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趕盡殺絕、不留後路


  程如凜笑意依舊:「當然,王妃要是不想讓程某看見,程某自然沒看見。【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條件?」鄭姝兒挑眉道。

  「我的命都捏在王妃手上,哪敢提什麼條件。」程如凜笑容燦爛:「此處山風過涼,王妃還是早些回去吧。」

  他如來時一樣,悠哉游哉轉了兩步,從地上撿了塊玉佩,翻來倒去看了一眼,遞到了鄭姝兒跟前:「這似乎是王姑娘掉下來的東西,勞煩王妃帶回去吧。」

  鄭姝兒接過來,這玉佩質地不純,間有雜色,不是什麼上等好物。她隨手一揣,程如凜卻意有所指提示道:「這可不是個尋常玩意兒,瑞王爺帶回來的這王姑娘,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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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意思,是什麼意思?鄭姝兒揣著這個問題想了一路,程如凜那別有深意的笑容,總像是在她心上扎了根刺。

  她獨身一人回了王府,捏著那塊玉佩研究至深夜,竟發現其中斑駁的雜色不是玉石雜質,更像是在製作過程中刻意灌進去的液體。

  毒藥?她對著燈光仔細查看液體顏色,屋門卻被咚咚敲響:「王妃,王爺在春麗院門口等候多時了!」

  鄭姝兒滿心不快:「不見!他不是說再也不進春麗院了?願意等就讓他使勁兒等!」

  明珠猶豫片刻,道:「王爺說是來給王妃送藥的。」

  「什麼藥?」

  「王爺讓王妃自己去看。」

  鄭姝兒忍著咒罵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口。

  「天色已晚,王爺不去安慰你的叫嬌妾,來我這兒站什麼樁?」她一開口就是火氣十足。

  「你還在生婠婠的氣?」出人意料,瑞王竟平和了許多:「婠婠跟我說過了,今日你們有了些口角,她已哭了一路,這會兒還沒睡下呢。」

  口角?鄭姝兒冷笑一聲,還真是會粉飾太平。

  「她生性膽小,一心想討好你,言語之間有什麼不對的,你多擔待。」瑞王送上來一碗溫熱的藥湯,道:「這是她托本王送來、老周親自盯著熬的,是她對你的賠禮。」

  「什麼東西?」

  「安胎藥。」

  鄭姝兒:「?」

  瑞王輕咳了一聲:「我知道你用不上,不過這足見婠婠心意。你二人在王府中共事,你身為王妃,不喜她也至少要做做表面功夫,今日之事,切不可再發生了。」

  鄭姝兒不願聽他的說教,扭身便走。明珠心驚膽戰地替她接過那碗藥,亦步亦趨送到了屋內。

  鄭姝兒盯著那碗黢黑的藥汁,只覺得這事荒謬可笑。瑞王和王婠婠還真是天生一對,別人好聲好氣,他們頤指氣使,別人惡言惡語,他們偏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

  何時才能逃離此處?她煩悶地抓了一把頭髮,意外發現那塊玉佩上停了兩隻金黃的蜜蜂。

  沒關窗?鄭姝兒走到窗邊,心下突然有些詫異:這個季節,蜜蜂出沒極少,她院中無花朵綻放,反而有不少可以驅蚊驅蠅的藥草,何以此刻出現兩隻蜜蜂,不偏不倚停在這塊玉佩上?

  她多看了一會兒,窗外突生異響。鄭姝兒警惕地後退一步吹熄蠟燭,從腰間翻出兩包烈性迷藥捏在手裡,一個黑衣人驟然出現在窗框之外。

  「什……」鄭姝兒咬住舌尖忍住尖叫,單手拆開了迷藥封皮,只等他靠近便一擊而中。

  那黑衣人卻沒進來的意思,只在窗邊放下個東西,瓮聲瓮氣道「主上的回信。藥已送到,何時動手?」

  鄭姝兒瞪大了眼不敢言語,那人似是有些不滿,提示道:「瑞王不日離京,去處難尋。想得瑞王妃之位,最好速戰速決。」

  鄭姝兒反應過來,於黑暗中壓低聲音道:「拿到藥,我自會動手。」

  黑衣人轉身離去,那兩隻金黃蜜蜂也立即隨他而去。

  鄭姝兒呆坐了片刻,只覺得冷汗已在後背濕了一層。她跳到窗邊拆開黑衣人留下的東西,果然是包藥散,和一封極短的信箋。

  那封信箋抬頭一個「婠」字,其後只有寥寥數語:「以藥散除鄭姝兒,以蓮心魂毒牽瑞王,王妃之位必得。」

  這幾字信息量之大,讓鄭姝兒震驚不已:王婠婠不僅想對自己下死手,還想用魂毒牽制瑞王?

  蓮心門確實研製過一種藥劑,本意是為了減輕病人痛苦,誰料研製才發現,這藥物極易令人成癮,久用之後往往意志消磨、身心俱損,使人成為由人牽制的傀儡,被世人稱之為「魂毒」。

  她想起王婠婠弱不禁風、鶯鶯細語的模樣,只覺得一陣惡寒。

  至於那藥散,鄭姝兒冷著臉分出半份,倒入藥缽細細查驗,約莫半個時辰,她才終於得出結果。

  斷緣散,一種稀缺至極、又無比陰毒的藥。旁人極少得知,可她卻有幸聽過。她在鎖蓮山上時,五師兄閆其道曾對她歷數十大陰詭之毒,斷緣散便是榜上有名之物。

  據說這東西無色無味,不會立即斃命,內服則傷及五臟六腑,使人皮膚潰爛,乃至毀容,生不如死。藥量若大,中毒者會生生變成一灘爛肉,實在陰毒至極。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已放涼的安胎藥上,心中驟然起疑。

  觀色辨味,查驗成分,她一通忙活,得出結果時渾身冰冷:這安胎藥果然也有問題。

  藥中所用大部分藥材,都是上好安胎之物。只是多加了一味藥引,與其餘藥材相剋,藥性便完全轉變,安胎不成,反而會胎死腹中,甚至危及孕婦性命。

  「這是她托本王送來、老周親自盯著熬的,是她對你的賠禮。」

  瑞王的話在腦海中迴蕩,藥是老周熬的、瑞王端的。她本是假孕,瑞王自然不會蠢到用「安胎藥」給她下毒,老周的人品她一向信任,這事對他也沒有半分好處。

  那唯一的兇手,只能是王婠婠了。

  斷緣散毀容、「安胎藥」殺子,王婠婠還真是趕盡殺絕,不留後路。

  鄭姝兒想起她在懸亭之上苦苦哀求的模樣,手指尖捏得青白。她今日剛放了王婠婠一命,這賤人竟還不知悔改?

  她二人之間的仇,已經如秤砣般確鑿無疑了。

  可此時還有另一個壓在她心上的秤砣:那「安胎藥」的用藥手法極為高超,尋常大夫都瞧不出其中端倪,除非醫學聖手才能對其中玄妙窺得一二。

  而這種草蛇灰線的手法,向來是她蓮心門的拿手好招。

  蓮心門的魂毒、蓮心門的下毒手法……王婠婠和蓮心門到底什麼關係?蓮心門,什麼時候開始參與這種謀人性命的陰暗之事了?

  窗外夜色濃郁,漸漸起了大霧,讓人難辨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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