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什麼東西,也敢裝神弄鬼
女人漆黑的瞳孔隔著一條走廊的距離,由上到下緩慢的打量徽音一遍,張開慘白的唇問,
「你有沒有,見到我姐姐?」
她聲音發啞,如同鋸齒划過樹木,聽的人心中不舒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徽音被她盯得後背發毛,同時又疑惑叢生。
「你姐姐是誰?」
「我姐姐是誰」女人呆愣地重複這句話,想了很久,才緩慢的搖頭,「我姐姐就是我姐姐,我不知道,我姐姐怎麼不見了」
三樓不知什麼時候吹來一陣邪風,將她齊腰的長髮吹起,更將她整個人襯托的如同夜間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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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她根本不是人。
女人兀自嘟囔完這句話,轉過身,重複著剛才的詩句,邁著小步朝北面的方向走去,不看徽音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徽音有些著急,赤著腳快步朝她走去,「你是誰,你姐姐又是誰?告訴我,我說不定可以幫你找到你姐姐!」
她拼命的赤腳往女人的方向跑去,擋住女人的去路,著急忙慌的抓住女人的手,試圖把她挽留下來。
只是剛觸碰到女人的手臂,她就全身一抖。
冰,太冰了。
這個女人的手怎麼比冰塊還涼!
這下她可以確定,眼前的女人絕對不是人,人的身體不可能會有這麼冷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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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目光緩緩垂落,轉到兩人交握的手上,面無表情,「姐姐讓我在這裡等她,可我在這裡等了數百年,都沒有等到她。」
「她大概已經死了吧。」
說完這句話,她在徽音錯愕的目光中,化為一團黑煙消失。
徽音就那麼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變為黑煙,可那團黑煙明明是污氣,周圍卻聞不出污氣的氣息,讓徽音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半晌才回過神,遲鈍的放下手臂,手指虛空握緊。
這家客棧里到底隱藏著什麼?
在她眼前消失的女人是誰,剛才偷窺她的又是何人?
她敢肯定,女人不是剛才偷窺她的人,那人是有眼白的,而女人沒有。
這座客棧里隱藏了許多秘密,她們的行蹤或許從剛踏入赤密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
她正在捋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身後驟然傳來沉時的低音,「師父不是答應我不會出來麼,為何食言,還赤著腳?」
他的音調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滿。
此時已經是深夜,客棧樓下已經打烊,沒了他們剛來時歌舞昇平的熱鬧氣息,平靜的像無人居住,所以沉時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三樓也尤為明顯。
徽音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一抖,轉過身去,臉色白的嚇人,「這座客棧里,藏了很多東西。」
「我知道。」
「你知道?」
「剛才我在房間中,聽到了女人的唱戲聲。」
「唱戲聲?」她手心出了細汗,心跳的比平常快數倍,「可我沒聽到什麼聲音。」
她們兩個房間就在隔壁,僅僅一牆之隔,除非戲曲小的很,否則她一定能聽到。
「我並未見到人,歌聲也響徹在房間裡,像從牆壁中傳出來。」
雖然這件事說起來驚悚,但沉時臉色與平常無異,無形中給了徽音一些安慰。
「會不會是魎族?」她問。
「不知,但沒有污氣。」
沒有污氣?
剛才那個女人消失的時候,也沒有污氣的氣息。
她突然有一種大膽的猜測,「會不會有一些特殊的東西,將這裡的污氣掩蓋了?」
沉時微微眯眼,「師父說的有道理。」
他的目光越過徽音,在這「口」字型的三樓走廊里打量一圈,沒有任何異樣。
接著,他將目光停留在黑暗之中散發著紅光的燈籠上,眼中划過一絲探究。
若真是有東西將污氣掩蓋,對他們來說極為不利。
這就證明,她們很難分辨人與魎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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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燈籠,似乎整座城都在懸掛
就在沉默時,一陣女聲忽然從四面八方響起,聲音迴蕩在空洞的三層樓里,像要把整個滄海客棧貫穿---
「常天樂本是莊稼漢,黃土裡刨食乞平安,不與人爭高低論長短,沒拿過一文昧心錢~~」
「幫弟妹還債為解難,也為了拾回名聲換容顏,誰料想老婆嗔來兒子怨,兄弟命案仍在懸~~」
「難道說世上不要良和善,難道說忠厚老誠是愚頑,難道說天理良心都作賤,難道說人活一世就該奸~~」
「既然是不識好歹一盲犬,又何必苟且偷生賴人間,今日一死閉雙眼,任世上王八作樂鬼尋歡~~」
「王八作樂鬼尋歡~~呵呵呵~~」
女人的聲音忽大忽小,有時像縈繞在兩人耳邊,又有時像從千里之外傳來。
徽音用力一把甩開鞭子,往身旁的地上用力一甩,「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們面前裝神弄鬼,是不是活膩了!」
沉時抬手止住她的動作,「就是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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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你房間裡唱曲的就是這個女人?」
「嗯,」他點頭,「別急,先看看她想做什麼。」
徽音思考片刻,半晌才應,「好。」
她倒要看看,一夜接連出現這麼多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女人唱完一曲終於停止,聲音停了片刻,從某個方向傳來一聲輕笑,
「三界之中,當屬人界最為短壽,又甘願為自己負上枷鎖,一生都為名利奔波,還淨操一些莫須有的心,將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壽命再熬短,真是可悲。」
她話中嘲諷之意明顯。
徽音眼神不斷在四方徘徊,冷聲質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沉時悄然停留在她身後,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懷中,以便保護她。
女人慢悠悠的道,「我始終不明白人這一生降落的目的是什麼。受苦?還是拼了命的往上爬,為百年之後的自己爭取一個好名頭?她們明明膽怯又懦弱,自己沒有能力和我們對抗,卻偏偏還要拼了命的活下去,為此不惜千里迢迢尋求你們修仙界的人來幫忙,想要除去我們魎族,真是可笑,哈哈哈哈」
徽音咬牙,「你口口聲聲說人界悲哀,但他們這一生能體會到喜怒哀樂,能體會真情悲歡離合,而你呢?你永遠都沒有這種情緒,你們只以擾亂三界為樂,若說惡,你們不是更惡?」
女人無所謂的笑笑,「或許吧,可他們若是有意見,大可以來和我們光明正大的打。」
徽音不想跟她廢話,「別說這麼多了,你是魎族吧?今夜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自然是想要告訴你們,無論你們是修仙界的何人,趁早離開這裡,否則擾了我的清淨,別怪我要你的命。」
女人低笑一聲後,聲音驟然壓低,帶著警告,「還有,記得擺輕自己的位置,修仙界以為派了兩個人過來就能剷除魎族?我告訴你,人界並非是你想救就能救的,你不妨問一問下面那個偷聽的人,如今的赤密,你還動不動的起。」
沉時和徽音心中同時一沉,上前一步順著三樓的圍欄往下往,一眼就與躲在一樓她們斜對面陰暗角落的一個少年對視上。
少年看樣子已經偷聽許久,剎那間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僵在原地。
徽音望著少年皺眉,胸口劇烈起伏。
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少年就是剛才偷窺她的人,那隻右眼和剛才偷窺她的眼一模一樣!
「你是何人!」沉時眼中藏著怒火,望著下方的少年,聲音冷漠又有威懾力,響徹整個客棧。
少年望著兩人,逐漸流露出一種幾乎絕望的神情,望了兩人片刻,接著轉身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空氣中迴蕩著女人嘲諷的笑聲。
戲曲選自《洪洞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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