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移花接木(3)
相比沈逐月的不可思議,反而謝蘭珩卻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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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跪著也絲毫不顯得矮人一頭,腰背挺直,貴公子氣度如影隨形,難怪在原書中能收割那樣多的女子芳心。
沈逐月看著謝蘭珩膝蓋之下隱隱滲出的血色,微微咬唇,有史以來第一次感到有些無措。
殺人不過頭點地。
更別提以兩人如今的身份,有這一跪,無論何人看來都會覺得仁至義盡。
畢竟無論私下裡有多少齟齬,謝蘭珩名義上都還是太師府的嫡次子,而她卻已經淪為丞相府的棄子,再也不是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嫡長女了。
這個世界權力至上的鐵則之下。
若再計較,連她自己都會覺得自己不識抬舉。
可是……
面對著眼前這種做夢都想不到場景,應該如何應對?
直接跑過去說受不起?
還是趕緊扶謝蘭珩起來,說自己並沒這個意思,只是氣話。
又或者乾脆直白一點兒,讓謝蘭珩自己起來,說原諒他了?
沈逐月覺得要麼不合適,要麼她不願意,但如今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樣可以嗎?」謝蘭珩看著滿面複雜的沈逐月,輕輕笑了笑:「姐姐,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我不知道。」沈逐月微微皺眉,「說真的我不知道,謝蘭珩,你這人真的太奇怪了。」
她頓了頓,坦言道:「我本以為你不會願意。」
謝蘭珩反問:「那姐姐為什麼覺得我不會願意?」
沈逐月怔了怔,一時語塞。
謝蘭珩看著她:「姐姐,說句不那麼客氣的話,你總不能一邊在心裡想像著我如何高高在上,一邊又嫌棄我冷清。」
「……」沈逐月噎了一下:「依你的意思,反倒是我的錯了?」
「沒,我的錯。」謝蘭珩眸中光華流轉,看一眼仿佛就要將人吸了進去,「姐姐,彆氣了吧?」
沈逐月:「……」
謝蘭珩只要願意,非常容易討人歡心。
譬如有些話,明明的確是那麼回事,可一但宣之於口,就會讓人覺得極其不舒服。
謝蘭珩若直接說「不要生氣了」或者標榜自己的做法有多麼難得,提出讓沈逐月遵守諾言,那沈逐月定然會覺得很不舒服,可他卻偏偏用了疑問的語氣,將選擇權遞給了沈逐月,這就讓沈逐月覺得容易接受的多了。
沈逐月低了頭,緩緩坐回桌邊,試圖緩和下氣氛:「你找我,是要說什麼?」
然而話一出口,沈逐月便後悔了。
瞧這情形,謝蘭珩要說的話,多半與她身上的傷有關,此時再提,只怕不妥。
謝蘭珩卻只是一笑:「其實告訴姐姐也無妨,我除了是太師府的嫡次子之外,還是浣花宮宮主的親傳弟子。」
浣花宮?
沈逐月愣了愣,這個她還真的不知道。
原文中只說謝蘭珩是清淨寺空明大師的入室弟子,並沒說過他在江湖之中還有師承。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奇怪,雖然作者沒提,但空明大師並不會武功,謝蘭珩這一身渾厚的功力總要有個出處。
這什麼浣花宮說不定是這個世界的自動補全。
「雖不知姐姐是如何習得,但移花接木,乃我師門禁術。」
「我浣花宮初創此術,本是為了弟子在外更易保全自己。」
「但生死關頭,許多人卻並不只是將此術用於對付敵人,而是為了自己性命,將傷害轉移到不會武功的普通人身上,有時甚至連同門之誼也不顧。」
謝蘭珩頓了頓。
「譬如,丈夫捨棄妻子,師父捨棄徒兒。」
「這樣的事多了,宮主痛心之餘,後來才會禁行此術。」
沈逐月:「……!?」Πéw
原來移花接木竟然與謝蘭珩也有聯繫?還涉及到什麼浣花宮?禁術?
沈逐月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之前領取功法時屏幕上的那個「拒絕」按鈕。
莫非那按鈕還真不是一個單純的迷惑項,而是另有玄機?
這移花接木她本來不應該學?
言念及此,沈逐月心頭閃過一絲濃重的陰霾:「所以你剛才那樣生氣,是因為我用了你浣花宮的禁術?」
謝蘭珩卻搖了搖頭:「是禁術不假,但我自幼性情與別人不同,何曾在意過什麼規矩。」
說著,謝蘭珩忽然伸手,握住了沈逐月的手。
沈逐月只覺得身子一震,一股暖流立即自指尖升騰而起。
就連身上因為那些傷口而產生的陣陣疼痛,也消失無蹤了。
沈逐月心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下意識想甩脫謝蘭珩的手,卻被對方緊緊握住。
「你也會移花接木?」沈逐月神情複雜,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謝蘭珩,我不需要你這麼做。」
「就算是……給姐姐賠罪吧,只你會移花接木之事,萬萬不可讓旁人知道。」
謝蘭珩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卻依舊帶笑:「說實話,在我浣花宮記錄之上,有許多關於移花接木的用法,讀來實在驚心動魄,但姐姐的這種用法,我卻從未見過,在此之前,也想不到有人會用。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的不多說了,但願姐姐可以為之這樣做的人,來日……不會辜負你。」
沈逐月:「……」
…………
沈逐月回房的時候披著謝蘭珩的袍子。
等在房中的洛季憫眼尖,一眼就看出她衣服不對:「阿月,你怎麼換了衣服?」
沈逐月愣了愣,立馬欲蓋彌彰的道:「沒有,你看錯了!」
洛季憫:「……」
看著洛季憫滿臉「不信」的表情,沈逐月重重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十分溫和:「阿洛,我今天稍微有點累,你先回房間好不好?」
「好,那阿月你早點休息。」
洛季憫臉色變了變,但看沈逐月似乎真的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他並沒有拒絕,只是走到房門的時候忽然停下來:「阿月,你這件袍子似乎有點長,不如換一件,這個我拿去幫你改改。」
沈逐月:「……」
雖然身材相似,但謝蘭珩比她高出很多,這袍子拖地。
反正也是個一戳就破的謊言,沈逐月索性破罐破摔:「不用,這衣服我不喜歡,已經打算扔了。」
洛季憫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隨即目光深邃的笑了笑:「嗯,扔了好,不合身的東西,留著做什麼,討人嫌嗎。」
沈逐月聞言皺了皺眉。
洛季憫話里的意味太過明顯,讓她感到有點兒不舒服。
然而還沒等她來得及說些什麼,洛季憫已經笑著跟她道了晚安,打開房門出去了。
沈逐月站在原地怔了片刻,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不由得百感交集。
拋開身份立場不提,謝蘭珩在某些方面,對她真的沒話說。
尤其之前那一跪,說實在的,震撼有點兒大。
憑心而論,換做她與謝蘭珩易地而處,就算明知自己理虧,她也未必做得到。
不服氣不行。
沈逐月低頭髮了會兒呆,忽然捲起衣袖看了看光潔如初的手臂。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也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懵懂少女。
謝蘭珩的所作所為,實在太像是對她有點兒那方面的意思了。
可以她如今的身份,還有這張臉……這個想法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天大的笑話。
在她的內心深處,始終不相信謝蘭珩會喜歡她,或者說,她一直下意識的排斥這個想法。
她是個極端理智的人。
穿越以來見過英俊瀟灑,才能出眾的貴公子數不勝數,可還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謝蘭珩這般讓沈逐月摸不准。
比如太子赫連宸,即便對方眉目之間情意綿綿,偶爾會讓她失神,可她卻一直堅定不移的認為赫連宸從未喜歡過她。
再比如永寧侯葉扶衣,雖然爭鬥數次沒分勝負,也可算得上棋逢對手,但對她來說卻也僅僅是對手而已,即使面對葉扶衣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她也從未生出過一絲多餘的綺念。
唯獨謝蘭珩,只有謝蘭珩……
她不信這個少年所展現出來的情深意重,可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這欣喜雖然只有一點,可還是讓她感到心驚。
她常年混在男人堆里,卻從不知心動為何物。
可此番,竟然有些難以控制。
忽然覺著屋中悶熱異常。
沈逐月輕輕嘆了口氣,將謝蘭珩給的袍子脫下來收好,直接換上自己的衣服,拉開房門打算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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