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同赴死節


  次日,周生烈尋了韓遂、馬騰二人。

  將昨日張恭所言,悉數相告後,兩人也不作謙。感慨了一番張恭的忠節,一同出城。

  城外張恭之子張就已經準備就緒,十幾名親衛騎兵,加上馬騰、韓遂等人,也不過二三十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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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鞭東去。

  張恭站在城牆之上,注視著一行人馬盪起的塵煙,緩緩鬆了一口氣。

  轉身對著身旁的郡吏言道:「去張貼布示,告於百姓,胡夷大軍即將圍城,都去逃命吧!」

  「府君!」

  郡吏心中不忍,狠下心來,說道:「若府君不嫌在下卑微,在下願同府君赴死~」

  「不必,此戰必敗無疑,何以平添性命。本府有守土之責,爾等卻不需如此!」

  張恭一口回絕。

  也許他們逃不了多遠,就會被胡人給追上。但出了城,總歸還是有一絲希望。

  隨著官府布告張貼,敦煌郡城內的三萬餘百姓,攜家帶口,相繼出城。兩千守軍,護著家小,行於其間。

  河西大城敦煌,不到一日功夫,幾成荒無人煙的鬼城。

  全城之中,僅餘張恭及幾名家中奴僕,還有數十名親衛。

  「唉~」

  環視著周圍人,張恭亦是無奈的嘆了一聲。

  稍後,也放開了心情。

  反正要死了,豈能不痛快行事?

  「來人,取酒,備宴。」

  百十號人,很快就尋來了美酒大肉,以及不少桌案,皆置於城門外。

  桌案一擺,鼎釜即備。

  張恭一甩衣袖,從容淡坐,身旁僕役立馬滿上一樽。

  「諸君,且請入座!」

  座位當然不夠,但城外這麼大的地方,還能坐不下百餘人?

  沒有座位,多數人皆席地而坐。另有人,將一壇壇酒水,放到諸人眼前。

  張恭緩緩舉起酒樽,環視眾人,大喝道:「諸君,肉脯未熟,吾等且先暢飲!」

  「同飲!」

  百餘人齊聲相喝,拍去泥封,抱起酒罈,昂首酒下。

  「哈哈哈,痛快!」

  張恭見諸人如此豪飲,也是心中生羨,特意換了酒罈。

  一氣三五口,頓感心胸直抒,暢爽不已。

  「來,今日與諸君,同赴國難,以身死節,敬!」

  「敬!」

  ……

  「好,結諸忠士,恭心甚喜。吾等雖非同歲、同月、同日而出,但亦同歲、同月、同日而死!黃泉路上,再拜大司命!」

  「願隨府君共赴黃泉,同拜大司命!」

  ……

  「幸哉!幸哉!」

  張恭心中喜色足溢,口中接連大呼。

  一番暢飲,酒不醉人,人已自醉。

  很快,肉脯既成。

  自有壯士,為諸君割肉,分而相食。

  張恭滿意的咀嚼著口中半生不熟的肉脯,油膩掛滿了嘴角,卻毫不自知。

  吃了一塊後,再舉壇作飲,好不痛快。

  「可惜,不能以胡酋之首,充為酒器,惜哉!」

  「府君且候,待胡酋所至,卑職必取其首級,為府君盛酒!」

  「好,如此甚好,哈哈……」

  ……

  宴飲未畢,地動山搖,奔雷滾滾。

  眾人心中自知胡夷大軍已到,但也毫不驚慌,端坐於地。

  或是舉壇凝視西方,尚飲二三口。或是手抓肉脯,痛嚼下咽,虎視敵眾。

  不出半個時辰,張恭坐於案前,便能看到那捲起的狼塵,瀰漫天際。

  寒風凜冽,沙粒伴隨風勢,已至眼前。

  待到胡夷大軍頓足,塵沙稍散,數以萬計的胡兵,漸漸顯現。

  一望無際?

  不足形其盛!

  張恭等人靜靜凝視著對面兩里開外的胡兵,同樣胡酋也在端視著眼前故弄玄虛的周人。

  蒲頭,西部鮮卑大人。

  比起來自中部鮮卑的步度根,他才是整個西部鮮卑名義上的大人。

  自從和連死後,西部鮮卑各部實際上就已經徹底脫離了出來,獨霸西域。但隨著步度根兄長魁頭與騫曼爭國。

  當時的騫曼勢力強盛,不僅擁有著中部鮮卑大半力量,還有著東部鮮卑諸部支持,魁頭由是爭取了西部鮮卑的支持。

  但隨著魁頭一死,步度根上位,西部鮮卑與步度根本部的關係便越來越差。而隨著騫曼勢力的崩潰,軻比能強大的個人實力,也逼得自己不得不屈居步度根之下。

  但現在,局勢明顯對自己很不利。

  一場白災,讓步度根收攏了不少部落的民心。尤其是拓跋部的歸附,使得西部鮮卑五部大人之間,也出現了裂縫。

  其後,宴荔游脫離西部鮮卑,加入到步度根帳下後,其手中掌握的實力已經超過了自己。

  南下劫掠雍涼,更是讓步度根進一步拉攏各部,自己也絕對不能慢下來。

  這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在漢人邊靖的幫助下,自己輕而易舉的摧毀了周人在西域布置的一支騎兵。

  哼,真以為大家都是傻子?

  這世上,有馬賊坐擁一萬三四千騎?

  笑話!

  韓遂、馬騰的大敗,更是導致了整個周人在河西的力量大幅度削弱。

  隨後,西部鮮卑置鞬部、日律部、落羅部,及眾多中小部族,匯集兵馬,五萬餘騎。還有車師前、後部,蒲類前部、移支、東西且彌等隸屬於西部鮮卑的一眾西域小國,亦紛紛勝兵來合。

  由此,得眾十餘萬。

  現在,只要自己拿下河西,日後足以與步度根抗衡。

  想到這裡,蒲頭不由嘴角一揚,手臂一揮,三軍齊進。

  而張恭也是笑了一下,衝著已經起身肅立,齊甲執刀的諸將士。

  「大周兒郎,何懼一死!今日,與諸君赴死,顯吾大周將士氣節!」

  大喝一聲,張恭拔出腰間佩劍,斜指鮮卑大軍之中,惹人注目的白旄大纛。

  「殺!」

  「殺!」

  眾人皆嘶聲高喝,舞刀直衝十萬胡虜軍陣。

  一應胡兵,悉數被這一幕給怔住!

  搞什麼?

  區區百餘人,居然敢衝擊己方大軍的軍陣?

  「準備!」

  見勢如此,臨陣指揮的日律斜賀,正欲命諸軍放箭射殺。

  「慢!」

  蒲頭抬手制止。

  日律斜賀不解的看向蒲頭……

  「日律,周人必是知此戰無勝,逃散者多,僅餘百人,想要以死報國。」

  蒲頭眯著眼睛,注視著周兵後方空蕩蕩的城池,口中繼續說道:「唉,如此勇士,用弓矢射殺,太過卑鄙。」

  日律斜賀眉頭一緊,隨後便送開來,不過百餘敵人,有什麼好擔心的。

  「大人放心,我明白了!」

  日律斜賀撫胸一禮,緊接著派出五百餘騎出陣。

  五百騎,打百餘步卒。

  欺負人!

  但那也總比派出百人,萬一沒打過,落了軍心士氣強啊!

  「殺!」

  鐵騎馳騁。

  步甲無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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