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襲營(上)
出了平津關,一路向南便是洛陽。不過,首先要渡過陽渠。
陽渠環洛陽城東北兩面而過,成為洛陽城的護城河。
徐榮率領著五千精兵,並沒有大搖大擺的徑直走到洛陽城外。而是隱蔽在附近的山巒之中,避開朝廷斥候的偵查。
一處山谷之中,幾十頂帳篷,在枯樹老山中隱現。
「文師,怎麼樣?」
帳內,徐榮緊了緊身上的皮氈,手架在火盆之上烘烤揉搓。
剛剛入帳的蘇則,抖了身上飄雪,急忙來到火盆前取暖。一邊飲著熱水,一邊說道:「嘿嘿,這回吾親自前往,查探的差不多了。不過,難點就是咱們如何渡河啊?陽渠雖然不寬,可也有八丈,沿途時有游騎偵查,避不開啊!」
旁邊的傅燮也點了點頭,五千人渡河,肯定會被發現,到那時候,再好的計謀也是白搭啊!
徐榮咧著乾裂的嘴唇,笑著說道:「且看今夜雪勢如何,若是依舊如眼下這般,今晚就可渡河!」
「哦?」蘇則疑惑的看著徐榮,問道:「文良兄有何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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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渠沿途,朝廷哨騎是怎樣布置的?」
「嗯,五里一伍,另外每隔一里還豎有崗哨,崗哨中有兩人,他們只負責觀察和點鋒燧!」
「那吾等便扮作山中獵戶,出山售貨皮毛肉類,可以接近那些崗哨。到時候只需要控制三座崗哨,渡河不成問題。」
蘇則皺著眉頭,想了一會,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或許可行,不過要用洛陽人士,畢竟口音不同,習慣不一,很容易被看出破綻。」
徐榮點了下頭,說道:「這點文師不需擔心,某可是專門朝何苗借了一曲兵馬呢!」
「如此,當可一試!」
「稍後文師去安排一下,最好獵上一些新鮮活物,傍晚咱們就動手!」
「好,沒問題!」
晌午一過,蘇則就帶著十來名獵戶,來到徐榮面前。
人人披頭散髮,唯有額間略用一條髒兮兮的布條攬住。身上的衣物,也多是皮毛。每人腰間別著獵刀,有兩人領頭的背上背著粗製的獵弓。
這獵弓沒有任何作用,也就是看著像那麼回事。
畢竟,獵弓也是弓,哪是短短時間就能做出來合格的!
十幾人都是洛陽人士,來自何苗的麾下。
「別的某就不多說了,有朝廷兵馬問你們,你們就說是獵戶,久居山中,不知道外面打仗,所以來拿東西換些糧食、鹽。」
徐榮看著這十來人,再度開口安排說道:「切莫說漏了嘴,不然沒人救的了你們,知道嗎!」
「將軍放心,吾等定不負將軍所望!」
什長鄭重一聲,這一次可是個機會啊。成功了,絕對少不了自己的功勞!
「好,且先下去休息吧,傍晚就看爾等的了!」
「諾!」
一什人齊聲應諾,這才散去。
臨近傍晚~
一艘徐榮好不容易找到的破舊木舟,在十來名獵戶的推動下,進入陽渠水中。
小舟不大,正好可以容納十幾個人。泛著小舟,趁著雪勢,一行人很快就有說有笑的越過陽渠。
剛剛上了岸,一隊騎兵迅速奔馳而來,圍住這十來人。
「爾等何人?」
領頭的騎兵伍長,看起來表情很是嚴肅,盯著這十幾個青壯,不懷好意的問道。
「官,官,官長,小的,小的等人,乃是這河對岸山中的獵戶。這,這剛……」
什長顫顫巍巍的說著,似乎很是害怕這些漢兵。
反倒是旁邊一名看起來年歲更輕的小伙子,突兀站了出來,衝著這幾個騎兵就吼道:「俺們是山中獵戶,身上沒錢!」
話音剛落,騎兵伍長卻是笑了,與身邊袍澤說道:「哈哈,老李,去檢查一下。」
「諾!」
老李還未動作,那小伙子突然抽出腰間別的獵刀,大聲呵斥:「你們想幹嘛?」
「哎呦喂,俺的老天爺啊!」什長裝模作樣的急忙攬下那小伙,獵刀奪過去之後,衝著那小伙就抽了幾個耳光。
轉身朝騎兵伍長跪下叩首請罪:「官長,官長,這小輩不知禮數,第一次出山。還望官長饒命啊,饒命啊!」
騎兵伍長冷哼一聲,將抽出一半的佩刀,鬆了回去。
老李猙獰著臉,手持環首刀,走到眾人身後堆積的一些貨物旁。
用刀挑起皮毛,只見中間包裹著不少肉食。甚至,還有四五頭沒剝皮的獵物。
老李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回到伍長身旁,輕聲說道:「全都肉,要不要整點!」
騎兵伍長皺了下眉頭,看著老李,有那麼幾息時間後,這才說道:「喂,爾等的肉食,與吾等貨些!」
說完,自腰間取出一隻布袋,扔到什長面前。
什長撿了起來,拎了一下,估摸也就一二百枚銅錢。只好笑著說道:「官長,這,可否用糧食或者鹽換嗎?吾等山民,久不出山,錢財用處委實不大!」
「嘿,汝這老匹夫,吾等食汝獵肉,爾還敢如此多言!」
旁邊的老李看不下去了,乃翁吃了這麼多年的飯,幾時給過錢。自家伍長識過字,懂禮節,這才給的錢財。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全都砍了充功,肉食還不是自己等人的!
什長擰了下眉頭,說道:「糧食嗎?罷了,汝等隨吾等往崗哨去,那裡有糧食。」
「哎,多謝官長,多謝官長!」
隨後,一行人扛著這足足百來斤的肉食,跟著五名朝廷騎兵,來到了崗哨。
說是崗哨,其實也就只是一座箭塔而已。不到兩丈高,下面有間小木屋,供士卒休息。
從河邊
到了木屋前,十幾個人根本擠不下,騎兵伍長指著木屋,言道:「糧食在裡面,爾等且取些,與吾等換些肉食!」
「諾諾!」
什長帶著幾個人進入木屋,在搬出兩石糧食後,出來門口停了下來。
什長走到騎兵伍長身後,那伍長正指揮著兩個手下挑選肉食。還有兩人則是在栓馬,原本哨崗的兩名士卒,一人在箭樓上扒著欄木,看著下面的肉食,直流口水。
另外一人,則是回到木屋中,搜尋鹽、佐料。
什長給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慢慢靠近那伍長。
騎兵伍長或許是感覺到了不對勁,回頭一觀,只見什長已經拔出腰間獵刀,攬住騎兵伍長的胸膛,捅了進去。
身後兩人,直奔旁邊栓馬的士卒,趁其無備,盡皆殺了。挑選肉食的兩人更是倒霉,被兩名獵戶拿著獵刀,硬生生砍掉半個腦袋。
最後面的一名獵戶扭身回到木屋,將正在找東西的漢兵,也捅死當場。
事發突然,上面箭塔上的士卒當即就愣住了,腦子一片空白,怎麼,怎麼就……
迷迷糊糊的士卒,一屁股蹲在木板上,然後又下意識的站了起來,走到火盆前。
剛準備做什麼,就被快速衝上來的什長,一刀斬斷手臂。又一刀,直接割破喉嚨,發出『嗤吱』的不甘聲。
短短片刻,七名朝廷士兵盡皆身亡。
趁著夜色,什長當即衝著手下說道:「快,爾等六人分成兩部,去拿下東西兩座相鄰哨崗。老林,汝速去渠邊,等某舉火為號,通知大軍渡河。其餘人立即換上漢軍衣甲,把屍體都藏起來!」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