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卑微的心思
宋姨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到,她捂著嘴咳了幾聲,突然慶幸左殿不在這裡,連忙提醒:「你可別讓少爺聽見,而且左右跟少爺一點都不像」
說到這裡,心底有絲異樣,宋姨突然停住,她半眯著眼,仔細打量著薄暖陽,說到長相這事,左右跟左殿沒有任何相像之處,但是,她與薄暖陽好像。【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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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都沒注意過這件事,現在細細看來,左右與薄暖陽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桃花眼,眼睫卷翹,眼尾上勾,笑起來的時候黑色的瞳孔濕噠噠的,乖巧又無辜。
原來是這樣。
宋姨嘴巴動了動,硬生生按下了這個讓她驚訝至極的發現。
左右被帶回來之後,左殿給她重新取了名字,並且用了「左」姓,季洛丹為此還跟他生了許久的氣。
當時左殿剛從百穀鎮回來,面對季洛丹的反對,他面無表情,淡淡道:「她跟的,是我的左,不是老頭子的左,你著什麼急。」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要把左右放在他的名下了。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他是因為外婆剛去世,心情不好,而且他性子一向乖張,不樂意聽的事情誰也管不住他,再加上家裡長輩極度寵愛,這事也就作罷了。
宋姨神色複雜,她看著正在彎腰換鞋的薄暖陽,問了句:「暖暖,你老家是百穀鎮的?」
薄暖陽穿好鞋,回頭笑了笑:「是啊,我奶奶家是那裡的。」
外面陽光燦爛,中秋這天,天氣極好。
宋姨恍然大悟。
她家少爺這卑微的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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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暖陽跟薄煦約在寧大門口匯合,她看著薄煦孤身一人出來,往他身後掃了眼:「不帶杉杉一起嗎?」
杉杉是薄煦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
薄煦把她的包接過來,面色平靜道:「不帶她回。」
也好,帶去了,看到家裡的情況,也不太好。
「錢夠嗎,不夠跟姐姐說。」薄暖陽挽著他的胳膊往車站走。
薄煦看著遠處明晃晃的日光,有些無奈:「姐,我都大了,你好好照顧你自己。」
而且,他們兩個,不過只相差了五分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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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暖陽出生和長大的地方,叫宿水。
她和薄煦在這座城市生活了18年。
自從去寧市上大學之後,他們倆人就沒回來過。
俞琴見到他們兩人,眼神有些譏諷:「你們還知道回來。」
兩人都沒有搭理她的陰陽怪氣,只是低著頭換鞋。
他們早已經習慣俞琴的性格。
客廳里是濃郁的百合花香,俞琴最喜歡這種花,他們兩人聞著這種味道長大。
爸爸薄東至的遺像被俞琴塞進了柜子里。
薄煦把它拿出來,仔細擦了擦,又放到案桌上,兩人上了香。
「下午我們去看爸爸。」薄暖陽輕聲說。
「好。」
俞琴抱著雙臂走過來,她不過才四十多歲,原本長得就極好,又因為長年練舞,現在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的樣子。
她看著越來越漂亮的女兒,語氣帶著命令的意味:「薄暖陽,我幫你安排了個相親,晚上去見見。」
「我不去。」薄暖陽垂眼,拿濕巾擦拭指尖,輕聲回絕。
俞琴輕抬下巴,鳳眸閃過算計:「試戲和相親,選一個。」
薄煦回頭看她,怒氣沖沖道:「我們已經22了,您能不能不要再這樣掌控我們了?」
「掌控?」俞琴尖叫,「我養大了她,難道不應該回報我嗎?」
「您想要什麼回報?」薄暖陽按住薄煦,徑直問道。
俞琴氣得胸口起伏,伸出手指罵:「薄暖陽,你有沒有良心,我跟你爸再怎麼吵,也沒虧待了你吧,送你上最好的學校,培養你畫畫、跳舞、學鋼琴」
「你是為了我嗎?」薄暖陽打斷她的話,輕聲問,「我不喜歡跳舞,不喜歡鋼琴,更不喜歡演戲。」
「真是翅膀硬了,知道你爸死了,就都可以欺負我了是吧?」俞琴問。
「你不要提我爸!」薄煦吼道。
「我就提!就是他,把我灌醉,有了你們,就是他,為了他生病的媽,把我的腿害成這樣,我憑什麼不能提他!」俞琴拔高聲音。
薄暖陽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她盯著俞琴微跛的腿,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轉。
車子發出刺耳的聲音,整個兒翻轉。
四個人,只死了一個。
薄暖陽咽了咽喉嚨的艱澀,儘量平靜地敘述:「如果當時爸爸不拼了命的轉方向,死的會是你。」
「那是他活該!」俞琴叫。
「媽媽,你一直說是爸爸灌醉了你,你為什麼要跟他出去?」薄暖陽聲音很輕。
俞琴猛地顫抖,僵在那裡。
「因為你心存希望,你想從他那裡得到演出的機會。」薄暖陽一字一句地指出。
薄東至當時是宿水戲曲學院的老師,俞琴,是他的學生。
薄暖陽不好評判父母的對錯,但許多事情,當時明明有解決的辦法。
比如說,打掉腹中的孩子。
可是俞琴沒有。
她跟薄東至結了婚,夢想著用孩子為自己換一個前程。
生完孩子,她是得意了一陣,薄東至很喜歡她,連帶著,也喜歡這兩個孩子。
然而好久不長,沒幾年,宿水戲曲學院被取締,薄東至失業了。
別人不再給他面子,俞琴受了許多挫折。
她開始瘋狂地責罵薄東至,瘋狂的怨懟兩個孩子。
因為她會被別人嘲笑,有了孩子就回家帶娃吧。
「媽媽,我和煦煦長大了,您想要怎樣過就怎樣過,我會為您養老,好嗎?」薄暖陽看著她,心頭一片酸澀。
她對這個媽媽,還是有感情的。
如果俞琴不要再逼迫自己,她願意放下那些過往,一家人好好相處。
她渴望一個家,許久了啊。
「你王姨介紹的是個導演,一表人材,你去見見。」俞琴見她態度軟化,又補了句。
見她執迷不悟,薄暖陽心底浮過失望,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白花花的日光,溫聲拒絕:「我不去。」
俞琴看著她姣好的側臉,突然柔了語氣:「暖暖,媽媽以前很疼你的對不對,你生病了媽媽守了你兩晚上,你練舞腳扭到了,是媽媽每天背著你上下樓梯」
「媽!」薄煦忍無可忍地怒吼,直接戳破血淋淋的真相,「你守她,是怕她參加不了兩天後的繪畫大賽,你背她,是怕她耽誤跳舞課程,老師都說了讓她安心休息,你非要把她帶過去!」
腳扭了,跳不成舞,哪怕坐在一群同學後面看著,也要送去。
發燒燒了好幾天,繪畫大賽當天,還帶著低燒,也被送去。
這是多麼瘋狂的做法。
沒有任何人,勸得動她。
薄暖陽彎了彎唇,極為慶幸道:「我到覺得爸爸去得早,是件好事。」
不用被這麼瘋狂的女人,控制一輩子。
俞琴眼裡越來越瘋狂:「你們滾!!滾!!!」
「姐,我們走。」薄煦氣沖沖地拉著薄暖陽往門外走。
外面,是一片晴朗。
家家戶戶都在熱鬧的過中秋。
不遠處的街道,是薄暖陽熟悉的樣子。
她在這裡出生、長大、上學。
但她卻不屬於這裡。
她不屬於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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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了小區,薄暖陽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她拿起來看了看,是左殿發的信息。
他中午回了蘭水灣,宋姨做了許多菜。
左殿拍了照片發過來:【午飯吃的什麼?】
像是知道她不會回,緊接著,他又發了許多條信息過來。
【晚上給你發視頻,接一下好不好?】
【別生氣了,我錯了。】
【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中秋禮物只有宋姨的嗎,我也想要。】
薄暖陽煩躁的心情,在這一條條信息中,莫名其妙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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