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節 禮物(二)


  第一部交錯的時空第四章黎國之行

  第342節禮物(二)

  常玉嘯看著月晴熟睡的臉,心中的躁動還沒有停下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院主真的很會磨人,在他看來,這手段比牡丹院主高多了。無奈笑了笑,這丫頭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嘆了口氣,清理了痕跡,穿好衣服,常玉嘯站起身。

  院主一時半會兒不會醒,常玉嘯又替她拉了拉被角,走到門口打開門。

  常榕站在門外:「嘯靈衛,歌執事想見你。」

  常玉嘯點點頭,對巧兒道:「院主已經睡了,你進去吧。我去去就來。」

  巧兒道:「嘯靈衛放心,我會照顧好院主的。」

  常玉嘯看了她一眼:「我叫院主是因為她要求我這麼叫她,要我時刻記著自己靈衛的身份。但院主已經說了其他人都要叫她小姐,以後還是注意一些的好。」

  巧兒嚇了一跳:「巧兒明白,是巧兒說錯了,再也不敢了。」

  常玉嘯看她,隨著常榕一起離開內院。

  

  巧兒直起身,轉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常玉嘯兩人走到外院的一處園子角落,一眼便看到了常歌。

  此時他被關到一個籠子裡,還是那副尊貴無邊的樣子,一點也沒有階下囚的頹廢。

  「歌執事找我。」

  常歌抬眸,眼中儘是冰冷:「聽說你很得院主寵溺。」

  常玉嘯走到籠子邊:「歌執事想說什麼?服侍院主不正是我的職責所在嗎?」

  常歌:「你應該提前報備,並且勸導院主按規矩行事。」

  常玉嘯:「在山莊中不也沒有按規矩行事。」

  常歌:「那時情況特殊,如何能與現在相提並論。」

  常玉嘯:「我認為現在的情況很也特殊。歌執事你太過循規蹈矩了些,院主本就與普通的常氏靈女不同,歌執事應該更加合理的方式對待她。」

  常歌冷笑道:「如果在山莊裡,你此時已經跪在執法刑堂里了。」

  常玉嘯回道:「可惜現在並不在山莊裡,況且歌執事覺得院主在山莊中便會按照你的意思行事嗎?」

  常歌別過頭。

  常玉嘯接著道:「其實你不必如此,你所謂的那些規矩說到底也是為了院主的身體著想,這些分寸我還是有的,院主的身體狀況如何,身為靈衛的我比你們任何人都了解。至於其他那些繁文縟節,倒不如能省便省的好,院主不喜受人控制,你看的太緊了些。

  歌執事,我們所有人中,與院主關係最差的便是你。你就沒有想過自身的原因嗎?我想歌執事今日之所以如此魯莽,也是亂了心、慌了神吧?」

  常歌轉頭看著他道:「我山莊中沒有任何人可以不受約束。」

  常玉嘯看著他:「你太固執了。」

  常歌笑道:「常氏的人都很固執,院主如此行徑又何嘗不是固執呢?」

  常玉嘯皺眉沒有說話。

  常歌道:「常玉嘯,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存著背叛山莊的心思,你知道後果。」

  常玉嘯道:「歌執事放心,我決不會背叛院主。」

  常歌盯著他。

  常玉嘯道:「要是沒什麼事,我便先走了,歌執事早些休息。」

  說完,便沒有再理他,轉身離開。

  常歌心中悲嘆,抬起頭靠在鐵籠上閉上眼睛。他在心中反省著自身,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他能感覺到晴月院主這次是真的很生氣,不只有生氣,還有一絲憤怒。

  這怒氣很盛,在山莊裡的時候,哪怕是遇到下藥這種事,她也沒有如此憤怒。但這憤怒也並不只對於自己,自從七長老他們走了以後,這怒氣便一直存在,只是今天暴發了出去,朝著自己。

  這原因自己也是明白的,大概就是牡丹院主的事情了。常歌想起他們剛到黎國時休憩的那個院子。牡丹院主來信,那信自己也看過,院主的信件按例都需要他和墨雪過目後才能送到院主面前的。儘管後來她用封蠟想要保密,但那封蠟並不是什麼特別難的東西,重新製作一張一樣的信件,再按原樣封蠟並不難。

  牡丹院主在那信中便提到過這祭壇一事,當時就覺得不妥,兩位院主的往來信件中居然出現此等內容,這是非常危險的事。下意識便把此事報回了山莊,接著便被晴月院主叫去問及此事,那時她還不像現在這樣敏感易怒。費盡心機套自己的話,耐著性子對自己軟硬兼施,說自己是比墨雪他們更加親近的家人,甚至比靈衛常玉嘯還要親近一些才對。

  如今想來那些也只是為了穩住自己才說的戲言,自己哪裡是比誰都要親近的家人,明明是比誰都要厭惡的絆腳石才對。

  自己被罰關在這裡的事情,山莊大概已經收到消息了,就算是在山莊裡被院主處罰,也不會有人會為自己作主,只要不要自己的命,現在在黎國更不會有人為自己說話了。

  原先最應該站在自己這邊的墨雪已經不用指望了,他倒是從善如流。每次都能站在正確的位置上,即不讓院主討厭自己,也讓自己的行為不受指摘。想想在山莊裡的時候他明明是那樣一個嚴謹固執、做事沉穩的人,對任何有關山莊禮儀規矩的事都是敬小慎微、一板一眼,從不會出錯,也不容其他人出錯。

  常深和齊蛟一個是晴月院院內主事的執事,一個是負責院主安全的侍衛統領也都站在自己的對立面。想想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畢竟院主才是這裡的主人,而自己只是一個一介執事而已。

  常歌又嘆了口氣,不知道山莊會有何反應,又會讓誰代替自己。

  常玉嘯轉到另一面,那裡關押著院主從校場帶回來的俘虜。短短的半天時間,那俘虜已經不罵了。他被常柏點了穴,本身便會渾身無力,再加上沒怎么喝水。

  常玉嘯低頭看了一眼籠中放著的甜飲,那是院主喜歡喝的飲品,只是裡面多加了不少糖。這東西並不能解渴,相反還會越喝越渴,聽說這俘虜本來不喝,被青衛們硬灌了不少。地上還有特別製作的加糖糕點,此時被扔在地上,一些一看便是吐出來的碎渣。身上還是那件婦人的衣服,臉上的妝被他胡亂擦的更花了。

  常玉嘯微微皺眉:「你最好不要惹小姐不快。」

  那人本有些頹廢,此時抬起頭:「你他娘的還打算怎麼折磨老子,儘管來。什麼刀劍、鞭子、鐵烙儘管來便是,少拿這些噁心人的玩意來羞辱老子。」

  常玉嘯道:「小姐並不是狠心的人,你要想離開這裡最好安分一些。」

  那人站起身,綁在脖子上的鐵鏈被他拉的嘩嘩響。

  「不是狠心的人,哼,士可釘不可辱,也只有她這惡毒的婦人能想以這些損招。」

  常玉嘯皺眉,一個掌風過去,把他掀翻在地。

  「不識好歹,這種話你最好少說些,否則不管你是什麼人,我都會殺了你。」

  那人再次站起身,正要再罵,突然瞧見常玉嘯的眼睛,愣道:「你,你,你是。。。」

  常玉嘯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那俘虜在身後大喊,「你別走,你回來,我有話要問你。」

  青衛走過來,「喊什麼?又想挨打了嗎?」

  那俘虜這次沒開罵,想了一下問道:「剛才那人是誰?」

  青衛皺眉道:「你管他是誰,你一個小姐順手贏回來的彩頭少打聽這些。」

  那俘虜咬牙:「我要見你們小姐。」

  青衛喝道:「小姐是你說見便能見到我,你當你是什麼人,我們都見不到,你也配見她。」

  那俘虜見他軟硬不吃,正心中發愁,瞧見地上的糕點,連忙撿起一塊放進嘴裡邊吃邊道:「你們小姐賜的糕點特別好吃,我感念小姐大恩,想要當面謝恩,你還不快去通報。」

  那青衛哼笑一聲:「痴心妄想,除非小姐主動召見,否則就算要報恩,也別想面見小姐。老實點,我們山莊從不主動為難任何人,小姐也沒想要折磨你,只要你不主動惹事,也不會有人為難你。再鬧一下,小心我再鞭子伺候。」說完便不再理他,轉身站到了黑暗裡。

  那俘虜無奈的坐回去,看了看地上的甜飲,哎了一聲,吃了這麼多甜東西,這會好渴。還說不會為難人,連口水都不給,還叫不為難人,認命的拿起甜飲喝了一口。

  常玉嘯剛走出園子,便停下腳步,「雪執事也找我有事?」

  墨雪從樹叢中走了出來。

  「嘯靈衛認識那俘虜?」

  常玉嘯道:「並不認識。」

  墨雪笑笑,並未再細究這些事。

  「嘯靈衛,夜色正好,不如我們坐下來賞賞夜景如何?」

  常玉嘯想了想道:「希望時間不要太長,院主今日有些興奮,也許睡的並不安穩。」

  墨雪點頭:「嘯靈衛這邊請,墨雪已經備好了茶點。」

  常玉嘯想了想,點點頭。

  中院墨雪的房外,兩人坐在花壇邊的方桌旁。

  墨雪給常玉嘯倒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聽聞嘯靈衛在外時也時常飲酒,可惜山莊有明文規定,院主身側服侍的人不得飲酒。這茶是我精心泡製好的,嘯靈衛不防嘗嘗。」

  常玉嘯看了一眼,茶杯,喝了一口。

  「雪執事手藝還是這麼好。」

  墨雪笑了笑,「可惜,泡的再好,也不得小姐賞識。」

  「也許院主並不是不賞識,只是不喜歡喝茶而已。比起茶,她更喜歡果茶。」

  「你說的有道理,小姐與我們幾位執事間越來越生分了。我原以為你與常歌會是最難與小姐相處的人?」

  常玉嘯看了看他,「雪執事為何如此說?」

  墨雪笑到:「小姐在乎玉卿院主的事,也不是只有我知道。」

  常玉嘯苦笑。

  墨雪端起茶杯遞給他,「你與小姐仔細談過?」

  常玉嘯接過又喝了一口,「是談過。」

  「小姐不在乎與玉卿院主的事了?」

  「並不是。」

  「那你能告訴我你們怎麼談的嗎?」

  常玉嘯放下茶杯,「我只是告訴她我已經不是玉卿的哥哥了。小姐到底心軟,見我吃了這些苦,便想暫時放下玉卿的事吧!」

  「是嗎?那你這一番打算倒是沒白費。」

  常玉嘯道,「我並沒有什麼打算,只是不想讓院主為我的事傷神。」

  墨雪點點頭,「你做的很對,我很欣慰,小姐能與你心意想通。靈衛與院主能心意想通會讓人放心許多。小姐只你一名靈衛,如若心有隔閡不管她想做什麼總是不能讓人放心的。」

  常玉嘯,「雪執事一向冰雪聰慧,洞察心機,你說這話可是有什麼特別的用意?」

  墨雪笑笑,「並沒有,嘯靈衛不必太過在意。小姐只要不做太過火的事,我都不會有太多意見。」

  常玉嘯沉默。

  墨雪繼續道,「我倒是有件事很在意。」

  「什麼事?」

  「我記得你是孤兒,小時候由芙夫人收養,以前的事記得雖然不多,但是卻有一個失散妹妹。嘯靈衛前些年還出山莊找過她,只是沒有找到。」

  常玉嘯沒說話。

  墨雪接著問到,「嘯靈衛不打算繼續找了嗎?你可是放棄了這個妹妹?」

  「雪執事為何突然提起她?」

  「做院主身邊的靈衛是不能被家人所牽絆的,如果沒有小姐的選擇,也許嘯靈衛並不會成為任何院主的靈衛。」

  「這個我當然知道。在院主身邊的人,別說靈衛了,就是赤衛也不能被家人所牽絆。山莊能認同的身份大概也是因為院主的態度和我是院主義兄的事。」

  「還有一點,嘯靈衛的心性能讓各位長老放心。畢竟你是一個重諾守信的人,就算不經過赤衛考核也是能讓人放心的人。」

  「我很高興你們能有如此高的評價。山莊對恩重如山,娘親又給了我第二次的生命,知恩圖報我還是懂得。」

  墨雪點頭,「如今你已經是小姐的靈衛了,對山莊最好的報恩就是照顧好小姐。」

  常玉嘯點頭。

  墨雪嘆了口氣,「常歌也有常歌的難處,他畢竟代表了山莊的規則,山莊說到底都是圍繞著常氏而存在的,神女也出自常氏。他們被所有人期待,也註定被嚴苛的規則所束縛。常氏子嗣艱難,常歌身為潤芳閣掌事並不容易。」

  常玉嘯道,「院主並沒有真的生常歌的氣。」

  墨雪點頭道,「我知道,小姐只是對山莊的規則有意見,她需要有餘地慢慢去消化。她已經做的很好了,換成是我,異地而處,未必會有她如此堅定穩妥。

  她在山莊時心中便焦躁不安,還承受了莫大的壓力,被她從來沒有經受過的規則所束縛。想必心裡一定很苦,偏又了解到牡丹院主的事。

  可惜,牡丹院主的事我幫不了她,無法替她解憂。小姐有時下決定會很乾脆,心中應該已經有些主意了吧。」

  「這個我就無法知道了。院主並沒有跟我提起過。」

  「嘯靈衛有猜測過嗎?」

  「我並不擅長揣測人心,也許雪執事有什麼見解。」

  墨雪看著他道:「不管小姐心中有什麼主意,只要她自身不會出什麼問題就好。嘯靈衛覺得小姐會做出不利於自己的事嗎?」

  常玉嘯沉默了半晌,「大概不會。」

  墨雪笑問道:「嘯靈衛為何會這麼認為?」

  「因為她是個精明的人,而且心裡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墨雪點頭:「能聽到這個,我很高興。你現在是離小姐最近的人,希望嘯靈衛能一切以小姐為重。」

  常玉嘯道:「我一直都是離她最近的人。」

  「不,以前並不是。」

  常玉嘯沒反駁。

  墨雪接著道:「但現在是了,她選擇了你。」

  常玉嘯嘆了口氣道:「你們幾位在這一點上還真是意見相同。」

  「哦?你是指什麼?」

  「飯後深執事已經與我談過了,剛哄睡了院讓,歌執事便有事找我,剛從他那出來,你便在這裡等我,看來都是覺得我與院主的關係有變了。只是一次房事而已,眾位執事對我的態度都變了,做的還真是明顯。不知道,明天齊蛟和岳柯會不會也來找我相談一番。」

  「嘯靈衛心中不悅?」

  「這倒沒有,只是覺得大家好似都認為,能從我這裡找到什麼突破口,找到了連接小姐的牽引線,我勸你們還是少抱一些希望為好。」

  墨雪聽他說完,道:「你說有也有些道理,但你大可放心,我也並未說全都依靠你。」

  常玉嘯笑道:「那不知道雪執事是有什麼計劃了?」

  墨雪道:「並沒有,我不僅沒有計劃,還會放手一段時間。」

  「如何放手?」

  「這個,過段時間你便知道了。」

  常玉嘯轉回頭,端起眼前的茶杯。

  墨雪看他一眼,「雖然我打算放手,但還是有些話想要交待。」

  「你說。」

  「博威王並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我明白。」

  「也許他為人坦誠、重義,但畢竟身不由己。黎國的水很深,他在乎的事情又太多,就算他在民間再有威望,也只能是一葉扁舟而已。這艘小船隨時都會翻,無法做小姐長久的依靠。」

  常玉嘯道:「院主並不打算依靠他,也並不打算離開山莊。她只是壓力太大,想要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

  墨雪點頭:「那就好。我想不用交待,嘯靈衛也會一切以小姐為重。」

  「這是自然。」

  「耽誤嘯靈衛這麼久,小姐那裡要是醒了還得需要你,嘯靈衛且去吧。」

  常玉嘯站起身,看了墨雪一眼,行禮後轉身離開。

  月晴在日上三桿醒來,一睜眼就見春秀站在一旁。

  「小姐醒了?」春秀來到床前俯身跪坐道。

  月晴掀開被子,看了看周圍,「常玉嘯呢?」

  春秀道:「嘯,嘯靈衛剛還在呢,深執事說小姐要的禮品都做好了,嘯靈衛出去看看。」

  「哦,今天你當值啊?」

  「嗯,小姐餓了嗎?深執事已經準備好了早膳。我去傳膳吧。」

  「好。」

  春秀扶月晴起身,轉身到門口傳道:「小姐起了,可以傳早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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