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四友


  元宵佳節,本當燈火明於千萬之家。思兔閱讀STO55.COM

  然,值此亂世,百姓得以安生,不為戰火紛擾已是萬幸,哪裡還有閒情逸趣,度此佳日。

  江夏郡,自漢室以來,本就非天下大郡。郡內群山巒繞,雲夢伴江,蠻人、野民、盜匪層出不窮。而處於江夏西北之角的西陽諸縣,貧困程度更勝一籌。

  

  區區五六縣,供養著三四萬軍隊,民力早就不堪重負。好在軍中多是流民、蠻人以及相投的匪寇,讓當地百姓多多少少還能維持生計。

  當然,也正是因為有著如此之多的軍隊,西陽諸縣才能不受賊兵禍亂,有所得必有所失。

  一家老小每天有口吃的,不用過那朝不保夕的日子,便是當地百姓最大的奢求了。

  故而,對于歸順大周國一事,底層百姓沒啥不願意的。先不說周國對他們老百姓怎麼樣,單是其龐大的身軀,就足以庇護他們的安危。

  當大周太子率部抵達西陽城外時,說數萬百姓夾道相迎有些誇大,但粗略一觀,幾千人還是有的。再加上聚集在此的軍隊,規模尚不算小。

  在城外寒暄了幾句後,高龑與杜襲等人一併入了城,嚴干則率東宮衛率駐紮城外。

  湊完熱鬧的百姓,也相應而散。

  回到縣府,喝點茶水,暖了暖備受寒風摧殘的身子後,幾人就說起了正事。

  「孤自平春而來,經黽縣、軑國至西陽,沿途所見,百姓安居樂業,村落炊煙裊裊。雖無長安之繁,但於此亂世,煞是不易。來時,陛下曾言子緒、休伯皆乃大才,果不其然啊!」

  「殿下言重了,襲等居於西陽,自當謀福於百姓,安一地之太平,此乃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杜襲謙謙致禮,開口作言。

  高龑點了下頭,注視著杜襲。這位可是郭叔父千叮萬囑的人,自己需得多多重視。

  「子緒謙虛了!不說這些了,西陽諸縣的交接事宜,處理的如何了?」

  「回殿下,籍冊已遣人送往西陵,宋府君亦責官吏至,補充各縣職要。」

  杜襲回了句,而後皺起眉頭道:「不過,臣聞傳言,長安那邊調派來的佐吏已經往南陽、汝南、潁川各縣去。緣何江夏這邊,而無一人?」

  「怎麼?宋府君派來的佐吏,子緒用著不順手?」

  高龑挑眉打笑。

  杜襲微微搖了搖頭,言道:「非是如此。臣與休伯兄治西陽諸縣已有二載,治下百姓勉強還算安居樂業,無重賦遠役之苦。西陵來的官吏,都是江夏舊吏,比不上長安派遣的官吏讓人放心啊!」

  「嗯,子緒,汝等體國愛民之心,孤深明矣。這樣吧,孤稍後向陛下呈書一封。近些時日,就先讓江夏諸吏試試,說不定亦有可用之才呢。而且,只要是大周的官吏,調查司盡在掌握之中。不符合國朝律令之吏,自有國法治之!」

  高龑說了一通,實際上也相當於啥都沒說。

  讓宋府君派批官佐來西陽這邊,就是自己父皇的意思。自己去不去書信,改變不了什麼。而調查司監管西陽諸官吏,那是本職!

  杜襲不經意間揚了下嘴角,隨即衝著高龑拜禮謝道:「殿下憂國憂民,臣代西陽諸縣百姓,謝過殿下!」

  「子緒不必多禮!」

  高龑抬了下手,示意杜襲起身,而後凝聲問道:「孤此番前往江東,人人皆言兇險萬分。子緒怎麼看?可有萬全之策?」

  「萬全之策嗎?」

  杜襲眉頭微鎖,思忖了兩息,言道:「倒也不是沒有。如殿下不願犯險,大可將兵鎮皖。江東若無事變,則遠控其廟堂。若生大變,則可進逼舒縣,而脅歷陽。孫紹不可為之際,定北上壽春來尋孫賁。驟時,結孫賁之兵,張孫紹之義,無外乎再平江東。」

  「……」

  高龑張了張舌,坐鎮皖縣,未免顯的太慫了,有違臨行前父皇的交代啊。

  「子緒此策不妥,皖縣距離江東腹地太遠了,有舒縣、歷陽相隔。一旦吳郡生變,只怕鞭長莫及啊!」

  旁邊繁欽挺身一語。

  高龑目光轉向繁欽,問道:「嗯~子緒,休伯所言正是孤之所慮。皖縣太遠,吳郡生變,孤擔心孫紹過不了江啊。一旦那些逆臣賊子脅孫紹號令江南,孫賁可能會自壽春發兵,逼迫孤退兵。驟時,萬事休矣。」

  「既然殿下覺得皖縣遠,那舒縣如何?還感覺近的話,歷陽也可以。只要不過江,殿下自是萬全。」

  杜襲當即便回了一句,聽得高龑有些嗆舌。

  「子緒,殿下雖年幼,但具明君氣象,不可如此無禮!」

  再也看不下去的和洽,板著臉色,衝著杜襲訓了一句。

  旁邊的王粲不厚道的笑了笑,亦言道:「經年未見,休伯兄話少了些,子緒兄怎地如此善言矣。」

  「臣方才一時興起,言辭不當,還望殿下恕罪!」

  杜襲沒有搭理和洽與王粲,先是向高龑拱禮請罪。

  倒是高龑有些發怔,目光不斷在杜襲、繁欽、和洽、王粲四人身上搖擺。

  「嗨~孤竟不知爾四人乃是故交。倒是孤自作聰明了,還想著考校子緒一番,哈哈~」

  「臣等皆是當年避亂於荊北,亦結識於襄陽。不過,臣與子緒兄離開的早些。也沒想到陽士兄與仲宣賢弟,竟也至殿下帷幕。」

  杜襲面色洋溢著滿滿的笑容,與好友再次見面的喜意止都止不住。

  「欸,如此倒是子緒汝當初有先見之明啊。今日之荊州,多是道貌岸然之徒。衣冠旦褪,盡顯沐猴本色。」

  和洽憤憤的道了一句,著實是荊北諸家謀弒君王,迎袁耀上位的舉措,讓人噁心不已。

  王粲在側,長悵嘆息,語道:「可惜,荊襄富庶,轉瞬為喪家之犬所據,為天下笑啊。」

  「荊州那邊的事,襲略有耳聞。當年襲北歸,雖感不測,但亦未想到會是如此發展。不過也好,荊州換主,些許事夠那些人忙活個二三載,也給國朝時間,好生處理江東之事!」

  「所以,子緒究竟有何看法?~明言道來。」

  和洽最後補了四個字,生怕這小子再胡鬧。

  「吾等在明,彼等在暗,談何看法?無外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然,暗箭難防!」

  「那就要看揚州那邊的調查司了,此行調查司才是關鍵!」

  杜襲說完,便看向高龑。

  高龑攤了下手,無奈說道:「不用看孤,孤也管不到調查司的事啊,東宮目前沒有插手國朝任何府寺官署機構的權利。連第十一軍的調動權,也是陛下臨時賦予。當然,孤說句話,揚州調查司肯定會盡心辦事。」

  「如此,先將兵至歷陽,觀望觀望形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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