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注孤生
一場不知道是單方面,還是雙方面的冷戰,就此結束。【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薄暖陽查了許多資料,資料上說,神經衰弱是由於長期緊張和充滿壓力的生活所造成,也很難找出確切的病因。
他的家庭關係複雜,也許以前發生過什麼不開心的事,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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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要減輕症狀,除了通過心理治療和藥物治療,便是調整生活方式。
左殿說,他在左小司那裡治了許多年。
那她能做的,便是讓他有一個健康的生活方式。
薄暖陽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覷了左殿好幾眼,軟著聲音安慰他:「你別怕,打了麻藥就不痛的。」
左右跟在她旁邊,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左殿收起手機,曲指彈了下她的腦袋:「你為什麼非要跟過來?」
左右哼了聲:「姐姐說你會怕,讓我來給你加油。」
兩人正說著,護士端著盤子進來:「先打個留置針。」
「」左殿抿了下唇,慢吞吞把胳膊伸出去。
薄暖陽站在他旁邊,彎著腰看著護士的操作。
「薄暖陽,」左殿聲音很低,「我怕針。」
左右一聲嗤笑還沒出來,薄暖陽就抱住左殿的腦袋,轉到自己懷裡。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不怕不怕,你別看,其實並不怎麼痛的。」
他那麼嬌氣,被蟲子咬一口就要喊半天。
何況是插個針在身體上。
護士額角跳了跳,迅速地消毒、針頭推進去,膠帶固定好。
「好了,馬上進行麻醉。」
左殿的臉悶在薄暖陽懷裡,嘴角勾勒起淺淺的弧度。
他說:「你陪著我,千萬別離開。」
「好。」薄暖陽看著進來的麻醉師,嘴裡應著他。
做完檢查,上了麻醉,醫生對著顯示器,專注地看著。
「很嚴重嗎醫生?」薄暖陽小聲問。
醫生瞥了她一眼,有點好笑:「他這個毛病很多年了,一直懶得來檢查,這次到是聽話。」
「他最近痛了好幾次。」薄暖陽說。
醫生看著顯示器笑:「比上次來的時候嚴重了許多,他自己不注意,別人也拿他沒辦法。」
檢查完後,薄暖陽看著檢查報告單上的小結,蹙了下眉。
她彎腰,看著剛從麻醉中醒來的左殿:「大左,你平時自己也要注意下,胃出血是很可怕的。」
左殿眼前有點虛浮,不太聚焦,他手指動了動,卻沒有力氣。
「薄暖陽。」他用氣聲喊。
因為胃鏡需要提前禁食,左殿從昨晚到現在便不曾吃過東西,唇色蒼白,虛浮無力地半靠在床上。
薄暖陽從未見過他如此脆弱的樣子,心頭一軟,握住他的手,軟聲安慰:「麻醉還沒完全過去,等會就好了啊。」
男人仿佛沒聽見她的話,只是氣息虛弱地說:「不要哭了,我錯了。」
左右站在床邊,聞言抬頭,她長這麼大,從不曾見過自己哥哥這種樣子。
即便他對自己不如姐姐對自己好,但這刻,她想幫幫他。
「姐姐,我把你上次在洗手間哭的事情告訴他了。」
而且,說的繪聲繪色,添油加醋。
當時她不過說到一半,左殿便像被石化的雕塑,僵硬地坐在黑色的沙發上,沉默許久。
雖然她年紀小,但她明白,她哥逐漸握得發白的手指和越來越紅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寫了兩個字:痛悔。
左右小聲說:「姐姐,你原諒他吧。」
畢竟,他連幼兒園文憑都沒有。
也挺可憐的。
薄暖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脊因為年少時不停練舞挺得筆直,她視線落在男人細長的眼尾上。
年少在百穀鎮時,她與他之間,並不是這樣的。
明明他一見面就不干人事,但她卻一點都不怕他。
每天跑去找他玩,少年也十分縱容她,連李浩都時常在旁邊嘮叨,說這樣會把她寵壞。
而左殿只是輕扯唇角,神色不以為然。
寵壞了又怎樣。
反正煩的也只是他一個。
許是因為分開的這幾年她過的格外磕絆,自我防護有些過度,對人心也失去期待。
可左殿,終究與旁人,是不同的。
看著左殿越來越清明的眼睛,薄暖陽抿了抿唇,雖說做好了心理建設,但真的實施起來總有些彆扭。
她手指揪著床上格子條紋的床單,磕巴道:「大左,過段時間有個演唱會,你能不能陪我去看?」
左殿正揉著太陽穴的手指停住,恍恍惚惚地,開始懷疑自己麻藥是不是過敏,怎麼這麼久還沒清醒。
兩人從八月相遇至今四五個月,薄暖陽從沒有主動要求過讓他陪著做什麼事情。
見他一直沒說話,薄暖陽有點底氣不足,聲音也弱了兩分:「你是不是不願意啊?」
左殿眨巴眼,樣子格外乖巧無辜,開口時,語氣帶著探究:「薄暖陽?」
「」薄暖陽莫名其妙地看他,為什麼喊她名字,用疑問句。
左右無語,再一次相信她哥確實是沒有幼兒園文憑。
她脆生生開口:「哥,姐姐讓你陪她去看演唱會,你去不去,不去找別人了。」
左殿橫了她一眼,示意她滾,而後輕咳了下,用力壓下嘴角的笑,一本正經地問:
「誰的演唱會啊?」
左右見他立刻恢復那副人憎鬼厭的樣子,突然後悔幫他。
就應該好好折騰折騰他。
薄暖陽沒想這麼多,誠實道:「孟久。」
「票買了嗎?」左殿抱著雙臂,拽得二五八萬。
「我回去買。」
左殿呵了聲,姿態擺得極高:「孟久的票可不好買,要我幫忙嗎?」
左右晃了晃薄暖陽的手,她哥這樣子實在討厭,姐姐你可千萬別任他擺布。
薄暖陽有點想笑,左殿的樣子分明就像一個傲嬌的孩子在撒嬌。
她忍下笑意,睜著眼睛看他,一時也沒說話。
見她一直不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左殿有些心慌,懷疑自己是不是作過頭了。
他攥了攥手指,小心翼翼地喊:「薄暖陽」
「我回去買買看,買不到你幫幫我,好不好?」薄暖陽打斷他的話。
「好。」左殿唇角上揚,答應的格外乾脆。
-
回程時,是薄暖陽開的車。
她看著前方的路況,副駕上直勾勾的視線盯得她幾乎不能專心開車。
醫院離蘭水灣不是很遠,到了小區門口,薄暖陽才鬆了口氣。
她抓起旁邊的抽紙扔過去:「你老盯著我\/幹嘛?」
害的她一路無數次想停下來打人。
左殿接過抽紙,嘖了下,想嘴賤幾句又怕破壞現在的氣氛,憋了兩秒,不痛不癢地說了句:「怎麼這麼不專心啊。」
薄暖陽悄悄地翻了個白眼,這明晃晃被盯的感覺,是條狗都能感覺到。
「車停這裡,走回去。」左殿看著外面的雪景,眼裡滑過笑意。
之前下雪兩人在生氣都沒能帶她好好玩,難得還有些積雪,要彌補下遺憾。
薄暖陽瞥他,對他這種時好時壞的身體素質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也沒多說什麼,打算著如果他暈倒了,就喊門衛來幫忙扛回去。
門衛室旁邊還堆了個大大的雪人。
左右歡快地下車,綠化帶里一層積雪,她挑了塊乾淨的地,踩出一溜溜腳印。
天很冷,車子裡外溫差很大,薄暖陽瑟瑟發抖地裹緊棉衣,只想趕緊回家。
左殿嘴角輕扯,瞥她一眼,語氣也帶了幾分不懷好意:「薄暖陽——」
「啊?」
左殿溫柔道:「走這邊。」
他說的那邊有一排梅樹,樹下一層沒被踩過的積雪,薄暖陽聽話地走過去,低頭在上面踩了幾個腳印。
左殿嘴角輕扯,驀地伸手抓住她頭上的樹梢,用力晃動。
樹上厚厚的積雪呈塊狀掉落,一點沒浪費,全砸到薄暖陽頭髮上。
「」
薄暖陽呆了兩秒,她就說他怎麼這麼好心,特地撿了塊好地讓她踩。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左右順著腳印回來,跟著默了兩秒,她哥真是——
——注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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