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病美人女帝23


  陸誠腳程很快,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領著兩個人急匆匆進來了。【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女帝的眸光直直對上青衣人的眼,他唇角輕輕動了下——下一秒,她的眼睛落回到了二公主身上。

  就沒有挪開了。

  「……皇姐。」

  鸞意癟了下嘴,大步湊到女帝身邊來,給她看自己肩上被包紮好的傷:「我不想傷巫減,想把他帶回來而已,但是他反抗的時候不小心把我的刀戳中了我,傷沒多重。」

  她盡力想描繪當時的場景,只可惜言語不夠巧妙,乾巴巴的很僵硬。

  說完這些,她又彎下腰,避著陸誠和巫減,小聲對女帝說:「上回我說的事,今日又看見了——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皇姐還是直接問他吧。」

  在場只有女帝沒習武,其餘都是內力深厚之人,鸞意這一出有些自欺欺人。

  她自認心底敞亮,哪怕被人聽見了也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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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著小意胳膊上的白紗布,女帝責備地瞪鸞意,可惜眸色太過瀲灩,並未有多少威懾力。

  她抱著鸞意那條胳膊左右看看,手指慢慢在紗布上撥弄了兩下,都不曾弄痛二公主。

  陸誠撇了垂眼裝死的青衣人一眼,抱拳道:「稟告陛下,屬下去時巫大人剛帶著二公主從醫館裡出來,說是要回宮請罪,也確實讓人套了馬車。」

  「屬下還查到,巫大人這段時間頻繁出宮,為的是一位名叫沈妙妙的妓女。」

  ——一聽到後面兩個字,鸞意不等陸誠繼續說,拳頭已經捏得非常響。

  若是良家婦女也就罷了,她好歹能耐著性子找一找對方身上的好處。

  這樣一個女子……怎配與皇姐比啊?!

  一隻微涼的手卻輕輕幽幽伸過來,拍了拍鸞意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說來也沒什麼,無非是沈妙妙不願委身一個肥頭大耳的官員,要用自己這些年的錢自己給自己贖身。

  誰知那官員不依不撓,非要說沈妙妙先前就答應了做她小妾,甚至銀子老鴇也收了,沈妙妙就是他的人了。

  沈妙妙不服,到處磕頭求救,在以往恩客的幫助下竟然求到了巫減面前來。

  「豈有此理!」

  鸞意怒極了,她氣得手指都在顫:「你就這樣利用陛下對你的信任?去幫助一個妓女?!你怎麼知道她嘴裡說的是真是假!」

  「碰過她的手你還敢回來碰我皇姐,我,我……」鸞意四處找刀,竟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巫減給砍了。

  女帝哭笑不得,連忙拉著怒髮衝冠的小意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又是遞茶給她喝又是幫她順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當事人是二公主呢。

  陸誠腹議著。

  「此事查清楚了麼。」

  女帝將二公主攏在懷中慢慢哄著,抬眸漫不經心地看了看陸誠和巫減,將問題完全拋給了他們。

  陸誠清了清嗓子,說:「清楚了,事實很明顯,就是老鴇兩邊錢都想要,一會搪塞這個,一會騙騙那個,這才有了爭執。幸好沒出人命。」

  他倒是不覺得以自己這樣的身份處理這區區小事有什麼掉份兒的。

  他是陛下的人,自然要聽陛下的命令——讓他查敵國外患也好,讓他查雞毛蒜皮也好,重要的不是事情多大多小,重要的是他有沒有完成陛下的囑託,有沒有讓陛下失望。

  這點,他還是能分清的。

  「那巫大人是做了件好事了。」

  女帝摁住又要起來找刀的二公主,無奈在她鼻尖上一點,低聲道:「你乖些,知道我身子不好,不怕把我撞到地上去了麼?」

  「……」鸞意睜圓了眼睛。

  皇姐怎麼這樣!仗著身子差給她下套!

  但二公主到底是沒動了,一臉屈辱地靠著,時不時用能殺人的目光刺著巫減。

  「行了,你們退吧。」

  女帝疲憊地擺擺手,懶得繼續問下去,也不大關心巫大人跟那女子有沒有之外的聯繫。

  為此,陸誠深深地看了看巫減,先一步退下了。

  ——說不上同情巫大人,只是陛下這態度顯然是太不將人放在心上了。

  她吐血,他不管,她也不苛責。

  他與一個貌美女子拉拉扯扯,她竟也跟個沒事人似的。

  哪怕成天睡到一張床上,這心隔得太遠了吧?

  想想也是,陸誠心道,陛下那種人,溫柔又強大,卻是絕情到了骨子裡。想讓她不顧一切愛一個人,難喏。

  *

  「小意沒有傷到你吧?」

  女帝溫和地問。

  「……」

  巫減沒抬頭,他聲音很低:「沒。」

  接著,就不說話了。

  鸞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她忽然抱緊皇姐的肩膀晃了晃,說:「我,我想起我外面還有事……」

  女帝沒動。

  在小意惴惴不安的眼神中,她含笑鬆開了手:「去吧。」

  二公主慢慢從女帝的懷中站起來,要走過巫減時遲疑了一下,但最終什麼都沒說,直接走了。

  *

  「陛下是對臣太信任,還是根本就——」

  他前面半決話有些急切了,乍一聽像是逼問。

  後來他閉了下眼,將噴薄而出的某種情緒生壓了下去,滿是紅血絲的眼中竟也如此平靜。

  「……不在意呢。」

  青衣人輕輕一笑。

  看陸誠說完之後,女帝連個眼皮也不抖一下的模樣,要麼是早就知道他的動靜,要麼是第一次聽說卻壓根沒有影響到她的心情。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只會真切的證明——陛下不愛他。

  那些偏愛,那些獨寵,不過是陛下隨意挑人挑中了他罷了。

  自從陛下上回對他說過那些話,他就沒有再睡過一個好覺。

  夢中不是陛下早他一步死,就是他被各種猜忌,死在陛下前頭。

  那麼多零零散散的碎片,硬是拼湊不出一個完美的結局——現實中,他每日與陛下相伴,也唯有他才能盡情觸摸她的身體。

  儘管如此,他還不滿足,於是有了各種試探。

  無論他與宮女說了多少話,或是試探著從她說中摳走多少權力,她都不在意。

  巫減一會想陛下是早就明白時日無多,所以沒精力也懶得管,一會想陛下沒那麼喜歡他,所以不過分就無視。

  一想到陛下不愛他這件事,他的日子就十分難捱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沒有父親那樣看重巫家榮辱,也沒有從前那樣在乎名聲權力,他一睜眼就在想陛下還能陪自己多久,夢中也在幻想能不能遇到一個神仙賜藥。

  ——他手中有藥了,是陛下給他的。

  這比什麼都沒有更痛苦啊。

  陛下是不想活了嗎?可她明明說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為什麼給他?是看他會不會在她死後給她服用?

  日日想,夜夜想,陛下卻跟個沒事人一樣。

  巫減也曾想過的,陛下死了他就爬進她的棺材裡——既然她讓他活著的時候不得安寧,他也不會讓她走得那麼順遂。

  得知陛下吐血了,他應該高興的,這樣就離死亡更近了。

  他笑不出來。

  他整夜整夜望著那枚小小的丹藥,想陛下是不是騙他,是不是哄他,是不是根本就沒什麼作用只是個糖丸。

  白天裡又得強大精神出現在大臣面前處理大事,他近幾日還找御醫開了秘藥,以損傷身體為代價來提神。

  漸漸的,他夜裡開始睡不著了,慢慢體會到陛下的痛苦——

  他覺得自己離瘋也就差一步了。

  系統:【……】

  它看見巫減身上的黑氣很重,跟死氣交織在一起,忽然爆發出來的,之前居然都檢測不到。

  鸞姜:【我是不是——算了,沒事啦~】

  系統:【宿主想問是不是不該為了任務把丹藥給巫減嗎?我覺得你沒錯,畢竟先得自己好了才能顧及別人。】

  鸞姜輕輕搖頭:【有些事也許不應該這麼算。】

  她的口吻有點奇怪,像是懂了什麼東西,又像是陷入了某種謎團里。

  女帝面容沉靜地看著眼前仿佛被黑暗一寸寸染成墨色的青年,眼眸閃了閃。

  她唇微動:「朕該怎麼做,才算是表達在意呢?」

  *

  「……」

  本以為這句話是對他貪心不足的質問,哪怕語氣輕柔也難掩其中譏諷。

  可當他看見陛下誠摯清澈的目光時,巫減徹底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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