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鹽成,匪現
深夜時分,利州城內,一處三進大院內燈火通明,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個個黑衣人手按刀柄,目光陰冷地盯著四周,身上散發著陰冷氣息,正廳紅燭跳動,一名光頭男子端坐上首,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三角眼閃爍著凶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兩側坐著的幾人,個個身穿勁服,凶神惡煞一般,所有人沉默不語,氣氛壓抑,片刻後,光頭男子冷聲問道。【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去個人看看,打探的人怎麼還沒回?」
話音剛落,一名男子急匆匆進來,抱拳說道。
「三爺,小的回來了。」
「說,什麼情況?」
光頭男子眼中凶光爆裂,興奮地問道。
「三爺,咱們的人已經成功混在裡面,都是生面孔,宋掌柜並不知道,絕不會暴露,情況已經摸清,是華亭侯府的人過來開採鹽礦,兩名主事,五十名護衛,還有十名工匠改造什麼,還有人建造茅草房,三百採礦工。」
「才五十護衛?」
三爺有些詫異,下面坐著的一名絡腮鬍,瓮聲說道。
「三爺,區區五十護衛就敢來這兒採礦,太囂張,太狂妄的了,簡直不知死活,華亭侯的名號在江南或許有用,在利州這片天不好使,還得咱三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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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擺擺手示意打探情報的人先出去,看向下面一書生打扮男子問道。
「秀才,你來說說。」
叫秀才的男子抱拳說道。
「三爺,整個山南西道和劍南道鹽業都是三爺家族的,利州更是三爺的天下,三爺可知道當初宋家為何將鹽礦送給華亭侯府?」
「你的意思是?」
三爺目光閃爍。
「沒錯,三爺英明。」
叫秀才的男子先拍了記馬屁,繼續說道。
「宋家的生意並不包括鹽業,那鹽礦也是別人賠償給宋家,宋家一旦開採,就意味著和三爺家族為敵,宋家豈是三爺家族的對手?所以拿著半年不敢大規模開採,只是小打小鬧,開採出來的鹽也只自己用,並不銷售,但這個梁子畢竟結下,所以上次入長安將鹽礦贈送給了華亭侯的三夫人,既交好華亭侯,又能借刀殺人,那就是頭老狐狸。」
三爺不耐煩地打斷說道。
「別說這些屁話,就說現在怎麼辦?」
秀才也不惱,笑呵呵地說道。
「利州絕不能有一粒鹽未經三爺之手流出去,否則三爺家族那些族老恐怕會對三爺有意見。」
三爺目光陰冷,沒有接話,秀才繼續說道。
「還有一點,江南水災,匪患不斷,沿海一線大亂,鹽運不出來,別說長安缺鹽,整個天下都會鬧鹽荒,用不了多久鹽價就會暴漲,不才建議三爺先別動手,等他們開採出來準備運走時動手,殺人滅口,死無對證,白撿一批鹽,屆時運去長安,絕對大賺一筆。」
「哈哈哈,好,不愧是老子的幕僚,此計大善。」
三爺大喜,一名陰冷男子忽然朝三爺拱手,鄭重提醒道。
「三爺,畢竟是華亭侯府,將來一旦追查,會很麻煩。」
三爺也不傻,點點頭看向秀才,秀才一臉智珠在握,不在意地笑道。
「聽說牛伏山的土匪日子不好過,只需將消息放出去,肯定動心,讓他們打頭陣,咱們來個黃雀在後,屆時三爺帶兵上去,還能落個剿匪的功勞,至於鹽,找個地方藏起來,再對外放話,就說救援不及,被牛伏山好漢搶先一步運走,三爺再帶兵走一趟伏牛山,將那伙土匪一鍋端,還能再發一筆,伏牛山的土匪有好幾年了,家底肯定不少,至於鹽,就說沒找到,誰能奈何?」
「哈哈哈,好,這個辦法好,老子還是這利州府兵中郎將,掌管利州兩千兵馬,小小土匪算什麼?此計大妙,不過得算計好每一步,不能出錯,也不能留下把柄,咱們好好議議。」
三爺興奮地說道,三角眼閃爍著貪婪之色。而此時的大山深處,大坑內,萬籟俱靜,鼾聲起伏,一堆堆篝火跳動著,舔舐夜幕,將四周照亮,一處洞穴里,李庸坐在篝火旁閉目養神,余賢在旁邊警戒,三百多採礦就在外面,萬一有事,後果不堪設想,海軍陸戰隊一分為二,輪流站崗,不准任何人輕易靠近,眯了一會兒,李庸沒什麼睡意,示意余賢過來坐下,兩人閒聊了一會兒,李庸話鋒一轉,低聲叮囑道。
「這兒看似沒危險,但也不能大意,每天安排兩支小隊散出去四周,看有誰過來偷窺,對外宣稱去弄野味,水果之類。」
「明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接下來的採礦事宜,吃了點烤肉,李庸困意上來,就在篝火邊躺下,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一早,李庸被喧鬧聲吵醒,隨便吃了點東西,李庸來到洞外大坑,見不少人抬著四根巨大的樹木正從上面往坑底放,上去一看,居然是木質異常堅硬的鐵樺木,這種樹木質堅硬,一般用來做車軸等,現在用來做承重柱正好,木頭有一人合抱粗,石台上的坑還沒開鑿出來,等開鑿好,鐵樺木放進去為樁,絕對穩固,李庸徹底放心了,一天後,石台上被開鑿出四個大洞,鐵樺木分別放進去,立起來,再用細小的石頭填充四周縫隙,將木頭穩固好,木匠們開始連接其他木頭,不到一個時辰腳手架就搭建好,看上去非常堅固,石台上開鑿石洞時,有人在地面打造軲轆,幾乎和腳手架同時完工,大家在李庸的要求下,用粗麻繩捆好一塊上百斤重的石頭,通過腳手架上的滾輪輕鬆拉上去,再用軲轆吊上地面,腳手架和軲轆穩如磐石,毫無鬆動跡象,試驗成功,所有人歡呼起來。那些開採岩鹽的人也歡呼起來,這意味著不用大家冒死爬繩梯背上去,能活著,沒人想死,一切準備就緒,可以放手採礦,煉製食鹽了,在科技不發達的時代,想要淨化食鹽,祛除雜質,木炭有著強大的吸附雜質和淨化作用,是最好的材料,必不可少,礦鹽不同於海鹽,礦鹽需要熬煮成水鹵,再蒸發水分後烘煎而成,煉製出來的叫青鹽,還含有一定雜質,但不影響食用,就是製作需要大量的柴火,費時費工也費力,成本大,這個環節李庸沒有干涉,任憑大家熬煮製鹽,等第一批青鹽製成後,木炭也燒好拉過來,存放著一個單獨的洞室,這個洞室被列為禁地,不准外人靠近,李庸讓余賢和一干海軍陸戰隊隊員打下手,在洞室內做了兩口土灶,放上大鍋,將煉製好的青鹽倒進一口大鍋,放上地下河清水重新融化,再做了個木桶,下面隔斷,放上細碎的木炭,厚厚一層,將融化的鹽滷倒進去,淨化、過濾後流入另一口大鍋,繼續熬煮干水分,留下的就是細細的雪花鹽,所有人看著這神奇的一幕都驚呆了,死死盯著雪花鹽,滿是不可思議之色,余賢用手指頭捻起一些嘗了嘗,驚嘆說道。
「好咸,一點其他味道沒有,上將,還是你什麼都懂,咱們這是成了?」
海軍陸戰隊隊員也躍躍欲試,想嘗嘗,但又不敢,紛紛看向李庸,滿是渴望,李庸理解他們的心思。
「都嘗嘗。」
所有人歡喜地伸手進大鍋,捻起一些雪花鹽品嘗,頓時兩眼放光,一人忍不住說道。
「上將,好咸,沒有怪味,比以往吃過的所有鹽都好,咱們發財了。」
「哈哈哈。」
眾人興奮地笑起來。
「就知道到發財,一群財迷。」
李庸笑罵道,趕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看看洞室外面沒人,壓低聲音叮囑道。
「記住,這門手藝就你們幾個掌握,不得外出,更不能讓外面人知道,大家輪流加工,一定要記住一點,木炭做三鍋就必須換掉,確保乾淨。」
「放心吧上將,這可是咱們華亭縣的營生。」
「沒錯,誰敢泄密就是與整個華亭縣為敵,必殺之。」
余賢敬禮鄭重說道。
「屬下必定看好機密,絕不負上將所託。」
「好好干,這兒產出的鹽我會拿出一成利潤平分給大家,但誰要是泄密,西山營的規矩你們應該明白。」
李庸警告道。
「是。」
所有人立正敬禮,鄭重應諾。
「幹活吧,余賢,過來一下。」
李庸相信他們的忠誠,示意余賢來到洞口,看看沒人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余賢,等第一批鹽煉製好,我會返回華亭,這兒一切交給你處理,有什麼不懂的這段時間隨時問我,另外,除了剛才說的利潤分紅,我會每月再給你一百貫銀子作為酬勞。」
「無須單獨再給,分紅就不少,能為華亭縣的人民做事,我已經心滿意足。」
「無規矩不成方圓。」
李庸打斷道,看看身後洞室內正在忙碌的眾人,繼續說道。
「大家出力一樣,分紅必須公平,但你還兼著管理這兒的一切事物,不能不給,你也需要銀子養家餬口,這個鹽礦最多半年就能開採完,半年後返回華亭縣,另有安排。」
「是,保證完成任務。」
十天後,採礦工在高額賞銀刺激下,沒日沒夜幹活,李庸收穫近六千斤雪花鹽,但來了一百輛大車,裝不滿,李庸打算再等十來天,湊夠一萬再發車,一名外出偵查的隊員急匆匆過來,身上有血。
「出什麼事了?」
李庸沉聲問道。
「上將,南面發現三十來名形跡可疑之人,有刀,有弓箭,像是來打探,兄弟們上去盤問遭到攻擊,砍了他們幾人,其他人逃走了。」
李庸沉吟道。
「敢持有刀箭,還能在你們手上逃走,說明他們熟悉叢林,只有三種人,一種是獵戶,獵戶不可能攻擊,還有一種是官兵。」
「上將,他們沒穿官服、戰甲,行為不像官兵。」
報信的海軍陸戰隊隊員打斷說道。
「那就只剩最後一種,土匪,看來這兒的消息泄露,有人動了歪心思。」
李庸冷笑一聲,看向余賢。
「請上將下達命令。」
「你帶一隊人走一趟利州,路上小心點,如果我沒猜錯,沿途恐怕已經被土匪盯上,騎我的小白去,速度快,遇到阻攔不用客氣,殺了就是,告訴留在利州的運輸隊,讓他們連夜趕車過來,擺出一副拉貨的架勢,讓土匪以為我們準備撤,逼他們動手,我倒要看看這背後之人是誰。」
李庸冷聲叮囑道。
「是。」
此次來的五十名海軍陸戰隊,都是隊中的兵王,還配有西山九式火槍,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一百運輸隊是華亭縣的民兵隊的,都是退伍老兵出身,沙場經驗豐富,單兵戰鬥力不俗,對付一兩千土匪不在話下,附近或許有土匪,但不可能規模超過一兩千,否則早被朝廷盯上,消息被壓住,採礦工人並不知情,繼續開採,黃昏時分,余賢帶著運輸隊匆匆而來,李庸已經爬上大坑,看著順利過來的車隊有些驚訝,心想難道自己猜錯了?
「上將。」
余賢上前敬禮說道。
「來去都很順利,不曾遇到任何阻攔,也不見形跡可疑之人跟蹤。」
「情報不可能錯,說說你的看法。」
李庸沉聲問道。
「會不會是他們沒準備好,或者事先不知道我們身份,所以上來查看,見識到我們手段,或者現在知道了我們身手,不敢再下手了?」
李庸蹙眉思索,覺得余賢分析不無道理,但又有些不放心,靈機一動說道。
「不管土匪想怎樣,試試就知道,車上裝滿雜物,遮蓋起來,偽裝成鹽拉回利州,咱們來個引蛇出洞。」
「明白。」
余賢會意地笑了。
「一百人散出去四周警戒,擺出一副提防人偷窺的架勢,讓土匪以為我們真準備裝鹽離開,也避免被土匪看到真相,暴露計劃,從大坑下面抽調一百人上來裝車做偽裝。」
「遵令。」
余賢匆匆去安排,一聲令下,一百車夫抽出黑軍的標誌性黑刀,散開四周警戒,擺出一副如臨大敵架勢,一百採礦工爬上來,將砍伐樹木時剩餘的樹皮,樹枝等雜物丟進大車,再用油布遮蓋,看上去鼓鼓的,做好這一切後,採礦工返回大坑,車隊緩緩離開,李庸沒有動,帶著一隊人守護腳手架位置,這是唯一的通道,萬一土匪不上當反殺過來,會很麻煩,余賢騎著馬走在運輸隊前面,警惕地打量四周,故意走的很快,一副擔心被劫持表情,趕車的人也故意擺出一副緊張表情,兵器放在趁手位置,對於他們來說,土匪而已,烏合之眾,海軍陸戰隊和唐軍的退伍老兵什麼陣勢沒見過?他們毫不在意,走出山谷,來到官道上。
「加快速度。」
余賢故意大喊道。
「喏!」
眾人配合一聲。車隊加速往前趕路,一副擔心、害怕樣子,沒多久,前方山坡忽然衝出一隊人,一個個凶神惡煞,嗷嗷怪叫著,像山林里鑽出來的一群覓食的鬣狗,看到這一幕余賢反而笑了,迷惑成功,真要是不上當,改去攻擊大坑,事情就棘手了,他舉起右手喝道。
「停止前進,準備戰鬥!」
眾人早有心理準備,紛紛勒馬停下,拿起兵器迅速跳下馬車,找地方藏好,觀察四周是否藏著大型殺傷性武器,豐富的戰鬥經驗這一刻表現的淋漓盡致,余賢立馬停下,試探問道。
「來者何人?」
一名壯漢上前,肩膀上扛住一把開山斧,瓮聲喝道。
「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兄弟們要求不多,人滾蛋,車留下,否則一個不留。」
「有話好商量,你們是哪個山頭的好漢?」
余賢繼續試探道。
「少給老子咧咧,你們不過是一群拉貨的車夫,犯不著替你們東家賣命,不想死的馬上滾蛋。」
壯漢不耐煩地說道,余賢見被當成普通拉貨的車夫了,不由暗喜,敵人越大意,越輕敵,自己這邊勝算越大,也懶得再廢話,腰間長刀拔出,一股凜冽殺意爆發。
「呦呵,還是個有脾氣的,老子喜歡。」
壯漢譏笑道,壯漢旁邊一尖嘴猴腮男子提醒道。
「別廢話,速戰速決。」
「兄弟們,發財了,殺啊!」
壯漢會意地大吼道。
「殺!」
土匪大吼著,一擁而上,毫無隊形可言。
「烏合之眾。」
余賢不屑地冷哼一聲,粗略掃了一眼,足有三百人,如果自己這邊真是普通拉貨的車夫,別說三百土匪,就算是一百土匪也會被嚇死,心中一動,喝道。
「一隊跟我衝殺,二隊散開,環形包圍,自由射擊。」
人多三倍又何如?不過是群土雞瓦狗,一隊聽到命令迅速衝上來,迅速結成三角攻擊陣形,二隊則散開四周,環形包圍,紛紛舉著火槍瞄準,令行禁止,行動如風,土匪看到這一幕頓時大驚,這哪兒是車夫,明明是訓練有素的百戰精銳,頓時膽氣一泄,有些慌了。
「開火~」
余賢可不會慣著土匪,怒吼一聲衝上去。官道上。李庸的戰馬小白感受到余賢的憤怒,猛地竄上去,瞬間沖入土匪之中,氣勢如虹,嚇得土匪紛紛閃避,馬背上的余賢直接舉起火槍就開火,「砰~」的一聲,打響了海軍陸戰隊和民兵隊的攻擊信號,海軍陸戰隊保持隊形開始向土匪們開槍射擊,掩護沒有火槍的民兵隊,土匪們那裡見過火槍這樣的武器,中槍的土匪們,身體濺起一道道血箭,然後倒地身亡,而已經近戰的民兵隊揮舞這黑刀奮力劈砍,將擋在前面的土匪斬殺倒下。
「一個不留~」
一聲怒吼,小白撞飛兩人,衝到那壯漢身邊,壯漢也是兇猛之人,掄起開山斧朝小白腦袋猛劈,小白可是李庸的座騎,余賢可不敢有絲毫損傷,抬手抽出腰間的短火槍開槍,「砰~」的一聲悶響,子彈將壯漢脖子洞穿,壯漢手上動作一僵,不可思議地看向余賢發,沒想到對手速度如此快,眼角餘光看到衝上來的車夫,一個個如狼似虎,一刀一個,這哪兒是商隊,明明是百戰精銳之師,上當了,下一刻,壯漢捂住脖子不斷湧出來鮮血,意識渙散,掉落馬下,為首的壯漢一死,這幫土匪更是士氣大跌,亂了手腳,有人開始後退,余賢殺意正濃,豈會讓土匪逃走?黑刀奮力橫斬,放倒三人,小白也不甘示弱地衝上去,接連撞飛好幾個,馱著余賢一路猛衝猛打,很快將土匪殺了個對穿,毫不猶豫地折返回去,海軍陸戰隊其他隊員也不甘示弱,不斷開火,裝填彈藥再開火,精準地射殺著土匪,三輪射擊過後,地上就躺下近百人,加上被近距離砍殺的幾十人,就一會兒工夫,土匪死傷大半,哪裡還繃得住。
「情報有誤,點子扎手,扯呼!」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剩餘土匪沒了戰意,四散逃竄。
「來了還想跑,追殺上去,一個不留。」
余賢大吼一聲,策馬追上去猛砍猛殺,土匪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小白這等汗血寶馬,眨眼間被余賢追上十幾人,紛紛砍落馬下,其他車夫也不甘示弱,追上去砍殺,特別是海軍陸戰隊隊員,幾乎一槍一個,戰鬥變成一邊倒屠殺,沒多久,土匪被消滅,只有少數幾人逃進樹林,余賢沒有再追,喝道。
「打掃戰場,屍體丟樹林裡餵狼。」
「是。」
眾人習慣性應諾,余賢則來到一名之前被白蹄烏撞暈,現在醒過來的土匪跟前,黑刀一指,冷冷地說道。
「你們是什麼人?」
「爺,大爺,我們是牛伏山的人。」
「土匪?」
「對,對,對……」
「怎麼知道我們的?」
「利州城的兄弟收到消息,說有人在煉鹽,量不少,老大就派人踩點,盯著,見車隊過來運,就想著撈一把。」
「牛伏山在哪兒?」
「往南三十里左右。」
余賢又問了些細節,讓人將俘虜綁起來準備帶回去,忽然聽到隱隱有打雷聲傳來,不由抬頭看天,萬里無雲,不像要下雨,心生疑惑,仔細聽起來,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正在打掃戰場的車夫也聽到聲音,紛紛停下,看向余賢。
「是騎兵,快,將馬車堵塞官道,你迅速返回去稟告上將。」
余賢猛地反應過來,這個時候出現大規模騎兵絕不正常,不能不防,說著指向一名車夫,對方點頭,迅速回去。
其他人顧不上打掃戰場,迅速返回,長長的車隊迅速變陣,後面的馬車上來,一百輛大車將官道堵死,余賢很清楚接下來要打防禦,不是進攻,擔心小白受傷,驅趕到馬車後面,手持火槍站在馬車前方,傲然而立。
「聽我命令,準備射擊。」
「是。」
所有海軍陸戰隊隊員紛紛藏在馬車後面拿起火槍對準前方,另外一百車夫可是精挑細選出來民兵,不僅擅長用刀,也擅長用弓箭,余賢不確定來人是誰,有多少,但清楚不能退,一退陣型就散了,沒有馬車阻擋,大家都是活靶子,死的更快,很快,前方官道衝過來一支龐大的騎兵。
「官軍,利州府兵?」
余賢看著熟悉的戰甲,裝束,瞳孔猛地一縮,這個時候官兵過來絕不是好事,總不能是來協助剿匪的吧?出于謹慎,余賢沒有出手,大喝道。
「來者何人?」
聲音滾滾如雷,但被馬蹄聲掩蓋,衝過來的騎兵沒有停止的意思,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余賢臉色一寒,官兵不願意通報,也不給交流機會,這是黑吃黑的套路,要往死里趕盡殺絕?余賢右手高舉,然後狠狠揮下。
「弓箭拋射,火槍開火~」
車夫紛紛將神臂弓舉高,對著天空奮力拉開。
「咻咻咻~」「砰砰砰~」一支支羽箭和子彈呼嘯而去,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拋物線,利箭朝衝上來的騎兵兜頭落下,子彈朝騎兵胸前射去,騎兵速度太快,正好衝進射程內,「啊~」一道道慘叫聲響起,不斷有人中間落馬,被後面的戰馬活活踩死,但官道就這麼大,戰馬速度太快,想停住也不容易,乾脆不停,繼續往前沖,余賢怒不可遏,虎目變得赤紅起來,怒吼道。
「自由射擊。」
「咻咻咻~」「砰砰砰~」羽箭和子彈瘋狂射出,敵人距離拉近,神臂弓由拋射變成了平射準度更大,威力更強,但這支騎兵沒有停,繼續猛衝,余賢看著碾壓過來的騎兵,沒有蠻幹,果斷後退,順著馬車尖嘯退到後面,一邊喝道。
「交替射擊掩護後退。」
所有人迅速交替射擊有序的後退,上百輛馬車堵塞官道,無路可走,衝上來的騎兵也夠狠,一頭撞在擋住路的馬車上,試圖撞出個缺口,一時間,戰馬悲鳴,紛紛倒下,馬背上的人飛出去,擋在前面的馬車被撞開些,但也僅僅是撞開些,並沒有撞散,都是百戰老兵,知道馬車怎麼擺放更牢固,不容易撞開。
「停止後退,繼續射擊。」
余賢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冷厲,心中生出幾分不屑,府兵就是府兵,戰鬥經驗不足,十幾輛馬車或許能撞開,一百輛馬車,而且還是華亭縣特製的大車,重量比普通馬車重,面積也大,這意味著更穩固,怎麼撞?換成任何一名經驗豐富的戰將都不會選擇衝撞,犯下致命錯誤,可見來敵將領有勇無謀,這樣的人不足為慮。
「咻咻咻~」「砰砰砰~」羽箭和子彈再次兇猛的撲向衝過來的敵人。
「咚咚咚!」一匹匹戰馬狂奔過來,狠狠撞在馬車上,發出沉悶聲響,戰馬發出悽厲的慘叫聲,馬背上的人高高飛起,越過阻擋的馬車,重重砸落在所有人跟前,痛不欲生,余賢站在隊伍身後指揮,他目光如炬,瞬間鎖定一名戰將,對方已經拉住馬停下,也看過來,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殺意凜冽,這員戰將正是三爺,原以為手到擒來的買賣,結果踢到鐵板上,不僅土匪被幹掉,自己人也一會兒功夫死傷不少,就算打贏也是慘勝,不知道還要死傷多少,回去根本沒法交代,頓時騎虎難下,退肯定不行,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死磕到底,三爺心中一冷,怒吼道。
「都給老子下馬,衝上去剿滅這幫該死的土匪,殺一人,賞銀一貫。」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府兵紛紛下馬往前沖。
「土匪?果然想黑吃黑。」
隊伍中的民兵都是府兵出身,對這一套太熟悉,敵人有一兩千人,打下去彈藥會損失很大,余賢當機立斷大吼道。
「都聽好了,我們是華亭侯府的人,你們想造反不成?」
一頂造反的大帽子扣下去,衝上來的人有些懵,三爺一看要糟,連忙大聲吼道。
「別聽他胡說,他這是動搖軍心,商隊哪有這麼高戰鬥力?他們是土匪,地上被殺的才是商隊,剿滅他們。」
眾人一聽有道理,商隊大家又不是沒見過,哪有這麼高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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