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春耕


  後面兩天,則是官署搬遷。

  高誠也離開臨時的王府,住進了舒坦的未央宮萬歲殿,姜紓和高龑則是搬進了掓房殿。

  前殿自然是聚百官議事之所,還有中央官署,天祿閣,麒麟閣等等四十餘處宮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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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一大半都是破舊不堪,常年戰亂下也就前殿、椒房殿像那麼一回事。就連那萬歲殿,不是為了取其名義,高誠真不想住。

  修繕未央宮,成了大周國第二等重要的事情。

  入住未央宮當天,蔡邕上門,揪著鬍子把自家王上數落一頓。接著,又請王上許其入天祿閣。

  蔡邕不提及天祿閣,高誠自己也差點給忘了。

  天祿閣,是這個時代第一座圖書館,現在當然沒有一本藏書。多是毀於戰火,或是遷到洛陽,又遷安邑。

  可是,蔡邕這傢伙手裡的藏書多啊。

  前些時日,剛從陳留老家拉來,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因為,兗州刺史是曹操,跟蔡邕的交情很好。即便是陳留太守張邈,也沒有做什麼阻攔。

  這些書籍,都是整個華夏的瑰寶。

  高誠與蔡邕商談了半天,決定由太學學子,負責抄錄蔡邕所藏書籍。

  沒要下來!

  蔡邕心滿意足的離去了……

  兩天之內,官署的搬遷工作不可能完成,但隨著歲旦到來,整個大周國都陷入新的狂歡之中。

  這坎坎坷坷的一年,又過去。

  這一年,大周經歷了不知多少事情。先是京畿大戰慘敗,接著是軍改,而後又遇大洪,以工代賑,張兵威嚇漢中,又有封王建國。

  歲旦當天,高誠於未央宮設宴,大請百官。

  同時,又使人取肉食、糧草不計,散於全城百姓。

  禮輕情意重。

  更遑論,這可是他們的國王賜予,乃上所賜,焉能不受。

  新建立的大周國,在初平三年的第一天內,就收斂了大多數百姓的心。

  接著休沐。

  休沐期間,高誠也好好的鬆了一口氣。有些閒暇時間,便去尋蔡邕。一邊閱其藏書,一邊觀高龑學習狀況。

  去歲,樊陵的身子骨還行,坐在床榻上,也能教導高龑。可入了冬,經大洪這麼一場,身體每況日下。便是開國建制,封賞百官,身為太傅的樊陵都沒能親自趕至現場。

  見此狀況,高誠也沒辦法,只能讓高龑去蔡府進學。等到明歲,他那些小夥伴們也都該一塊學習了。

  可是麻煩又麻煩在這裡,蔡邕為御史大夫,職責深重,總不可能天天教導一幫小屁孩吧。別人吧,又沒那個資格去教導周世子。

  太學內倒是有幾位老頭坐鎮,只是那身子骨,高誠也怕給累壞了。

  小孩上學難啊!

  休沐一過,春耕很快就來了。

  高誠一身常服打扮,引百官至官田,親自扶犁耕之。以示君王劭農勸稼,祈求年豐之意。

  這場春耕的開幕式很是隆重,高誠也非常認真。經歷大災後的百姓,將對明年的希望,全都賦予在今日。

  只要秋收大豐,一切都將會好起來。

  去年的創傷,也將被撫平……

  而在這一天,左馮詡內的一個小村子裡。

  一名二十五六的男子,身著布衣,正賣力的拉著木犁,將剛剛化凍的土地,犁出一道道淺印。

  後面一老者已經用盡了全力,可土地太硬,還是需要再多耕幾遍。

  「杜府君,先休息下吧!」

  時至晌午,冬意未去,天氣尚冷,但拉著耕犁的男子還是出了一頭汗。

  老者輕喚一聲,示意其先休息片刻。

  「嗨!老丈,吾杜畿早被王上下了官職,如今啊,只是黔首一人,何言府君乎!」

  許久不見得杜畿,一屁股坐在地上,接過老丈遞來的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那老丈不禁搖了下頭,說道:「唉~杜府君,老朽看的清楚。您那,也別責怪那些後生,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子。別人嚷嚷個啥子,他們吶,就跟著瞎鬧騰!」

  「府君治馮詡一載有餘,吾等黔首怎會不記在心上。更遑論,府君之忠義,真乃老朽平生未見。」

  杜畿嘴角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是自己的職責啊,自己害的馮詡郡數萬戶百姓流離失所,又豈能不聞不問?

  救災,自己孤身一人,頂著無數人的罵名,幫助那些災民重建家園。走過一個村,便去下個裡,目光所及能所助者,定盡其力。

  可依舊挽回不了那些慘重的損失!

  大水決前,哪怕自己派人通知百姓撤離,可仍有人沒躲過這場天災。馮詡郡幾近全郡被沒,受損極為嚴重。

  數月以來,自己官職被貶,行走鄉里之間,幫助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或許一千,或許八百!

  杜畿不求挽回自己的聲望,王上去了自己的職,明面大肆處罰。實際上,是想讓自己躲在京兆,藏個四五年,避避風頭。

  但自己不甘心!

  四五年?

  那些指責、罵言,相比起五年時光,算的了什麼?

  自己對不起百姓,還不許人家罵了?

  大不了,自己挨家挨戶賠禮謝罪,一年不行,那便兩年、三年、四年……

  「來,趁著這會暖和,土地鬆弛,咱再犁兩遍!」

  杜畿招呼一聲,又套上麻繩,拉著沉重的木犁。老丈在後面壓著木犁,連連作嘆。

  天災天災,焉有怒及府君之理。

  那些後生們看的太膚淺了,杜府君為王上信任,年紀輕輕便為一郡之首,何等榮耀。況且杜府君在任時,更是吏治清廉,仁厚愛民,是為好官。

  決堤放水,乃其忠義之舉。但不如此做,左馮詡就不會被沒?

  華陰決口,一樣會沒了馮詡。

  早說,沒已已經沒了,說那麼多還有什麼用。王上及府君賑災之舉,亦是妥當,何故再言其他。

  府君雖是受罰,可有王上看重,早晚都會復居廟堂,不淨是惹火上身嘛!

  兩人拉著木犁,在平坦的耕田中,走過一遍又一遍,生怕耕的太淺。

  而這一幕,在整個關中、涼州,乃至大漢一十三州,皆是如此。

  初平二年大水,沒十餘郡國,比之史載,更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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