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忙著頹廢
就這樣,我和董小潔鬥著嘴皮子來到碗碗香,在角落的空桌坐下,我敲敲桌子說:「老實交代,我不在公司這段時間,咱部門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人人都躲著我?」
董小潔掃了一眼餐廳,確定沒熟人,才說道:「咳咳,那我就說啦……浩哥,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因為抽調這件事鬧得人心惶惶的,但最後讓我們都沒想到的是,實際抽調的人數和計劃人數差了好多。【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我扒了口飯說:「那是因為大部分人都找了關係,上面說句話,自然就赦免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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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所以最後被調走的只有原計劃一半。可就算這樣,每個部門都已經很難了,坦白說,這就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有些人得罪不起,有些人得罪的起,那就只能……」
「只能選軟柿子捏唄。」
「對啊。」
「哎……」我嘆了口氣:「再這麼搞下去,公司就完了。人人都想著怎麼巴結上司,誰還想著工作啊?」
董小潔也是嘆氣說:「是啊,其實我也怕被調走,雖然那邊工資會比較高,但是讓我一個弱女子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幹活……我才不願意呢。真要輪到我,我就辭職不幹了。」
我沉吟片刻,問:「所以現在人人都不待見我,是因為有人出面保我,才引起了公憤對吧?」
「浩哥,你才明白啊……蔣雯姐為了保你,把能得罪的都得罪完了……」董小潔扶扶眼鏡說:「而且你不光是引起了公憤……」董小潔湊近了跟我說:「聽說公司還要搞一次小型抽調,大家都生怕被調走,又知道你是特例,他們肯定就不爽咯……浩哥,你說如果咱們組必須再走一個的話,你猜誰走誰留?哪個不想坐在辦公室吹空調啊,去廠里累死累活的,多辛苦……」
我思索片刻,明白了其中關鍵。如果按業績來說,我這半年來的表現是最應該滾的。但因為蔣雯的力保,我反而成了一個有靠山的人。
所以就算再來一次抽調,恐怕也輪不到我頭上。而其餘之外的人就岌岌可危了,就像一個個排隊走向斷頭台,隨時面臨掉腦袋的風險,我卻跟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垂死針扎,他們不罵我祖宗八代,都算有素質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董小潔一樣,有隨時跳槽的資本,他們只能祈禱,這懸著的一把刀不落在自己頭上……
……
不曾想,這天下午還真有人來找我麻煩。
一個平時就看我不爽的同事,在拒絕了我的工作交接後,嘲諷地說:「楚浩,你別特麼裝了行嗎?就算你不上班也能照樣領工資,領全額獎金,你在這假裝努力個什麼勁啊?」
我壓著怒火說道:「現在我在工作,請你配合。」
「工作?多新鮮啊!居然能從你楚大少聽到工作兩個字……你想上班就上班,想休假就休假,哦對了,瞧我這記性,你可是某人的面首,當然有特權啦,哈哈哈!」
他陰陽怪氣的看著我笑,身邊的其他同事,除了董小潔,都毫不客氣的對我明嘲暗諷。
我攥緊了拳頭說:「你說我是誰的面首,給我說清楚!」
我發誓,只要這兔崽子敢說是蔣雯,我一定餵他吃大饅頭。但他卻狡猾地笑笑,說:「楚浩,敢不敢賭一把?」
「賭什麼?」
「賭下次調人,誰留下,誰他媽滾蛋,敢不敢!」
「老子有什麼不敢的!你早這樣真刀真槍的來,別像個娘們一樣背地裡耍心眼!」
「好,夠爽快!」
這傻逼拿了一張白紙,撕成幾片,在我面前寫了一個「走」,其餘都寫上「留」,將紙捏成一團打亂:「來!」
忽然一旁的董小潔對我使眼色,我看向她,她又是擠眉弄眼的,大概是勸我不要中招。
那人瞪了董小潔一眼,說:「董小潔,你對他一口一個師傅叫得好聽,可別被他迷惑了,他這人在男女關係上面……呵呵。」
「你呵你媽了個逼,趕緊選啊!」
他攤開了手掌說:「公平起見,你先選吧!」
我隨便選了一個走。他走向其他同事身邊,每人丟了一團,說:「誰要是拿了『走』卻不走的,誰就是公敵!」qqxδnew
在我還沒有打開紙團的時候,其他人便已經匆匆打開,高舉著一張張「留」看著我,董小潔看了看自己的紙團,打開後搖頭嘆氣,舉起了最後一個「留」。
「怎麼,嚇得不敢看了?」他也拿著沒打開的紙團,嘲笑著問我。
我笑了笑,平靜的將未開的紙團丟進垃圾桶,說:「如果再有抽調,我主動走,不連累你們。」
眾人竟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
至於那傻逼,自然是勝利般的笑了,點點我胸口說:「都站著尿尿的,誰食言誰他媽是牲口!記住!」
我不落下風地指著他,說:「放心,我不會食言,但你最好把嘴放乾淨點,如果再聽見你滿嘴噴糞,我讓你吃回去,你也記住!」
我和他頂著頭,不斷惡言惡語,眼瞅就要拳腳相向,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蔣雯突然喝道:「幹嘛呢!」
我們最後互相鄙視著回到座位,而蔣雯走進她辦公室前的一瞬間,向我投來一個失望透頂的眼神,然後砰的一聲關門。
我憤怒地咬著牙,手中的水杯快要被我捏碎。
我從來不怕打架,也不在乎別人多不屑的目光,但是我在意蔣雯對我的態度!我知道她對我好,一度在工作上幫我忙,甚至是犧牲自己,背了罵名,也想我好,想我上進……可她為什麼要對我失望?我真的有那麼差勁嗎?
或者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陷入到無比自責的情緒中,直到手機亮起,微信收到一條消息,董小潔說:浩哥……哎,你不該和他抓鬮的,你不知道,其實他學過一點魔術……
我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悽慘,回復董小潔:這都不重要了……
……
今晚我依舊選擇加班,而蔣雯又一次在她的辦公室里過夜。只是我和她之間,再也沒一字對話。
當蔣雯視若無人般的關上門,我忽然暴躁地敲打鍵盤,眼前電腦屏幕上的一串串數據,仿佛變成了無數隻髒亂吵的無頭蒼蠅,手中的筆也在不知不覺中,斷成兩半……
但我和蔣雯也從中找到了些許共鳴——今夜,我也不想回家。
如果現在讓我這個已經破敗的心情,回到那個被填滿寂寞的空蕩房間,那我何不去失心買醉?
至少那兒的搖滾,能讓我獲得虛假的安寧。
呵……從噪聲中尋找安寧,很諷刺不是嗎?
……
舞檯燈下,李剛表演完節目,拿著啤酒瓶坐在我的對面,碰碰我的酒杯示意喝酒。
我仰頭幹了一杯,他又給我滿上,說:「耗子,許久沒見你來了啊!」
我瞅他一眼,這個逼幾天沒見,大髒辮越髮油光鋥亮,而且鼻翼上又多了一個鐵環,這讓我有點想笑。
我笑笑說:「忙!」
「有人忙著活,有人忙著死,顯然兩者你都不是。」
「那你說我忙什麼?」
「忙著頹。」
「你說的沒錯,我是挺頹廢的。」
李剛指了指在酒吧角落,正玩著吉他的江潮說:「頹也要頹出點境界。」
我看向江潮,正用他那戴滿了誇張金屬戒的手指在吉他弦上狂掃,酒吧太吵,也不知他彈了些什麼,只見他眯著眼,在節奏中搖晃著腦袋,沉浸在自己的音樂當中。
李剛說:「你知道失心這名字咋來的嗎?」
「不知道,你說!」
「江潮開這家酒吧,是為了等一個女人,等她來這,點一杯他調的酒,抽一支他點的煙,聽一首他彈的曲兒。可他一直等不到……於是他的心就丟了。」
我算算說:「我記得這家店開了得有十年了……」
「是啊,所以他等了十年。」
江潮是個看不出年齡的男人,早在高中的時候,我和李剛來這見他就是這副模樣,現如今,他吉他玩得更加出神入化,車也改的更加暴力,卻沒見他臉上哪怕一絲皺紋。
我說:「說實話我挺佩服他的,等了十年還能這麼樂呵……」
「所以我說耗子,頹也要頹出點境界啊,像你這樣不爽了才來失心,真他媽幼稚!」
「你他媽多成熟,鼻子掛個鐵環跟牛魔王似的。」
「嘿嘿,你還別說,愛我這頭老牛的女人,是他媽越來越多了,哈哈!」李剛像我炫耀似的地拿出手機,指著微信一串紅點消息,說:「你瞅瞅,今晚約我共度良宵的妹子足有三頁,你剛爺每晚看著手機,都有種翻牌子的既視感!」
說完,他當真微笑著思考,要回復哪個想跟他約會的妹子。
我一頭黑線:「你和江潮就是一類人,難怪他這麼欣賞你。」
「切,十年前的他跟我可不一樣。」
「那十年後的你跟他一樣嗎?」
李剛看了眼手機,又索然無味的收進口袋,說:「誰知道呢,值得我等的女人,估計到現在還沒出生呢。」
我問:「怎麼不回那些消息了?」
「算啦,今晚陪你這個傻屌。」
「得,臣妾受寵若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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