至正五品吏部文選司郎中。
不過，十年前陶潛從京城吏部致仕回家，五年前陶潛因病過世了。
據衙門小吏說，陶潛從京城吏部致仕離京時，給京城的官員送別敬達三萬兩之多。
所謂別敬，就是官員從京城離開來了，要跟大家告別了，走之前給在京城結實的窮官員以及同省籍或者臨近省籍的京官的好處費，以圖保持友誼，互相關照。
目前陶家無人在仕途，但是陶家有幾個讀書種子，出了好幾個秀才，雖說接連幾次鄉試都折戟沉沙，但是按照這個勢頭，保不准有人能鄉試中舉出頭。
這時候，陶潛留下的關係就能起作用了，再加上陶家財力托舉，陶家人再上仕途，必然會比常人順遂。
陶家這麼好的勢頭，奈何勾結倭寇啊。
朱平安微微搖了搖頭，眼中精光吞吐，這陶家上趕著出頭，正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典型了。
接下來，就看陶家上不上路，能不能迷途知返了，若是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了。
「盯著陶家，盯死了陶家！但，一定注意，不可打草驚蛇。」朱平安對劉大刀下令道。
「公子放心。」劉大刀用力的點了點頭。
真是多事之秋啊。
毛三炮這一程雖然緊閉牙口，只是報了信，其他按照毛海峰的命令一概不說，怕不知不覺泄露了消息，壞了汪直的大事。
但是，通過這，朱平安也可以推測出來很多事情，汪直他們必然正在經歷一件大事，而且這件大事不能讓自己知情......所以，汪直他們正在發生的大事必然對自己不利！
自己跟汪直發生的羈絆，一是官倭之對，我是官軍，他是倭寇；二是，自己前段時間對汪直發起了詔安。
結合毛三炮的這一席話，朱平安不得不推出一個不願意接受的結論，那就是自己詔安汪直之事有變！
詔安有變！
怎會如此，汪直不是一直有意招安嗎，自己在現代接觸的史料可以證實汪直一直有詔安之心，自己向汪直發起詔安，上次接觸來看，汪直也是積極響應。
怎麼一個月的時間，汪直就變卦了？！不招安了？！
不對，毛海峰是汪直的義子，毛海峰對汪直忠心耿耿，如果汪直不招安，要對自己下手，那毛海峰又為何派毛三炮向自己通風報信呢，豈不是吃裡扒外嗎？！
朱平安思索良久，排除一個個不可能，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汪直詔安的意圖不變，只是合作者變了，不再跟自己合作詔安，而是換了一個合作對象.....
按照推理規則，排除所有不可能，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真相了。
雖然朱平安因為掌握的信息有限，並不一定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但是汪直換人詔安這個可能，簡直太可能了。
如果汪直要換人詔安的話，肯定要換一個分量比自己大的，地位和資歷要比自己高，不然他何必冒著得罪自己的風險換一個詔安合作者呢？！
在大明，比自己位高權重，比自己地位資歷高的人也大有人在。
但是，要詔安汪直，至少要麼人在江南，要麼權勢影響力覆蓋江南！
這樣人員的範圍就縮小了。
想著想著，朱平安突然想到了在應天時，趙文華要提問汪直母親妻兒的事情，以及趙文華對自己突然很大方的侍寢......
朱平安不得不懷疑，非常懷疑，甚至幾乎確信，汪直詔安之變跟趙文華有關係！
要麼是趙文華意圖詔安汪直，要麼是趙文華背後之人，也就是嚴嵩父子要詔安汪直......其實，嚴嵩父子要招安汪直，必然也是通過趙文華。
但是，趙文華一直在招攬自己，意圖將自己招至其麾下，為其效力，早在趙文華一如江南，他就一直多番嘗試，給自己釋放了諸多善意和便利。
如果趙文華有意詔安汪直的話，他大可不必避著自己，至少不會對自己不利，不會採取蠱惑汪直麾下襲擊自己在浙南的浙軍駐軍的卑鄙手段！
這是在跟自己結仇！
這跟趙文華一直招攬自己的行為不符！
朱平安又想到了嚴嵩父子，尤其是對自己屢動殺意的嚴世蕃，嚴嵩父子的影響力完全可以投射到江南，他們可以通過趙文華詔安汪直，可以對趙文華下達一些命令，比如令趙文華提問汪直母親妻兒，將汪直母親妻兒從自己手上，控制在他們手上。
這是控制，也是保護。
他們勾結汪直麾下的倭寇，背著汪直，私自襲擊自己在浙南的駐軍。
造成自己詔安破產失敗！
如此一來，就可以進一步問責自己了！
趙文華應該對此不知情，或者不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