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左,平安。
忙碌了一個早上,中午時分,三人去了樓下的餐廳吃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羅野原本就不是話多的人,再加上薄暖陽也不怎麼說話,席間氣氛便有點古怪。
中途,薄暖陽去了趟洗手間,剩下的兩個男人相對而坐,羅野倏地說了句:
「不知道薄暖陽跟你說沒說,我的老師非常歡迎她去『樂普斯』進修。」
左殿靠在沙發上,聞言眯了下眼:「那個四州市的『樂普斯』?離寧市一萬多公里的『樂普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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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
「兩年。」
「」左殿沉默幾秒,然後平淡開口,「我不可能讓她去這麼遠的地方待兩年。」
「我猜她也沒跟你說,」羅野平靜道,「你們自己商量。」
「嗯。」
下午的工作提前忙完,收工後,薄暖陽跑去隔壁店把定好的賽車手辦取了回來。
左殿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想著他明天就要走,薄暖陽也開心不起來。
兩人走到酒店門口,恰好遇見宋湛拎著箱子從內出來,似乎是打算離開。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宋湛大概是趕時間,急匆匆說了句:
「我昨天忘記跟你說了,你那天晚上掉了個東西,是個木雕的桃木劍吊墜,改天我拿給你。」
「」
直到他離開,薄暖陽腦袋後面升起涼意,隨後左殿冷到沒有溫度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哪天晚上?」
「」
回到房間後,兩人之間的氣壓一低再低,左殿抱著雙臂倚在窗前,擋住了外面熱烈而又濃稠的夕陽。
他背光而站,面部隱於光線偏暗處,看不清楚情緒。
但他的肢體語言很明顯。
他非常生氣。
薄暖陽抿抿唇,小心翼翼地靠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角,訥訥道:「你別生氣,我就是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那你跟老子說說,有什麼,是好說的?」左殿低眼,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咬重了字,「鬆開。」
薄暖陽聽話地鬆開,注意到她的動作,左殿臉色一黑。
緊接著,薄暖陽圈住他的腰,整個趴到他懷裡,他臉色才緩和起來。
頓了幾秒,薄暖陽輕聲解釋:
「就那時候,我一直以為那天是小雨姐姐報的警,昨天正好遇到他,閒聊的時候才知道是宋湛先報的警,所以警察才會來的這麼快,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仟仟尛哾
「不是說只談了公事,」聽到這,左殿蹙眉,抓住了她話里的漏洞,「還有閒聊?」
「」
見她明顯不願意多提,左殿扯開她的胳膊,用手抵住她的肩,將她推離幾分,聲音也開始變得冷硬:
「在閒聊什麼?」
薄暖陽低下腦袋,手指攪了攪衣服下擺,小聲說:「就碰到了,隨便說了幾句。」
「」
左殿沒再追問,也沒再說話。
時間仿佛過去了許久,夕陽一點點消失不見。
室內越來越暗。
男人立於窗前,靜默著站了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左殿站直身子,聲音像是極度無力,又像是極度失望:「我回寧市了,你自己在這裡注意點,鎖好門。」
「」
見他是真的要走,薄暖陽吸了吸鼻子,可憐巴巴地跟在他身後。
男人腳步未停,將衣服扔進箱子內,拉上拉鏈,提起來往外走。
薄暖陽怯生生地喊:
「大左。」
像沒聽見一般,左殿拉開門。
薄暖陽:「老公。」
左殿拎著箱子出去。
薄暖陽:「我一個人在這裡害怕。」
男人腳步停下。
「我跟你說,你不要去查,好不好?」薄暖陽的眼圈一點點泛紅,聲音也開始帶上細微的哽咽,「你答應我好不好?」
男人拎著箱子站在那裡,沒有回頭,他肩膀寬闊有力,看起來極有安全感。
薄暖陽站在他身後,輕聲說:
「我昨天見到了那兩個人中的其中一個,當時下意識地想跟過去,正好宋湛也看見了,攔下了我,然後他才說了那件事——」
「——我不是故意想瞞你,那個人,我真的,好怕,他打,打了我一巴掌。」
伴隨著最後一句話,眼淚也像是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那一巴掌,是她長這麼大,挨的第一記也是唯一一記耳光。
左殿沒有回頭,只是抓著箱子的手越來越緊,骨節開始發白,他閉上眼睛,喉結緩慢地滑了下。
走廊內的感應燈熄滅,黑暗越來越濃,唯有房間裡的一點光,散落出來。
「你,你不要去查,」薄暖陽抹了把眼淚,轉到他前面,「他都不記得我了,都過去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嗎?」
左殿垂眼,細密的眼睫遮住越來越寒的黑瞳。
他沒有應聲。
「求求你了,」見他不答應,薄暖陽越來越恐慌,「求求你了,好不好?」
左殿脖子上的青筋不停地鼓動著,他臉上沒什麼情緒,抓住箱子的手鬆開,用力把她摟進懷裡,嗓音也像是聲帶被磨破了一般:
「求什麼,我答應你就是了。」
走廊內極其安靜。
薄暖陽稍微鬆了口氣,回抱住他。
過了好大一會,她把眼淚抹到左殿衣服上,溫聲說:「那你別走了,我想你陪著我。」
左殿從嗓子眼擠了個字:「好。」
像是怕他反悔,薄暖陽把他的箱子拉回了房間。
等左殿走進來,她抹掉最後的幾滴眼淚,擠出一抹笑道:「旁邊有家餛飩店可好吃了,等會我們去吃,好不好?」
「過來,」左殿坐在床上,朝她輕揮了下手,「老公抱著先睡會。」
「」
「你昨晚上跟個章魚似的,我能睡好?」左殿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諷道。
薄暖陽鼓了下臉頰,老實地走過去讓他抱著。
沒多久,房間裡便安靜下來。
左殿撫著她的後腦勺,看著她睡著,然後在她臉上親了下。
窗簾已經被拉上,房間裡也沒開燈,到處都是一片黑暗。
左殿的手指微頓,僵滯了許久,又握成了拳。
當年那個才18歲的小姑娘,倏然間,出現在他眼前。
同樣漆黑的夜裡,狠狠的一聲脆響傳來。
一個成年男人的巴掌。
一個訓練有素的男人的巴掌。
-他打了我一巴掌。
她當時,是不是都被打懵了。
那是他不在的歲月啊,是他怎麼找,也找不到她的歲月。
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過著那樣黑暗的生活。
不是說,可以過得很好嗎。
又為什麼,把生活,過成了那個樣子。
-
薄暖陽一覺睡到了八點,醒來時,左殿還在睡著。
男人眼下有點烏青,睫毛又密又長,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跟誰發脾氣。
薄暖陽趴到他臉前,伸手按住他的嘴角往上扯,直到變成笑著的弧度才停了手。
左殿早在她醒了後就已經醒了,只是不太想動,任由她在臉上鬧著。
「我都餓了。」她小聲嘟囔。
左殿眼睛未睜,聲音還帶著點睡意:「帶你去吃大餐,嗯?」
「我想吃餛飩。」
左殿低笑了聲,懶散道:「不用給老公省錢。」
「」薄暖陽憋了會,擠出一句,「我在給自己省錢。」
那不都是她的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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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左殿半坐起來,順帶著把她也拉到懷裡,「那老闆能給加個滷蛋不?」
薄暖陽眼睛彎了下,心情也像是好了起來:「大左,你知道宋湛說的那個桃木劍嗎,那是我自己雕的,當時剛學會呢。」
「嗯?」左殿不太明白她說這句話的意思。
薄暖陽又笑了聲,似乎是想到了特別好笑的事情,自顧自地笑了會:「你猜猜,我在那桃木劍身上刻了什麼?」
「」感覺沒什麼好話。
薄暖陽看了眼他的臉,笑聲戛然而止,眼底開始發燙。
「不是,你這怎麼回事兒,一會哭一會笑的?」左殿捏著她的臉,低聲調侃她。
薄暖陽吸了吸鼻子,輕緩地抬眼,眼神十分專注。
「我上面刻的是——」
「——大左,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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