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極西


  次日一早,吳懿便領著精選出來的一千驍銳,披掛整齊,集結在汝水西岸灘邊。思兔閱讀520官網

  東岸民營內的留守周兵將士,本就在東岸灘頭建有崗哨。此刻,見大營兵馬出動,自是迅速匯報其官長。

  待彼等校尉至汝水岸邊,吳懿等人也一一渡過汝水,聚集在灘頭前。

  「軍將?您怎麼來了?」

  見是自家軍將親至,校尉不由驚詫,匆忙見禮。

  看著數步外就停下腳步見禮的部下,吳懿目光掃過其身後軍吏,不由心頭一酸。

  就四五個人,還都是陌生面孔……

  「弟兄們怎麼樣了?可還安好否?」

  心念所至,吳懿言及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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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尉抬起頭,呡了下嘴唇,答道:「還行!七百多將士沒遭多大罪就走了,剩下的都在營內維持秩序,無甚大礙!」

  「七百多人嗎?」

  聽到校尉回復的數字,吳懿面色遂然黯淡。短短十幾日,七百多驍勇善戰的將士,折在了與瘟魔對抗的前線。

  不過,現在好了!

  沒事了!

  「軍將,職下觀您氣色,莫非疫氣已除?」

  「哈哈哈~沒錯!陛下請來神醫,已制出良方。本將食十日,疫氣盡除。今日,本將來營內,便是要將這大好消息,告訴弟兄們,告訴百姓!瘟魔,猖獗不了多久了!」

  吳懿神色激昂,衝著對面幾名軍吏,以及周圍的十餘名士兵,大聲喝來。

  隨即,闊步前行,直至校尉身前。

  校尉驚了一跳,不自禁的朝後退步,但還是被吳懿抓住了臂膀。

  「走,陪本將入營。集結將士們,集結百姓,本將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所有人!」

  「這……軍將,民營時刻皆有人染役,太危險了。職下領諸將士前往即可,軍將萬不可以身犯險!」

  「放心,本將可是奉陛下之命,親自前來。哪有臨到事前,畏危不前之理!走!」

  「這~嗨!諾!」

  ……

  吳懿渡河的事,算不上什麼大事,但高誠還是親自送了一番。

  駐馬在岸邊,瞭望著吳懿率眾將士,逐漸東去,心中似乎一塊鐵石落下。

  是否有危險,自己不清楚!但自己知道,吳懿只要出現在民營內,眾將士只需要宣傳一番,擴大救濟規模再無難題。

  「文良,去北面走一走?」

  當目光再也看不到吳懿等人身影后,高誠回過頭來,注視著身側的徐榮,開口言道。

  徐榮點了點頭,拱禮言道:「陛下有閒興,臣焉能誤之。」

  「嘿,什麼時候,汝徐文良也開始說道些不著邊的話了。走,往前面走走。」

  「彥明,領親衛五十步外相隨,莫要使旁人擾了朕興致。」

  「陛下放心。」

  一行人縱馬輕出,行了多遠不太清楚,來到一處官道旁亭。

  多年未經修繕的官道,顯得有些破舊不堪,甚至路面之間,坑窪遍布。

  道路蜿蜒曲折,徑直望去,能夠看到遠處低矮的土丘林木。兩側多是田野,只可惜悉數荒廢。

  汝南郡作為漢之大郡,可耕用面積比之關中更甚。畢竟,不似關中,山巒眾多。

  然而,一場大戰下來,落了個十里無人煙的慘澹下場。

  戰爭中,兵過如匪。

  饑荒中,餓殍遍地。

  疫情中,亡者相枕。

  它只經歷了一場大戰,就成了此般模樣。

  可想而知天下間遭受戰亂更為嚴重的涼州、并州當年是何模樣了!

  直至今日,涼州廣納散胡,多有遷民,口戶仍不足五十萬。而并州,現下只有雁門、西河撐著,勉強與涼州勘平。

  「文良,坐!」

  「陛下,請!」

  取下馬鞍上的馬墊,兩人相繼入亭,對視端坐。

  「文良,昨夜剛剛從武威傳來的消息!步度根於極西之地,打了場大勝。時間段,應該在正月左右。」

  高誠皺著眉頭,與徐榮說起昨夜自己收到的密信。

  聞言,徐榮眉頭也不禁凝起,疑惑問道:「陛下,步度根於極西之地,是與何人作戰?先前曾聞彼敗過一陣,此番是為復仇。然,既能敗鮮卑一陣,實力應該不會太差啊?」

  「極西嗎?」

  高誠目光逐漸凜起,轉向西方,緩緩言道:「不比以前,自從與步度根合作恢復絲綢之路後,調查司安插的密探,也能打聽到更多的消息。」

  「這一次就是從步度根軍中大將口中套來的消息,再結合其餘各地密探對極西之地的了解,調查司整理了一份籍冊,講述的便是極西之地的國家、兵力以及人口等。稍後回營,朕派人與汝送去。」

  「此番步度根集結大部兵馬,討伐的是貴霜帝國,唔~也可以稱呼為大月氏,就是當年被匈奴打的西逃的大月氏。其國主是為胡毗色伽二世,具體名姓不知。根據調查司的消息,這一仗,胡毗色伽集結了貴霜主力,與步度根交戰,慘敗而歸。想來,要不了多久,步度根便能占據其國了。」

  高誠幽幽道來,自己也是對東漢末期的中亞諸國第一次了解這麼多。要不是調查司傳來這麼多訊息,自己估計也就知道西邊有個貴霜。

  徐榮緩緩舒展眉頭,言道:「陛下說起大月氏,臣倒是明白不少了。漢和帝時,聞大月氏便已下身毒之地,據言地闊萬里,民千餘萬口,實力甚勁。不過,西域一戰彼慘敗而歸,自此納貢不斷。」

  「如此說來,先前大月氏能敗步度根,應該是擊敗的北匈奴等附庸部族吧。大月氏與匈奴有世仇,匈奴居於北百餘年,大月氏尚未能滅除,不可能有餘力擊敗鮮卑大軍。」

  「沒錯!」

  高誠眼前一亮,著實沒想到徐榮知道的居然這麼多,他可是遼東人啊。

  於是,又言道:「先前大月氏擊敗的就是北匈奴、塞族、大夏餘部。不過,打狗還需看主人呢,步度根舉大軍討伐,除了中國,應該沒人能擋住十幾萬鐵騎了。」

  「如此倒也不用擔心,聽聞大月氏掌控區域部族眾多,其國內亦部族散分。步度根即便是滅了大月氏,只怕也難以治其地。畢竟,西域本就遼闊,再加上身毒……」

  徐榮越說神色越淡靜。

  然而高誠卻有點擔心,言道:「步度根滅了大月氏,再無後顧之憂了啊。極西之地,盡皆降服。西域諸國,悉數亡順。步度根,能抽出來閒暇,轉目東視中原了啊!」

  「五年內,步度根應該不會輕易東進。前些年河南地一戰,其雖大勝,但也顯露出其不足。糧秣不足,糧道過遠。其若盡發諸部騎兵,則極西、西域兵力不足,必生禍亂。若抽西域諸國、極西僕從之兵,則人食馬嚼,糧秣不濟。且長途跋涉,吾等以逸待勞,步度根勝算並不大。」

  徐榮似乎根本沒把步度根放在眼裡,這種桀驁的態度,讓高誠略微覺得欠妥。

  「文良莫要大意啊!鮮卑精騎已是難纏,又有西域精甲利刃相助,實力大增!」

  「臣倒是認為,步度根自結牢網!」

  「嗯?怎麼說?」

  「陛下,北方胡族,從東胡到匈奴,再到鮮卑,強盛之際,足以與中原力拒。甚至,若戰略得當,幾乎是必勝無疑。這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彼等遊牧而居,居無定所,吾等難覓其處。而眼下,步度根取西域,得其利,自要承其害。論攻城略地,布陣交鋒,彼等便失去了最大的優勢。」

  徐榮說完,高誠就明白了不少。

  說白了,就是步度根奪了西域,就有了受牽制的地方。而以步兵居多的中原兵馬,也可攻敵所必救,逼迫鮮卑兵馬與中原軍隊,正面交鋒。

  但,方才說了。

  步度根得到了西域大量的工匠,也擁有了鍛造甲冑、兵刃的能力。正面結陣作戰的能力,只怕不會弱到哪裡去。

  「算了,步度根平貴霜還需要一到兩年的時間。權且不提了,說說齊國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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