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鎖住你。
送走了左青瀾和單桃,無聲的夜晚,左殿陪著薄暖陽溫習功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盞磨砂黑護眼檯燈,桌角大肚瓷瓶里一束特供的鈴蘭鮮切花,暖光寂寂灑了一圈。
薄暖陽捏著筆畫設計圖,身後是左殿幫她塞進來的靠枕,生怕她多坐一會累到。
而左殿拿著她手機,事無遺漏幫她回信息。
按照關悅之前給的聯繫方式,薄暖陽每個人都加了,有些人當天就通過了她的好友請求,有些人則直接拒絕。
通過的那些,大部分都不了解祖上做過什麼,寥寥兩個倒是感興趣,只說會跟家中長輩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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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薄暖陽無意偏頭,餘光掃見信息內容,她腦袋湊了過去。
「你說話好生硬呀,連謝謝都不說,沒禮貌。」
她不滿咕噥。
左殿眉心一跳:「哪生硬了?」
薄暖陽親自指導他:「人家說幫咱們去問問家裡長輩,你要說,好的,謝謝哦,笑臉。」
「」左殿有點繃不住,胸腔沉出一聲笑,「區別很大?」
「當然,」薄暖陽瞪他,「加個語氣助詞就像冬天自帶陽光」
她下唇噘了起來,氣鼓鼓的:「你再這麼一副老子願意跟你發信息是看得起你的調調,我就不許你碰我手機了。」
「」
誰那副調調了。
而且除了她,他平時有耐心跟誰打這麼一堆文字?
左殿被氣樂了,他屈著長腿,拖長了調:「行,老公做小伏低。」
「你就正常點,」薄暖陽掐他臉,又抓又撓,「正常人會不會當?」
男人樂了出聲:「我哪兒不正常了?」
他頭髮快兩個月沒修剪過,長長許多,額前碎發半遮住濃眉,一件polo款的睡衣領口整齊摺疊,曾經的少年氣息不經意間掩住這兩年越來越濃厚的硬漢風格。
二世祖的調調不知何時被成熟男人的模樣取代。
薄暖陽微微傾身,手指勾了下他脖頸上的黑繩,那繩子上原本該有塊和田玉。
現如今,只剩條繩子。
「取下來吧,」她鼻尖被酸意沖刷,「戴著根繩子幹嘛?」
「嗯?」左殿垂目,唇角抬了下,又掀眉瞧她,「不挺好的?」
碎過的玉薄暖陽不許他再戴,哪怕修復好了都不行。
可他不捨得她送自己的東西。
哪怕是根繩子。
薄暖陽惱他牛脾氣,碎碎念叨他,隨後拉開床前小抽屜,在裡面摸索半晌,掏出個實木盒子。
盒子裡是個玉質小鎖。
「」左殿樂不可支,「不是,你哪兒來這麼多東西?」
薄暖陽把他脖子上黑繩解下,將小鎖穿進去,又重新戴回他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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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鎖水的通透,窩在他黑色睡衣領口,潤的連皮膚都像盤可口的甜點。
她嬌蠻撂了句:「鎖住你。」
左殿配合她鬧:「鑰匙呢?」
「在我這,」薄暖陽得意地勾勾指尖,又移到自己心口,「裝心裡了,你拿不出來。」
「」
左殿唇角牽了下,拍拍自己大腿,低聲道:「過來。」
薄暖陽依言挪了位子,整個身體窩進他懷裡,腦袋仰在他肩頭,俏生生盯著他。
「薄暖陽,」橘光燈下,左殿凝住她眼底,溫柔低語,「有你和寶寶們在,老公哪怕去了地獄,也會跟閻王干一架爬回來的。」
她恐懼多日,一直窩在心口的不安始終散不掉。
薄暖陽雙眼垂下,聲線細細的,幾不可聞:「不想聽這個。」
然而左殿不許她躲,手掌捏住她兩頰,輕柔上抬,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都過去了。」
男人濃眉下的眼睛深邃,掩不住鮮活生動的光,不似他時睡時醒那段時間,眼神都是空洞茫然的。
密密麻麻的痛意抽絲剝繭,從恐懼中現出原形。
薄暖陽埋首進他懷中,眼淚浸濕他胸前睡衣,哽咽無所遁形:「你別離開我。」
「不會的,」男人眼尾泅上紅痕,嗓子也啞了,「我家小暖都要當媽媽了,怎麼越來越喜歡掉眼淚了,小心寶寶們笑話你啊。」
薄暖陽才不管這些,她哭到打嗝,不斷絮叨:「我不會帶小孩的你說過,小孩你帶的,還有你最疼的閨女,她要是鬧,我要打她的」
「」左殿臉頰肌肉跳動,忍不住插了句,「咱們家不興打小孩。」
「不管,」薄暖陽把眼淚抹他衣服上,蠻不講理,「你不帶我就要打的。」
她小嘮叨婆一樣,碎碎念個沒完,各種沒有力道的威脅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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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殿聽的滿臉黑線。
半晌,等她終於嘮叨完了,左殿虛閉了下眼,匪夷所思地問:「你哪裡學的這些體罰方式?」
什麼罰站打手板關小黑屋。
薄暖陽很橫:「那你管不管?」
語調中大有一種你若不管,我就要做一個暴力媽媽的即視感。
她虛張聲勢的姿態像發飆又沒攻擊力的奶貓,左殿吁出口無奈的氣,低低哼出道氣聲:「管,不能讓我大寶被小寶氣著。」
他修長的脖頸垂下,吻去她臉上淚珠,最後覆住她花瓣一樣的唇。
手掌不受控在她身上揉捏,唇齒延綿出一路濕痕。
迫在眉睫關頭,男人逼迫自己停住,他壓在她耳畔喘息:「寶貝,老公也想罰他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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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寒假的日子總是特別匆忙,而寧市這邊的一座私人海島上,冷風吹動海水,波滔聲如猛獸怒吼。
空氣中似裹滿冰碴,像刀子刮在皮膚,讓人忍不住懷疑,若是此時流血,一定會連血管都立刻凍結。
十幾個彪形大漢依次而站,中間太師椅上的男人端著茶盞,淡定的往唇邊押了口茶。
他表情不慍不火,只在茶水入口時,沉出一句:「茶涼了。」
旁邊伺候的人連忙接過茶盞,重新注進熱水,恭敬地遞迴男人手中:「大少。」
左青瀾捏著茶蓋慢條斯理地刮去浮沫。
而距他幾米遠的岩石空地處,五花大綁跪著一個年輕男人。
海浪擊打礁石,濺起的水花兜頭而落,不說別的懲罰,只單這半濕的衣服就在瞬間被冷風凍成硬邦邦的。
「大少,」有人上前,附耳低語,「餘光咬死了就他一個人,說看不慣二少眼高於頂、瞧不起人的樣子。」
左青瀾秘境般深邃的眸子輕抬,古井無波地掃了眼凍到瑟瑟發抖的餘光。
「憑他?」
餘光一個剛畢業半年的男生,有這麼大能耐?
下屬說:「前段時間餘光請了假,去四州時在一個巷子裡碰見了吃飯沒付錢的渣土車司機,兩人就這樣搭上了線,最終餘光用兩萬塊錢讓司機幫他做這件事。」
當時餘光的說法是渣土車的保險買的都足,撞死個人也不怕。
並答應他,事成之後會再給兩萬。
但沒想到,司機在這期間被辭退,昏了頭的,喝過酒去做這事。
左青瀾哂笑,面上不見動容:「邏輯禁不住推敲。」
下屬:「那」
左青瀾輕輕抿了口茶水,淡淡道:「先斷他一條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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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腳步聲離去幾秒後,一聲嘶啞的慘叫響徹這座寒風凜凜的海島。
風呼呼刮過,血腥味瞬間蓋住茶香。
左青瀾把茶盞放回身邊茶几,他起身,皮鞋踏過凹凸不平的石塊,如死神一般,站立在餘光面前。
他瞧著那個痛苦扭曲的年輕男孩,眼底無一絲動容。
鋥亮的皮鞋尖陷進血水中,左青瀾渾不在意,他梳成大背頭的髮型被風吹到稍亂,卻一點都掩蓋不住眼底的涼薄。
「這座海島,是我弟弟十周歲的時候,我買來送他的。」
說到這,左青瀾單手抄兜,凝望這片海域:「他呢,打小就叛逆,在這海里養了兩頭食人鯊,聽說,這鯊魚,聞到血就會興奮。」
似聽出他的言下之意,餘光臉上不知是汗還是淚,抖的不成人樣:「總裁,我錯了我錯了」
「說出背後指使,」左青瀾垂目,「否則,你和你的胳膊,就會被一起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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