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那個少年
我走出醫院門診，舉起包紮後的手指說：「姐，你看，我也有兩根白蘿蔔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蔣雯淌著淚，心疼地輕撫我的手，說：「姐對不起你……讓你假扮成我的男朋友，是想讓他死心，沒想到……」
我搖搖頭說：「沒事的。」
蔣雯難掩悲傷地靠著我哭了起來。
我鼻子一酸，淚水忽然模糊了視線，我終於帶著抱怨說道：「姐，為什麼你這些天都不理我？現在你終於放下防備了？」
她在我懷裡搖頭道：「是姐不好，對不起……」
這幾個小時，蔣雯一直在哭，哭得我心煩意亂，哭得我無可奈何……
我嘆氣說道：「姐，我在廈門本來就過得很不順心……如果不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想讓你失望，我可能早就回老家了……可你為什麼不理我？就因為那個吳爭？」Πéw
一聽到這個名字，蔣雯突然身子一顫，停止了哭泣，然後更加抱緊我，用楚楚可憐的眼眸看著我說：「楚浩……我好害怕……」
我從沒想過，一向獨立，自信，堅強的蔣雯，竟然也有害怕的時候，此刻的她不再是我姐，反而更像一個可憐的軟妹子，在自己大哥的庇護下哭著鼻子。
「姐，他是你什麼人？」
蔣雯不語。
我有點著急：「姐，咱們雖然不是親姐弟，但是從學生時代到今天，我一直把你當親姐姐看待，你有事不跟我說，跟誰說！」
蔣雯說：「故事太長，一時半會兒的，怎麼說得清楚。」
「我們有的是一時半會兒！我今晚就算是不睡了，也要聽你說！」
「那……我們先找個地方坐吧。」
……
我和她來到一家麥當勞，點了兩杯熱飲。
蔣雯看著漆黑的窗外，悽慘地喃喃說道：「楚浩，你不知道吧……其實大學畢業之後……我就結婚了。」
我皺眉，儘管我和蔣雯不在同一所大學，但也會經常聯繫，我竟然連她結過婚都不知道，可見她結的這個婚有多低調……低調到連我這個弟弟都沒資格參與。
半響她苦笑說道：「沒過多久，就離了……」
我問：「吳爭是你前夫？」
她搖搖頭，喝了口飲料繼續說道：「我和吳爭，是小時候的玩伴，長大以後的仇人……」
在蔣雯哽咽的聲音中，我聽到了一個人揪心的故事，我不敢相信這樣悲劇般的電影會在她的身上發生……
那是一座如同囚牢般的院子，院子裡有十幾戶人家，一棵大樹下圍著一口古井，大人們起早貪黑，一群小不點兒整日玩在一起，從早到晚。
那時候蔣雯還是個瘦弱丫頭，扎著小辮，穿著花鞋，動不動挨打，受欺負。如果有人看見過這群孩子，那麼摘下春天第一朵梔子花的，是蔣雯，被奪走花瓣的、被推進爛泥坑裡的，也是蔣雯……
直到有一天，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兒帶著少年住進院子，一切都開始不一樣了。
那個少年長得滲人，長鼻樑，丹鳳眼，眼神中滿是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寒意。那種眼神……就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似的，所有人都與他不共戴天，他仇恨他們，同樣也仇恨這個世界！
孩子們不敢和少年玩，於是他只能坐在自家門口，仇恨並嫉妒著。
但蔣雯偏偏不怕死似的，摘下一朵蒲公英，戰戰兢兢地走到他面前，微笑著遞給他。
少年不解的看著這個單薄如紙的小女孩，而小女孩依舊微笑著看他，儘管她的眼角還留著剛被欺負後的淚水……少年試著接過她的蒲公英，吹散了漫天飛絮，蔣雯沐浴在這陽光下的美好，拍手歡笑。
從那開始，當少年看到孩子們欺負蔣雯時，他那鬱郁的眼神中，便多了一種憤怒。儘管他並不高大，但他夠狠，最重要的是，他夠能忍。於是少年就成了她的守護者，像鐵塔般屹立在蔣雯的身前。
之後，少年和那群孩子發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戰爭，儘管結局總是他吃虧，受傷最重，但他懷裡的蔣雯，再也沒有挨過哪怕一次巴掌。
又一次勝利般的結束，他抹掉嘴角的血跡，拍掉衣上的塵土，讓蔣雯踩著他的肩膀，爬上樹梢，和她並肩坐著。蔣雯因怕高而攥緊他的衣服，他卻摟著她單薄的肩膀，指著遠方。
蔣雯順著他的手望去，看著殘陽如血的半邊天，她第一次翻過院牆，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他說他叫吳爭。父親因販毒被槍斃了，母親跟別的男人跑了，現在只剩下爺爺與他相依為命。
吳爭揪過樹枝上的藤蔓對蔣雯說：「從今天開始，你是藤，我就是樹，你雖然柔弱，但只要有我，你就能爬的很高！我的肩膀永遠只給你踩，只給你一個人踩……
他說，他只有兩個親人，一個是爺爺，一個是蔣雯……
……
蔣雯講到這裡，已是淚流滿面，她捂著眼睛，眼淚卻從指縫裡流出，流進了飲料杯，激起一個個小小的漣漪，猶如那一去不回的年輪。我在沉默中點燃了一支煙，仿佛飄在空中的不是煙霧，而是細微顆粒般記憶……
「姐……」我安慰道：「這麼聽起來，吳爭對你還蠻好的呀，幹嘛這麼難過？」
蔣雯搖頭，說：「那是青梅竹馬時的相依為命，從那以後便只有無盡的痛苦！」
……
吳爭的爺爺去世後，這個老成的少年變得更加乖戾孤僻，要麼出去和混子們打架鬥毆，要麼坐在樹杈一坐一整天。他望著院牆外的小路，等著那個去上學的小女孩。只有在一整天的等待後，看見蔣雯脆弱如花般的身子，他那張長臉才會出現一絲難得的笑容。
然而蔣雯的父母，卻開始阻止蔣雯和他來往，他們指著吳爭對蔣雯說：「這小子沒父母管教，已經成了流氓混混，你可別跟他們學壞了！」
於是蔣雯的爸媽將她鎖在家，不讓出門，她只能像個籠子裡的鳥兒，悲哀的在方寸地里想像飛翔。而吳爭無法和蔣雯相聚，性格越發暴躁，變得更加無法無天，小小年紀，抽菸喝酒，打架鬥毆，胡作非為！
她想念那個少年，想念和他並肩坐在樹杈上，痴痴地望著那如血般的殘陽消失在遠山的背後，映著漫天紅色……
終於有一天，她敲開門，一個人偷偷來到大樹下，抱著樹幹，努力往上爬，只是腳下再也沒有少年的肩膀，她稍微一滑，底下便是深不見底的古井！
井雖深，但好在蔣雯會游泳。
但她無論怎麼大喊都沒人聽見，她只能恐懼地掙扎在井水中，漸漸失去力氣，仿佛靈魂在脫離她的身體，感受到的是徹骨的寒冷……
本書首發：——
一支點燃的香菸忽然落下，像一顆隕落的流星划過，在布滿青苔的石壁上閃爍著微光，同時也點燃了蔣雯的希望之火……
滋啦！
火星熄滅在水裡，變成了一個吸到了過濾嘴的菸頭！
吳爭……是你嗎……
動動你的手指，投下你寶貴的金票銀票，感謝！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