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吹風。
見她好好地站在那裡,左殿稍稍鬆了口氣,緊接著把她抱進懷裡,低聲問:「怎麼了,是不是找不著路了?」
薄暖陽心裡空洞的厲害,她想努力往外爬,卻在看見陽光的那一刻,被無數雙手,狠狠,扯了回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無數的聲音在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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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值得被愛。
你無依無靠,何必貪戀這孤獨的人世。
你的存在,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你是個廢物。
聲音太過嘈雜凌亂,薄暖陽的腦袋要炸了,她突然推開左殿,眼尾掃到洗手間內帶著花紋的大理石牆壁。
像有什麼在吸引著她。
沒等左殿反應過來,薄暖陽眼神有些失焦,兩步過去,額頭重重地往牆壁上撞。
電光火石之際,左殿瞳孔猛縮,拽著她的衣服,往後拖動。
她用力極重,哪怕左殿速度夠快,她額頭依然撞到了牆上,只是被他拽了下,抵銷了些衝擊力。
「薄暖陽,」左殿把她摟進懷裡,慌張地檢查她的額頭,「幹嘛呢?」
她額頭稍紅,還好不是很嚴重。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薄暖陽反應很遲鈍,像被剝奪了魂魄,豆大的眼淚噼里啪啦地滾落:「你別管我。」
「你想幹嘛,」注意到她的異常,左殿摟緊了她,嗓音低啞,「想做什麼跟老公說,行不?」
聽到這,薄暖陽邊流淚,邊抬眼看他:「死。」
「......」再次聽見這話,左殿心口縮成一團,差點發不出聲音,「亂說什麼,咱們不是說好的嗎,不許再說這種話。」
似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薄暖陽低著腦袋,默默地掉眼淚。
不明白她怎麼了,左殿心痛至極。
頓了幾秒,蘇客山帶著人從外面進來,看見裡面的情況,又把到口的話咽了下去,改為:「弟妹沒事吧?」
左殿閉了閉眼,抄起薄暖陽的腿彎,橫抱起她。
經過蘇客山時,嗓音冷到結冰:「把人帶進來。」
-
回到包廂,裡面的人已經散得七七八八,唯余昊天的幾個人在場。
薄暖陽已經沉沉睡去,臉上的淚痕還未乾去。
左殿盯著她看了會,拎著旁邊的外套蓋到她身上。
剛被帶進來的馮厚富嘴巴里被塞上了毛巾,嗚嗚地喊叫著,被迫跪在茶几前。
左殿輕撫了下薄暖陽的腦袋,撩起眼皮子:「跟在我老婆後面幹嘛呢?」
話音落,馮厚富嘴裡的毛巾被扯掉。
得了自由,馮厚富厲聲喊:「誰跟她......」
剛發出聲音,旁邊的人就狠狠扇了他一耳光,馮厚富的嘴角立刻流出了血。
左殿接過蘇客山手裡的防噪耳機,又輕柔地戴到薄暖陽耳朵上。
做完這些,他雙肘支在膝蓋,掀起眼皮子看馮厚富。
數秒後,左殿忽然低笑了聲:「搞掉你商會會長的頭銜,不服氣啊?」
「我,我什麼都沒做,」馮厚富明顯有點怕了,「就是碰,碰巧遇到。」
左殿眉梢一挑,輕飄飄道:「是嗎?」
見馮厚富東張西望,左殿嘖了聲,沒什麼情緒地提醒他:「別找了,你帶來的人都被處理掉了。」
「你,你怎麼知道,」馮厚富哆嗦著,「不對,那不是我的人,你別冤枉我。」
左殿眼裡鋪滿戾色,嘴角卻扯了點弧度:「怎麼,我左家好好做了幾年正經生意,你就不知道以前是幹什麼的了?」
「......」馮厚富咽咽口水,逐漸慌張,「真是碰巧,我什麼都沒想做。」
似是懶得跟他說這些廢話,左殿靠到沙發里,長腿搭到茶几,懶散地說:「一個母親,一個妹妹,還有一個寶貝女兒,你說,先動誰呢?」
聽到這,馮厚富蹭一下站了起來,緊接著,又被旁邊的人踹在膝彎,重新跪了下去。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蘇客山拿著手機進來,遞到馮厚富面前。
手機處於通話狀態,是個視頻。
裡面是馮厚富的女兒,小姑娘笑嘻嘻地說:「爸爸,有兩個叔叔在陪我玩。」
馮厚富雙眼驟然猩紅,他膝行前進,跪在沙發麵前,不停地磕頭:「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求求二少,求求二少不要動我女兒,我給您賠罪,給二少夫人賠罪。」
包廂內靜到可怕。
只能聽到馮厚富腦袋磕在大理石上的聲音。
沒人搭理他。
也沒有人制止他。
任由他磕著。
不知過去多久,左殿撩了下眼皮子:「一五一十地說了,都幹了些什麼。」
馮厚富想都沒想,噼里啪啦,把事情從頭到尾詳細地說了一遍。
按照他的說法,他原是想偷偷讓人把薄暖陽帶走,好好出口惡氣。
可是什麼都沒做成,壓根沒找到機會。
而蘇客山也讓人去查過監控,跟馮厚富說的,也都對得上。
並沒有什麼異常。
馮厚富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左殿垂眼,看不出來情緒。
像是思考了許久,他抬頭,語調很淡,卻帶著殺意:「別試探我的耐心,我老婆掉了根頭髮,老子要你全家人的命。」
馮厚富額頭沁出血滴,滿臉是淚:「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蘇客山擺了下手,馮厚富被拖了出去。
「監控呢,」左殿聲音低沉下去,「女洗手間的。」
蘇客山嘆氣:「沒有,只有走廊門口有,出來個姑娘,也看不清楚臉,查到外面巷子,人就不見了。」
「......」左殿低眉斂目,又看向旁邊睡得正沉的人,「先回去。」
-
薄暖陽醒來時,是深夜。
她被左殿抱在懷裡,男人身體溫熱,入鼻的也是熟悉的清冷味道。
她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會,又拿開左殿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慢慢起身。
剛有動作,左殿就醒了,他跟著起身,嗓音沉啞:「要喝水嗎?」
薄暖陽頭也沒回,穿著雪白睡衣下床,聲音空洞:「吹風。」
「......」左殿臉頰上的血色頃刻間褪去,又把她撈回懷裡,「乖,太晚了,老公抱你睡覺,行不?」
薄暖陽轉頭,黑漆漆的瞳孔中像是布滿了悲傷:「我要吹風。」
「......」
沉默幾秒,左殿壓著顫意問:「去哪裡吹風?」
薄暖陽:「天台。」
「......」
絲絲縷縷的恐懼鑽進身體每一個毛孔,左殿手指抖了下,他咽咽喉嚨,回頭從沙發上拿了件長外套,牢牢裹在她身上。
做完這些,他彎腰抱她:「老公陪你。」
薄暖陽不置可否。
酒店的天台是不對外開放的,平時的門也是鎖住的,酒店經理趁夜過來把門打開,神色極其不安:「二少,需要人陪著嗎?」
「不用,」左殿嗓音寡淡,抱著懷裡的人往上走,「叫人都離開。」
經理不敢真的離開,打發走了其他人,將門關上,他親自在樓道里守著。
凌晨三點的都城,氣溫有點低,天台上的風也大,不遠處的燈塔有光掃射,喧鬧了一天的城市,在這個時刻,也稍顯寂寥。
看著遠處的夜景,薄暖陽輕聲說:「你也走。」
像沒聽到一般,左殿幫她緊了緊衣服,又整個摟進懷裡,下巴抵住她的發頂,啞聲道:「老公唱歌給你聽,嗯?」
話音落,他低低地哼唱。
風呼呼地從耳側刮過,男人嗓音磁沉慵懶,還未傳至耳邊,便被風颳至模糊。
像播放著老舊電影的膠片。
多了些別樣的韻味。
那如潮水一般洶湧的悲傷再度襲卷而來,薄暖陽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滴落。
她感覺自己扛不住了。
人若是真的可以長上翅膀,是不是就能從這烏糟糟的空氣下逃離。
飛向更加廣闊的藍天。
頭頂有夜鳥飛過,薄暖陽抬著下巴,追尋著它的蹤跡,淚水從下巴一顆顆滴落。
左殿雙目猩紅,溫熱的手掌輕蹭去她的眼淚:「寶貝,是哪裡不舒服?」
聽到他的聲音,薄暖陽神情似乎滯了兩秒。
「大左,」好半晌,她眼睛凝著黑重的濃霧,剛發出聲音,又被風吹散,「我想自己呆一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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