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莊主壽宴(4)


  史烈的目光在謝蘭珩和沈逐月來回之間游移,最後定在謝蘭珩身上。【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他陰惻惻的到:「如此年紀,卻能有比老夫更加渾厚的內力修為,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謝蘭珩微微一笑,卻是不卑不亢:「前輩謬讚了。」

  史烈冷笑一聲:「老夫觀你內力修為,正氣浩然,應是名門弟子,怎得也喜歡這種劍走偏鋒的修煉法子不成?」

  劍走偏鋒,就是說得好聽,藉助擁有特殊體質的人修習武功,其實無異於歪門邪道。

  謝蘭珩微微皺眉,側頭去看沈逐月。

  認識沈逐月這麼久,她從未有過如此魯莽衝動,意氣用事的時候。

  何況在這個朝代的人看來,奴隸通買賣,根本沒有任何權利可言,地位低連普通下人都不如,幾乎與物件無異。

  

  史烈行事雖然殘忍,可他要如何對待自己的奴隸,旁人根本無權置喙。

  謝蘭珩從來都不是個同情心泛濫之人,並不打算管這個閒事。

  可他不知道沈逐月忽然發的什麼瘋。

  而沈逐月已然趁這個機會將奄奄一息的魅奴放到旁邊,然後餵了一顆止疼的藥丸給他。

  魅奴的臉上身上此刻全是血污,看著猶如厲鬼一般駭人,因為下巴被卸甚至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他望著沈逐月的眼神並沒有感謝,而是滿滿的怨恨和絕望。

  雖然知道並非一個人,但看著這張酷似好友的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沈逐月還是不由自主的心中一痛。

  沉吟片刻,沈逐月伸手在對方頸間劈了一下,讓他暫時睡了過去。

  史烈不好惹,她必須先行應付眼前的大麻煩。

  察覺到謝蘭珩的目光,沈逐月心中感到異乎尋常的抱歉,一直以來,從來都是她幫人解決麻煩的,可是這次,她無疑給謝蘭珩惹了個天大的麻煩。

  雖然說她曾經是救過謝蘭珩不假,但謝蘭珩後來幫她這麼多次,兩人之間早該兩清了。

  可是這回……

  心中暗嘆一聲,沈逐月抬頭,直視謝蘭珩的眼睛,語氣中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堅定:「對不起,但是我要救他。」

  謝蘭珩沒有說話。

  旁邊的史烈皮笑肉不笑:「就憑這點兒三腳貓功夫,也敢大放厥詞。」

  除了服食神功丹後獲得的技能,沈逐月對於這個世界本身的武功幾乎沒有任何研究,在真正的武林高手面前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菜鳥。

  史烈此時依舊盯著謝蘭珩,只要謝蘭珩不出手,沈逐月的那點兒功夫,自然不在他的眼中:「年輕人,你的意思呢?」

  謝蘭珩神色莫名,他沒說讓,也沒說不讓。

  氣氛一時陷入僵持。

  而看見史烈和謝蘭珩對上,原本穩若泰山的林悅來終於親自起身來打圓場:「誒呀,史烈兄和沈公子這又是何必,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若為一個賤奴傷了和氣,豈不成了老夫的罪過!」

  「這樣吧,這個混沌之體的奴隸剛才老夫已經做主送給千毒兄了,總不好食言,至於我銘水山莊中的其他奴隸,但凡沈公子和令弟有看上的,儘管帶走,老夫絕無二話,如何?軒致,你來!」

  林軒致立即起身走到林悅來面前,林悅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林軒致臉上露出遲疑不舍的神色,金悅來立即沉下臉:「怎麼,連爹的話你都不聽了?」

  林軒致無奈,終究不敢違背林悅來的命令,只得答應一聲,走了下去。沒過多久,他又領著人押回來了另外一個少年。

  那少年一身青衣,被綁著雙手推上來,滿臉木然,只有眼睛裡還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屈辱,赫然是沈秋月昨日晚間碰上的那個青衣少年。

  史烈看到這個少年,忽然猛地動了動鼻子,臉上流露出一絲陶醉的表情:「這氣息……莫非與靈族有關?」

  「史烈兄果然好眼力!」林悅來贊道,「這個奴隸雖然沒有混沌之體,但他的身上還有一絲靈族的血脈,若用他的血肉來煉藥,可以煉出改善體質的丹藥,沈公子,老夫便做主,將這個奴隸送給你們,怎樣?」

  謝蘭珩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史烈忽然急吼吼的接話:「不,老夫要這個奴隸!另外那個讓給他們!」

  利用混沌之體進行修煉固然可以提升內力,但以史烈的資質而言,提升畢竟有限,可若是能夠練成改善體質的丹藥,那進境則更是一日千里!

  何況他本來就精於煉丹!

  富貴險中求,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可以煉出改善體質的丹藥,他也要嘗試!

  聽到這話,青衣少年本就蒼白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他滿臉哀求的看向沈逐月,似是請求她不要答應。

  沈逐月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按系統的意思,這紅衣少年是查出瀝陽百姓怪病源頭的關鍵,她肯定不能放手,可是這個青衣少年……

  想到昨晚對方的善意關切,她若是不聞不問,任由對方被史烈這個怪物帶走侮辱糟蹋,還要取血肉拿去煉丹,這良心上難免有些說不過去。

  但是……

  沈逐月咬了咬牙,若是依著她的性子,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捨棄青衣少年的,但可形式比人強。

  本來以她的實力,今日若非有謝蘭珩在場,根本就一個人也不可能保的下來,說不定連自己的命也要搭進去,此時如果再狐假虎威,大言不慚說什麼「兩個都要」的話,別說史烈要翻臉,恐怕連謝蘭珩都未必會再順著她。

  她看得出來,雖然如今謝蘭珩成日裡笑吟吟的對她很是親近,而且看起來也並不如何拘泥於身份之別,但畢竟是出身名門的貴公子,這麼多年高高在上的慣了,對於這些被任意玩弄的奴隸,多半還是瞧不起的。

  她可以不惜性命去成全自己心中所謂的意氣,但她不能不顧謝蘭珩的意願,強行拉上他。

  尤其還有……

  沈逐月低頭看了眼懷中抱著的少年,瀝陽城染上怪病的百姓不計其數,她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不自量力因小失大。

  她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表達善意,但她是個理智的人。

  至於青衣少年的事,還可以緩緩圖之,也不一定要急於一時。

  「我……」

  狠了狠心,沈逐月轉頭看著謝蘭珩,再次重複道:「我要他。」

  謝蘭珩也看著沈逐月,神情間很是冷漠,完全沒有往日親近,但他還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沈逐月鬆了口氣,她轉頭看向千毒,一字一句的道:「我們跟你換。」

  此言一出,那青衣少年身子一軟,險些沒坐倒。

  史烈臉色卻好看了許多,他毫不憐惜的將青衣少年扯到懷裡。

  力氣之大,險些捏碎了青衣少年的骨頭,青衣少年的臉上立即顯露出難以克制的痛楚神色。

  然而畏懼於史烈的陰險歹毒,這回並沒任何人再出來阻止,千毒見狀,露出一個恐怖至極的笑容。

  為防萬一,這次他再不停留,帶著那青衣少年一躍上了牆頭,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只有半空中傳來一聲「桀桀桀」的囂張怪笑:「老夫去也!」

  眼見陰險毒辣的史烈離開,在場賓客大都鬆了口氣。

  經此一事,林悅來卻依舊興致不減,他再次請所有人落座飲酒。

  大家誰也不好駁他的面子,且還想著林悅來許諾的寶物,只得依言落座,現場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沈逐月當然沒有這個心思,她懷裡還抱著個人,現在只想立刻回房。

  可推辭的話還沒說出口,一旁的林軒致竟忽然上前抓住她的手,故作體貼道:「這奴隸身上污穢,小沈兄當心弄髒了衣服,你且落座暢飲,稍後我著人將他清洗一番,再送到你房中去,如何?」

  清洗?一個奴隸會被如何清洗?

  她懷中的人如今這般奄奄一息,哪裡還能經得起那般折騰?

  沈秋月皺了皺眉,因為那青衣少年的事,心中對於林軒致的厭惡猛然達到了極點,她不動聲色的避開林軒致的手,冷冷的道:「不必了,我本不勝酒力,實在不能再喝,請林莊主允許我先行回房!」

  林軒致臉上虛偽至極的笑一下子落了下來。

  「都怪老夫疏忽,小沈公子不勝酒力我是知道的,你們幾個,趕緊帶小沈公子下去休息!「林悅來卻仿佛完全沒注意兒子的尷尬,他微微一笑,表示理解,然後轉頭對謝蘭珩道:「但沈公子酒量可是一流,來來來,今日一定要和老夫不醉不歸!」

  從兩人到銘水山莊開始,林悅來就對謝蘭珩表現出了顯而易見的偏向和親近,甚至在史烈一事之上,也是儘量調和維護謝蘭珩,謝蘭珩可以不給林軒致面子,但卻實在不能拒絕林悅來。

  壓下心中忽然升騰而起的不耐,謝蘭珩沒有再看沈逐月,他舉杯輕笑道:「好。」

  …………

  沈逐月將千魅帶回房間後,立即為他檢查身體。

  千魅身上除了史烈剛剛造成的傷口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的新傷舊傷,周身經脈也被毀的不成樣子,沈逐月一邊在心中大罵林軒致不是東西,一邊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的開始為他調製草藥,處理傷口。

  她一直從中午忙到深夜,才算勉強讓千魅的身體情況恢復穩定,可要清醒過來恐怕還沒那麼容易。

  沈逐月長嘆一聲,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千魅額上冒出的冷汗。

  就在此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姐姐,不如我們來打個賭,看是他先醒過來,還是你先累暈?」

  謝蘭珩!

  沈逐月心中一凜,她急忙將千魅安置在床上,然後看著謝蘭珩,十分誠懇的道:「今日之事,是我太魯莽了,險些惹來麻煩,實在抱歉。」

  沈逐月上來就這樣誠懇認錯,謝蘭珩一時語塞,反而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半晌才道:「姐姐不覺得,自己欠我一個解釋嗎?」

  沈逐月聞言不由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如果我說,我看上他了,可以嗎?」

  說完,沈逐月心裡立即長嘆一聲,都想自己給自己一巴掌。

  這個理由簡直糟糕透了,但她自帶系統的事自然不可能告訴謝蘭珩,那麼她和這個少年的關係就難以解釋。

  「是嗎?」謝蘭珩輕聲道,他臉色未變,語氣卻是從所未有的冷。

  「那不知道姐姐看上他什麼了?臉嗎?還是身體?又或者文才……武功?「

  「我沒有他好看嗎?還是說,我沒他厲害?姐姐覺得,我哪點兒比不上他。」

  「什麼?」謝蘭珩這輕飄飄幾句問話,只問得沈逐月莫名其妙,「這有什麼可比性嗎?」

  「當然有。」少年站起身來逼近她,雖然年齡稍微小些,但個子卻比她高出一個頭還要多,極具壓迫感,「在姐姐心目中,我算什麼?倘若今天換做是我的話,你也會這樣失去理智,不管不顧的去救我嗎?」

  沈逐月:「……?」仟仟尛哾

  這多少有點兒胡攪蠻纏了啊。

  沈逐月覺著,謝蘭珩這個模樣,隱隱和自己昨天有點兒像,於是她伸出手來,滿臉擔憂的想探一探對方的脈,卻反而被謝蘭珩一把扣住了腕子:「我沒喝多,內息也沒走岔,跟你昨天不一樣。」

  沈逐月:「……?」

  瞧這機靈勁兒,的確不像神志不清的!那謝蘭珩在這裡發的什麼瘋?

  沈逐月因為謝蘭珩身上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而感到有些不舒服,但愧疚促使她依舊耐著性子好生道:「好,我知道了。謝蘭珩,你先放開行不行?這個樣子不太好!」

  謝蘭珩垂眸,沒有說話,沒有反應。

  他自制力一向極強,但看到沈逐月如此維護那個少年的時候,卻險些壓不住自己的脾氣。

  而現在對方竟然還言之鑿鑿的告訴自己,她看上那個少年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內息走岔神志不清時說他滿心陰謀算計,可轉身卻對另外一個少年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甚至都……

  顧不上男女大防,脫了衣服幫他上藥檢查。

  謝蘭珩看著沈逐月,他生得好看,不笑時也似笑。

  只是那笑,大部分時候都未達眼底:「是所有人這樣都不好?還是只有我這樣不太好?」

  沈逐月:「……?」

  沈逐月楞了一下,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謝蘭珩也沒等她回答便放開了她,他又恢復了往常的樣子,語氣淡淡的道:「抱歉姐姐,冒犯了,你好好休息吧。」

  沈逐月:「……」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