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比較欠。
話音一落,電梯裡靜默幾秒。【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然後枝枝和李浩再也忍不住,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左殿:「」
「我又喊錯了?」薄暖陽鼓著臉頰,不滿地發脾氣,「老公也不行,小二也不行,親人你又不樂意,大左我喊膩了。」
左殿氣地抬手揉額角,恰好電梯到了,他率先走了出去,頭也不回的就要進隔壁房間。
這分明就是不願意原諒她。
薄暖陽氣到無語,蹬蹬蹬幾步跟在他身後,噼里啪啦地喊了十幾聲:
「小二小二小二小二」
眼見著他黑著臉要過來打人,薄暖陽兔子一樣地抓住枝枝,進了自己的房間,砰一下關上了門。
李浩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好心地提醒:「從以前我就跟你說,太寵了,會慣出毛病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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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你了?」左殿挑眉,「我樂意。」
「行!」真他\/媽欠。
「開車送我去個地方。」左殿摞了一句話,轉身又回到了電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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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薄暖陽氣哼哼地坐在床上,等著枝枝笑完。
「差不多行了,」枝枝捂著笑痛的肚子,「你看看你老公被你氣成什麼樣了,明明說好去哄人的,結果全是人家在哄你。」
「他哪有哄我?」薄暖陽氣地踢了下床板。
枝枝訝然:「你是不是反應遲鈍啊,你老公一晚上眼睛都黏你臉上了,哎我跟你說哦,你低頭吃東西的時候,我可看到了,他一直在笑哎。」
「」薄暖陽茫然地回想,她從下午就沒見左殿笑過。
枝枝猜測著:「他可能比較享受你發脾氣的樣子,簡單來說,他比較欠。」
「」
兩人又隨便說了會兒,枝枝身上出了汗,便抱著睡衣進洗手間去洗澡。
薄暖陽打開電視,上面正放著個韓劇【請回答1988】。
恰好放到了第五集。
主題是【媽媽】。
薄暖陽拿著遙控器想換台的手倏地停下。
她以前不是沒看過這劇,也曾為這劇中的媽媽而落淚,然而沒有哪一刻,像此刻這般,痛徹心扉。
她跟俞琴,有過一段和平共處的時光。
俞琴像所有普通的媽媽一樣,會帶她去公園,會教她一個女生應該怎麼保養自己。
見朋友時,也會把她帶在身邊,會很自豪的跟朋友說她又得了什麼獎。
像一個媽媽很為女兒的優秀而自豪一樣。
那段歲月,像泛黃的相片,朦朦朧朧地刻在回憶里。
洗手間的水嘩嘩的響。
【聽說神不能無處不在,所以創造了媽媽。】
薄暖陽抱著雙膝,怔愣地看著那行字。
長發有些凌亂地垂在身後。
枝枝洗完澡出來,擦頭髮的手猛地頓住。
她看見薄暖陽以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姿勢坐在床上,頭埋在膝蓋里。
長發遮住了她的臉頰,只有微顫的肩與壓抑的哽咽聲,細弱地傳了出來。
枝枝的眼圈不受控地紅了,房間裡沒開燈,只有電視的亮光,明明暗暗地照著。
她輕輕走過去,彎腰把薄暖陽抱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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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殿去了實驗高中的後牆。
李浩打著手電筒,有些不解:「你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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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殿沒說話,他找了許久,在看到牆壁下面的某個位置時,手指倏地顫抖了下。
他把手機的光湊近了些,眼圈在片刻間紅到滴血。
那是用刀刻出來的幾個字:
【高三二班的薄暖陽是個勾引老師的婊\/子】。
與此同時,李浩也看到了。
實驗的牆壁受多年的風吹雨打,已經很破舊了,但字跡依然清晰,刻得非常用力。
「我聽薄煦說,」左殿彎腰撿了塊石頭,用力在那行字上磨擦,聲音又繃又啞,「那時候這幾面牆,寫滿了這種話,他每天帶著油漆桶過來,抓到人就打,抓不到,就只能把這些字跡粉刷掉。」Πéw
但依然擋不住那些希望事情發酵的越來越大的學生。
「你說那時候,她是怎麼,一天天撐過來的?」
李浩看著他跪在地上的身影,還有拿著石頭不停的去打磨掉那行字跡的手。
他從未見過左殿這種樣子。
哪怕與薄暖陽分開的那幾年,他總是帶著希望的。
而不是像此刻這般,如同心被捏碎了。
不知過了多久,左殿檢查完所有的地方,確定沒有任何字跡留下,而後低聲說:「你先回去。」
「你去哪兒?」
沒應他的話,左殿看著昏暗路燈下的宿水街道,臉上無波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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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開著車,悄悄地跟在後面,他沒敢真把左殿一個人留下。
他看著左殿拐了幾個彎,然後進了一條小道。
這條路,沒有路燈,兩邊全是高大的楊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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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樹,枝葉繁茂,兩邊樹幹傾虬相接,像要把天空遮住。
風吹過,加上不知名的蟲鳴,似野獸嚎叫。
似乎知道他跟在後面,左殿走了一段停下,等車子跟近了,李浩聽見男人淡淡的囑咐:
「把車燈關了。」
李浩把車燈關了。
眼前瞬間什麼都看不見了。
連樹葉的晃動,都看不見。
他頭一次明白了,什麼叫伸手不見五指。
什麼叫人仿佛也融進了黑暗。
車子看不見路,李浩乾脆熄火下車。
左殿走了很久,路不平,又看不見。
中間數次因為踩到坑,踢到石頭而踉蹌。
時間在這窒息的黑暗中,似乎也停滯了。
當李浩再也忍不住,想要開口詢問時,左殿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色中傳來:「她很怕黑的。」
「可是她一個人,摸黑走了這麼遠。」
兩百多公里的路,她想靠雙腿走回去。
因為她要把錢省下來。
養他。
李浩的嗓子像被堵住,平時再能言善辯,此時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條路,他一個人走都打怵。
何況當年才剛成年的小姑娘。
「不知道她走在這條路上的時候,有沒有哭過。」左殿聲音很低,似乎極難忍受這種想像。
「不會的,」李浩忍不住安慰他,「小暖妹妹想著你,一定是開心的。」
左殿的臉隱在夜色中,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是,他寧願她沒有因為這事開心過。
她就像當初說的那樣,因為他沒有前途,是個街溜子,跟她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所以要去奔赴她光明燦爛的人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因為她處在深淵裡,又害怕把他拉進去。
而選擇獨自承受。
今天俞琴的那句話讓她下意識的反駁,不過也是因為,他曾經相信過那些不實的話罷了。
李浩的心像被石塊狠狠壓住,有些喘不過氣來。
語言其實很蒼白。
在傷人的時候,它是一把鋒利的刀。
但在難過的人面前,它卻很無力。
回去的時候,左殿靠在椅背上,車子開進市中心,兩邊路燈明亮。
等紅燈的時候,李浩覷了眼旁邊的男人,他面色有點蒼白,眼睛閉著,下巴微抬,喉嚨緩慢的,一下,又一下地滑動。
像在壓制著某種不斷湧上來的情緒。
直到酒店近在眼前。
李浩關車窗的時候,似有若無地聽到一句:
「那條路,真的,太黑了。」
車子熄火後,李浩一個人在駕駛位上坐了許久。
左殿下車的時候,表情與平常並沒有兩樣。
這些讓李浩懷疑,那句話,是不是自己想像出來的。
聲音極輕,像在囈語,似乎是實在抵擋不住翻湧的情緒,被迫著發出的聲音。
他甚至,聽到了些許控制不住的哽咽。
可是左殿什麼時候哭過。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他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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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回到房間,看到沙發上的左殿時,又忍不住嘆氣:「你怎麼回事?」
左殿閒閒地玩著手機,聞言掀眼皮看他:「你以為我想跟你一個房間?」
「」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
左殿呵了聲,又恢復了那種格外欠揍的狀態:「我喜歡我老婆發脾氣。」
「」
是真他\/媽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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