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黑請睜眼


  嘭!嘭!嘭——

  古舊的衣櫃前,辛迪閉著眼睛,腦袋一下又一下的撞著衣櫃門。【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哦!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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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傑伸手擋住辛迪的頭,安德烈婭站在旁邊說道:「你不是說過她夢遊的時候不能把她叫醒嗎?」

  「對,我們把她送回床上去就好。」

  「她沒事了,晚安。」

  他說著,扶著女兒轉身離開了房間。

  安德烈婭關上門,她輕咬著嘴唇,眼神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午夜,兩點鐘。

  客廳的時鐘準時報響,沙發上的陳言睜開雙眼,他掃視了一眼黑暗地客廳,迅速穿好衣物。

  他拿上擺在壁爐上的鬧鐘,靜悄悄地從後門離開。

  明月皎潔,高大的槐樹盤踞在幽黑的河邊,晚風吹動,槐樹的樹葉沙沙作響。

  陳言走到樹下,他挑了一處樹根高凸的位置坐下,雙手捏著鬧鐘,靜靜地等待。

  咔嗒、咔嗒……

  分針一格一格地跳動,在這規律的聲音下,陳言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心慢慢變得沉靜。

  叮鈴鈴鈴——

  清脆的鬧鐘聲響起,陳言按下關閉鍵,從樹根上站起。

  鬧鐘的定時被他設定到了兩點二十九分,還有一分鐘的容錯時間。

  「來吧!讓我看看這次有什麼新花樣!」

  陳言用時間準備好的水果刀在樹皮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後閉上雙眼,右手拿著水果刀,左手按住了凹凸不平的樹皮。

  分針歸零,兩點三十分到了。

  陳言邁動腳步,手扶著樹幹摩挲著逆時針向前走去。

  他最初走的很慢,適應著凹凸不平的地面,盡力維持著自己的平衡。

  三圈過後,陳言的速度逐漸快了起來。

  四圈、五圈、六圈……

  陳言不知疲倦地圍著槐樹轉了一圈又一圈,當人失去視野,其他的感官能力,慢慢被放大。

  他傾聽著周圍的聲音,聽到了身邊河水的流淌聲,聽到了周邊不時傳來的蟲鳴,聽到了遠方零星響起的犬吠。

  一時間,陳言突然有種錯覺。

  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棵大樹,融洽的進入了萬物生靈最原始的世界。

  就當他逐漸沉迷在這種狀態中時,他的右手腕突然一陣傳來好像被烈火炙烤的灼痛。

  平靜地心境瞬間被打破,陳言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他忍著手腕的灼熱,穩定住了自己的身體。

  流水、蟲鳴還有犬吠接連消失,這些聲音被抹去,黑暗中隻身下死寂的安靜。

  安靜到,陳言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腳步,自己的呼吸,甚至自己的心跳。

  「36、37……42、43、44!」

  他心中默數著圈數,拿著水果刀的右手在不知覺間慢慢握緊。

  「陳言……」

  死寂的黑暗中,陳言突然聽到一個細弱遊絲的聲音在自己背後悄然響起,並且似乎有什麼東西拂過了自己的臉頰,帶來一絲冰涼。

  陳言右手抹了一下臉頰,觸碰到一點濕潤,像是水,卻又有一點滑膩。

  「什麼東西……」

  他暗暗嘟囔著,左手沿著樹皮向前移動,下一秒他觸摸到了一點冰涼,柔嫩細滑的觸感代替了原本的粗糙,而且略有彈性。

  那感覺,就好像冰涼的人體皮膚。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陳言心臟猛地一縮,緊閉的雙眼因為恐懼險些睜開。

  「冷靜冷靜……都是幻覺!!!」

  他深吸一口氣,挪動著腳步繼續向前,慢慢地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逐漸變得泥濘,好像是河水上涌,慢慢漫過了腳面。

  「112、113,114!」

  呼喊聲宛若囈語不斷迴蕩,陳言趟著及腰的黑水,將腳從好像是河下的淤泥中拔出,艱難地前行。

  他邁出最後一步,隨即睜開雙眼。

  他四下看去,目光所及之處漫天的迷霧翻滾,身邊漆黑污濁的河水蕩漾,散發著難聞地腥臭。

  而最重要的,他左手按著的槐樹此時已經蛻變成了另外一番可恐的模樣。

  乾枯粗糙的樹皮被一層蒼白黏膩不知是何生物的外皮所替代。

  一張張皮膚拼接在一起,連接處由電線粗細的黑線縫合,在縫合處還有著斑斑血跡殘留。

  樹枝上,一隻只腐爛的飛鳥懸掛,好像死後還在圍繞著這顆槐樹啼叫。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陳言看著眼前樹皮縫合處,一條拇指粗細的裂縫橫亘在此,他細細看去,突然一顆猩紅的眼球出現在裂縫後。

  眼球眼白上爬滿血絲,透露出無盡的痛苦與癲狂。

  看到這顆眼球的瞬間,陳言毫不猶豫,立刻遞出手中的水果刀,扎向裂縫。

  察覺到陳言的敵意,眼球嗖的消失,裂縫之下被濃郁的黑暗所代替,水果刀一下子扎在空處。

  「原來是個慫貨……」

  陳言收回水果刀,他趟著黑水迎著灰霧向岸上走去。

  待到他走到陸地上,走到迷霧最為濃郁的終點,一棟被迷霧所籠罩的房子映入他的眼中。

  這棟房子和佩倫一家所居住的房子如出一轍,卻也有著些許的不同。

  原本的房屋因為年久已經有些許的陳舊破敗,而現在陳言發現眼前這棟房子,無論是墨綠的屋頂,還是漆著白漆的牆體,都嶄新異常,好像剛剛建成不久。

  房屋被黑暗籠罩,僅有一點微弱的光亮從客廳傳出。

  陳言靈巧的翻過窗戶進入餐廳,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摸索著向客廳靠近。

  咔嚓!

  突然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從客廳傳來,緊隨其後的是一個男人惱怒、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瘋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可是我們的孩子!」

  「我沒有錯,肉體終會腐朽,現在的他可以永遠陪在我們身邊了。

  你瞧,他就在你的身邊呢,哈哈哈……」

  一個清冷地女聲述說著,前半段還很正常,但慢慢地她的話語間染上了神經質的笑容與讓人不寒而慄的低語。

  「你真的瘋了,竟然燒死了我們孩子,」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緊接著他憤怒的大吼:「都是那些女巫,都是那些異端,那些不詳的女人!」

  女巫!!!

  靠在走廊牆壁黑暗處的陳言眉毛一挑,回想起了這棟房屋第一任主人的來歷。

  農場主傑森·謝爾曼在這裡建造了這棟房屋,娶了一個名叫芭謝巴的女人為妻,之後他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妻子在火堆前將自己的孩子獻祭。

  而這一切原因,是因為芭謝巴和一名女巫有關。

  那名女巫的名字是:瑪麗·湯恩·埃斯特耶。

  也正是因為這名女巫的存在,導致了後來芭謝巴獻祭孩子,在河邊碼頭的樹上吊死自己,以此宣誓對惡魔的愛,並詛咒了奪走她土地的所有人。

  因為這個原因,這棟房屋的每一任主人以及親人,全都不得善終。

  「我這是回到了過去?」

  陳言目光閃爍,就在這時客廳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就當他為之疑惑地時候,一聲低語讓他瞬間如墮冰窖。

  「哦,好像有一個小傢伙闖進了我們家裡。」

  「讓我看看他藏在那裡,嘻嘻嘻……」

  低語夾雜著竊笑,客廳內唯一一點光亮在這一刻熄滅,整棟房屋徹底陷入黑暗。

  「小傢伙,你在那?」

  飄忽不定的聲音近在咫尺,陳言緊貼著牆壁屏住了呼吸,濃郁的黑暗中他看到一個模糊的白影在身前走過。

  就當白影在視野中消失,陳言懸著的心微微放下,他鬆了一口氣準備趁機離開。

  這女人可是惡靈的前身,這詭異的過去,說不定就是因為她而存在。

  就當他悄然挪動著腳步,準備離開時,一股腐臭鑽進他的鼻間。

  陳言的身體一僵,那飄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原來,你在這呀!」

  槽!

  陳言心中破口大罵,他下意識的向前撲去,他前滾翻穩住身體,朝著門口奮力狂奔。

  但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門口走出,擋住了陳言的去路。

  重拳襲來,陳言雙臂抬起堪堪格擋住,巨力之下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後倒退。

  此時他靈感迸發,腦海中突然勾織出一個畫面:

  模糊白影從後面抱住自己,前方的黑影大步而來,摘掉了自己的腦袋。

  「小傢伙,讓我好好看看你!」

  白影浮現的陳言身後,陳言的腰肢未卜先知般的向下一塌,避開了環抱而來的臂彎,他翻滾著向一旁躲去,衝進了客廳。

  他打開客廳的電燈,閃爍不定的昏黃燈光亮起,此刻陳言終於看清了對面兩人的真面目。

  女人頭髮散亂,蒼白的皮膚下根根青黑的血管暴起,白色的衣袍上沾著無法言明的污穢。

  她一步步向前,穿著工裝的男人亦步亦趨的跟隨所左右,好像一個提線木偶。

  他皮膚高度腐爛,眼睛渾濁蒙著一層白靄,一條條蛆蟲在腐爛的皮膚下鑽來鑽去。

  傑森已經死了!剛剛我見到的一切都是這個女人在在自導自演……一股莫名地驚悚襲上陳言心頭。

  她早就知道了我的到來!

  嘭!

  鎢燈炸裂,昏黃的燈光瞬間散去。

  陳言身體僵住,瞳孔倒映著一步步走來的白衣女人,飄忽且尖銳的聲音徘徊在耳畔。

  「在你的身上,我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個讓人生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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