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吉慶
第二日,吉慶明顯對肖雲峰放鬆了戒備,也終於開始和他聊天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當聽說肖雲峰是廣莘宮的學子,吉慶突然閉了嘴,眼中卻閃動著一種奇怪的光芒,他抬頭望著黑乎乎的屋頂,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許久之後,只聽他喃喃說道:「我曾經有個女兒,如果她還在,應該也有你這麼大了!」
被關進牢房之後,這還是肖雲峰第一次聽吉慶說他自己的事,便問道:「你有個女兒?她叫什麼名字?出去以後,我可以幫你打聽一下。」
吉慶苦澀地搖搖頭,說道:「找她做什麼?難道你要去告訴她,她的父親是一個犯了綁架良婦大罪的囚犯,現在正關在天牢里成天裝瘋賣傻?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叫什麼,我只記得她出生的時候,在她的右肩胛骨上有一個火焰狀的粉紅色胎記,那個胎記就像是畫上去的一樣,既精緻、又好看······」說著說著,吉慶眼中的慈愛和柔情幾乎都要從雙目之中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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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慶,」肖雲峰突然正色說道:「我不信你會犯那種大罪!」
吉慶眼皮猛地一跳,看向肖雲峰的目光之中充滿感激,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你······真的這麼想?」
「當然!」肖雲峰堅定地說道。
「謝謝你,肖雲峰!十九年來,你是唯一一個相信我的人。」吉慶的眼中閃動著淚光。
「可是,你既然無辜,為什麼不辯解呢?」肖雲峰問道。
苦笑著搖搖頭,吉慶說道:「辯解?有什麼可辯解的,而且,我也並非全然無辜!」
這下就把肖雲峰給弄迷糊了,什麼叫「並非全然無辜」?
看到肖雲峰流露出不解的神色,吉慶解釋道:「孩子,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並非僅有『是』和『非』,還有一種叫做『似是而非』,你懂嗎?」
肖雲峰更糊塗了,只好茫然地搖搖頭。
吉慶說道:「我有一個故事,你想聽嗎?」
見肖雲峰點頭,吉慶深吸了一口氣,給他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吉慶的故事並不是很曲折,大意是說,他曾經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愛人,兩個人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由於兩家本就門當戶對,所以他們的家長也早早替他們訂了親,可就在吉慶和心愛的女孩兒即將完婚的時候,女孩兒的家族卻突然單方面撕毀婚約,將她許給了靈都另一個世家大族的年輕冥師。吉慶家本是靈都匠族中出名的巧匠家族,在靈都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當然不堪忍受如此大的羞辱,於是他的祖父便去女孩兒家理論,不料那個冥師的家族勢力更加強大,不但暗地裡害死了吉慶的祖父,還用一個捏造的罪名把他的父親關進了天牢,最後冤死在了獄中,而那個女孩兒為了保護吉慶不再受到傷害,最終也不得不含恨嫁給了那個年輕的冥師。不過吉慶卻沒有就此放棄,沒過多久,他就找機會帶著那個女孩私奔了,兩個人在遠離靈都的深山之中幸福地生活了三年。誰知好景不長,就在女孩兒為吉慶生下孩子的第二天,那個冥師的家族便找到他們隱居的草屋,把那個女孩和他們的孩子強行帶走不說,還把吉慶以綁架良家婦人之罪下了大獄,一直關到了今天。
聽完了吉慶的故事,肖雲峰心中卻有一個疑問,便問道:「既然那個冥師的家族可以為了這樁婚事害死你的祖父和父親,那他們又怎麼會放過你呢?按理來說,你拐走了他們家的媳婦還生了孩子,這樣的折辱任誰都受不了啊!難道他們是想讓你多受幾年折磨再要你的命?」
「因為我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吉慶傲然答道,這一刻,他髒乎乎的的臉上神采奕奕,充滿了自信,哪裡還像是一個在牢里關了二十年的犯人。
「我知道了!」肖雲峰何等聰明,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曲折,笑道:「所以你才裝瘋賣傻?」
「不錯!」吉慶說道:「後來我也想清楚了,他們之所以冒這麼大風險搶婚殺人,所圖的其實並非只是我的未婚妻,我們家族世代相傳的那個秘密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
「可是他們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是不是太麻煩了?」肖雲峰說道:「既然只是想要那個秘密,直接朝你們這些知道內情的人下手不就行了?」
吉慶搖頭道:「孩子,你還是太年輕了!如果沒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他們又拿什麼去堵住悠悠眾口?你是不知道,當初我們家的手藝在整個匠族中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名氣也是極大,若是出了事,難道就沒人會關注?再說了,雖然不清楚他們是如何得知有這個秘密存在的,但我敢確定,這世上了解此事的人絕對不多,即便在我的家族裡,也只有祖父、父親和我這幾個直系嫡親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那些人之所以繞這麼大一個彎子,不過是怕事情做得太直接會引人懷疑罷了!」
「哦,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肖雲峰說著,心中卻想:「看來天靈界也不是淨土一塊啊,這玩陰謀詭計的人到哪裡都不缺呢!」
吉慶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眯著眼問肖雲峰道:「那你就不想知道這是個什麼秘密?」
「不想!」肖雲峰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就算你想告訴我,我也不想聽。我警告你,在這件事上面,你免開尊口!」
吉慶臉上露出詫異之色,他現在已經絲毫不再懷疑肖雲峰會是來套他話的奸細。這孩子還太小,不知道那東西的價值,倘若他知道了,恐怕會跪下來求自己也說不定。既然是廣莘宮的學子,肖雲峰自然是個靈人,只要是靈人,就必定不會對那件東西有免疫力,在這一點上,吉慶有絕對的自信。
晚上,宗福兄弟如約而至,不但送來了肖雲峰要求的被褥和雙份餐食,還帶來了一個大好消息。
「公子,少主讓我們帶話給您。」宗福說道:「今日,為了您的事情,不但雷火將軍去執法院託了情,專學長老谷風和馭事院摯輝長老也都去找過執法院的夙和長老說情,聽說谷風長老還因此事跟夙和長老大吵了一架,差點就打了起來。」說話的時候,宗家兄弟看肖雲峰的眼神充滿了敬畏,他們實在不明白,這個小爺到底有什麼神通,竟能讓五巨頭之中的兩個為其說情,跟這二位相比,連雷火將軍似乎都不夠看了。
聽了這話,肖雲峰也有些吃驚。谷風長老去說情並不稀奇,因為來時雲鶴師尊已經告訴過他谷風長老會出頭,可馭事長老又是怎麼回事?略一思索,肖雲峰便明白,那一定是長空使的勁了。
「谷風長老還跟執法院掌院夙和長老吵架了?」肖雲峰問道,他實在是想不出那位仙風道骨、和眉善目的宮正大人發起火來是什麼樣子,於是才會有此一問。
「可不是嘛!」宗福看上去很是激動,說道:「今天少主是和雷火將軍一起去的執法院,所以當時他就在場。聽少主說,將軍求情未果剛出執法院,就見到谷風長老怒氣沖沖地闖了進去。起初夙和長老並沒有出面,只是派了判院的院正直溪大人出來接待,可沒說幾句谷風長老就發了飆,不但當眾臭罵了直溪大人一頓,還把他一掌轟到了牆上。夙和長老萬不得已之下,這才出來跟谷風長老見的面,結果二位長老大人也沒能達成共識,說著說著便吵了起來,後來估計是吵急了眼,就開始發動冥息準備動手,據說當時執法院的人怕被殃及池魚都已經開始緊急疏散了,幸虧馭事院的掌院長老摯輝大人恰巧趕到,及時把二人給拉開,否則那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鬧得這麼嚴重!」肖雲峰聞言也不禁有些動容,說道:「為了我這麼一個小小的學子,兩個九花境界的冥師要是真的打起來,我可是擔待不起啊!」
「公子您擔不擔待的起小人不知道,不過這二位要真的動了手,乖乖我的天哪,誰勝誰負姑且不說,偌大的一座執法院立時被轟成一片廢墟卻是跑不掉的。兩位九花冥師的對決,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宗福說著,眼中已經滿是恐懼之色。
「我看夙和大人不是谷風長老的對手!」說這話的卻是一直不怎麼吭聲的宗柏,就聽他說道:「據說夙和大人是白色的冥花,可谷風長老卻是紫色冥花,這白花碰到紫花,就算級別相同,想來也會略遜一籌吧!」
「你懂個屁!」宗福說道:「你沒聽說啊,花色不同只能代表慧根深淺不一,慧根不一樣也僅僅代表修煉的速度有快有慢,但是達到巔峰之後那就都一個樣了!」
說到這,宗福朝肖雲峰拱拱手道:「肖公子,您是廣莘宮的學子,在冥師的修煉方面最有發言權,您覺得我說的可對?」
肖雲峰想了想,說道:「這個問題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據我所知,雖然慧根的深淺可以決定修煉的速度,但對於修為的高低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的,只不過這種影響並不會太大而已!」
其實肖雲峰的話只說了一半,因為通過廣莘宮的課業他知道,經過究族多年的研究發現,冥花的花色每提高一個等級,冥台容量就會增加千分之五左右。也就是說,兩位修為完全一樣的冥師,如果其中一人的冥花是紫花,而另一人是青花,那麼擁有紫花的那位冥師的冥台容量就會比擁有青花的那位大了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於是便有了這樣一個結論:修為完全相同的情況下,花色等級更高的冥師是占有優勢的。
只不過這件事說起來比較複雜,宗福、宗柏又是智人,肖雲峰覺得沒必要給他們解釋的過多罷了。
「你看,還是我說的對吧!」宗柏得意地看著他哥哥說道。
「就你能還不行嗎?」宗福心有不甘地甩給弟弟一個臉色,又對肖雲峰說道:「公子,我家少主還說,今日谷風長老在執法院放下話來,說是如果三日之內在廣莘宮見不到完好無恙的公子,他就會直接去找界皇大人舉發執法院,必將此事一查到底,直到水落石出為止!少主說,您的事是根本上不了桌面的冤案,相信執法院肯定不敢把這事鬧得太大,所以最多再有三天,一定會命令判院放人,屆時您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替我謝謝阿雄,也謝謝你們幫我傳話!」肖雲峰微笑著說道。
宗家兄弟走後,肖雲峰笑著對吉慶說道:「小爺我這下可有出頭之日嘍!」
他很清楚,這件案子完全是竹葉家族公報私仇的一起冤假錯案,那是絕對不可能拿到陽光底下來說的。如果真的徹查,不光是葉離這個主判和公然污衊肖雲峰的原告旭陽會倒大霉,只怕他們背後的判院院正,甚至連執法長老夙和本人都會跟著吃掛落,所以肖雲峰敢斷定,三日之內他必能重見天日。
吉慶也有點傻了,在天牢待了近二十年,像肖雲峰這麼大來頭的犯人,他不但見所未見,甚至是聞所未聞。難不成他竟然是界皇大人的親戚?但那也不可能啊!倘若真是那樣,就憑判院那幾個龜孫,再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證據不足就把把肖雲峰弄到天牢來吧。雖說都是天靈界的統治者,可界皇的地位卻是遠高於五院長老的,如果他真心想收拾掉執法長老,那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更別說判院的那些蝦兵蟹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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