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局
晉漢,算不得當今天下強大的勢力,比之偽朝、楚逆,皆要差上幾籌。
最主要的便是耕田的問題,晉漢坐擁并州泰半,口戶百二十萬,多集中於晉陽一帶平原。兵多糧乏,燃眉之急。
平城的消息,於第四日傳到晉陽。
王允日常授學天子後,得此消息,情緒古井無波,似乎自己好像與這場戰爭沒有任何關係。
朝廷余者諸公倒是忙上忙下,籌備物資,準備著接下來的軍事行動。
張揚亦是率領漢軍,出上艾,逼近駐紮在長城關口的趙軍所部。
這所謂的長城關口,現在倒是籍籍無名,遠遠比不上身後的井陘關、土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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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河穿過整個井陘道,於長城關口處形成了一座幾字形。關城便建立在這個幾字中間的空檔區域,依山傍水,截斷山谷道。
桃河南北兩側連綿群山之上,皆豎有烽火台,眺望方圓數十里。尤其是關城南側,更有一道連接烽火台的城牆,延綿直至關牆。
易守難攻。
橫扼天險。
娘子關!
沒錯,這座長城關口,在後世便叫做娘子關。
關城中,宗員領五千趙軍坐鎮於此,直面上艾漢軍。身後則是朱儁帳下的兩萬銳士,屯於井陘。再後面,還有五千精銳及大量民夫,駐紮土門關。
有如此勝兵坐鎮,漢軍想要自井陘殺入冀州,難如登天!
「啟稟將軍,太尉有令,著將軍立即退回井陘關!」
一名信使飛快跑上關城,向宗員傳達軍令。
宗員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斥聲問道:「嗯?爾莫非傳錯軍令?」
「回將軍,此乃太尉親口口命,小的不敢忘記!」
信使抱拳頷首。
「當真?」
「絕無失誤!」
一再詢問下,宗員很是不解,煩躁的擺了下手,示意信使滾蛋。
「將軍,關口險要,足以當敵十萬。為何太尉要吾等退回井陘,豈不是將如此天險,平白讓給偽朝兵馬嗎?」
一名校尉同樣是疑惑不解,井陘關並非是一座險關,而是由數道隘寨所組成的井陘關。井陘道之中,真正的關口只有長城關口以及土門關而已。
放棄長城關口,漢軍便可直逼諸寨,防守難度要大上數倍不止。甚至只要漢軍願意,完全可以繞過不少險寨,直抵土門關前。
宗員何嘗不是如此作想,只是想不通太尉究竟作何打算。
「嗨,傳令下去,整軍退回井陘。」
「這……」
「這什麼這,太尉久經沙場,天下名將。吾等曉得的事情,太尉會不知曉?」
「是是是~」
校尉挨了一句批,立馬折身下城。
宗員也是抱著對朱儁的信任,畢竟盧公與皇甫將軍故去後,自己能夠信任的也只有朱儁了。
至於說趙國諸將~
哼!
一群鄙夫,余豎賊無異。
不到兩個時辰,整座關口便人去城空。
趙兵退出長城關口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張燕的耳中。茫茫太行山內,出身蟊賊的黑山軍再熟悉不過了。甚至於連宗員所部的行進,都落在黑山軍斥候的眼中。
張楊以太尉之身,總統上艾周遭所有漢兵。黑山軍近五萬人,晉陽兵兩萬,自己帳下萬餘上黨兵,以及數千名附庸的南匈奴騎兵。
林林總總,八九萬之數,聲勢浩蕩。
第一次統帥這麼多的兵力,確實感覺力不從心。別說臨陣指揮了,僅是每天日常的些許雜事,都快把自己煩死了。
呆在大帳內,端視著下面軍吏匯報上來的瑣事,張楊不禁頷首撫額,嘆聲連連。
「啟稟太尉,車騎將軍到了!」
張楊抬起頭,揮手言道:「請其入帳!」
「諾。」
隨後,整頓了下衣衫,張燕也闊步走進帳內。
「太尉,宗員退出了關口,往井陘而去。」
一見面,張燕直奔主題,向張楊匯報宗員所部的動向。
張楊眉頭促然緊湊,起身來到帳內懸掛的與圖前,盯視了片刻。
回頭與張燕說道:「張車騎,速遣一部兵馬,占據關口。其餘各部人馬,也依次過關,進逼井陘。」
「太尉放心,末將已經安排郭大賢、杜長、白繞三人率部搶占關口。只是,末將擔心,這是否有詐?」
張燕疑惑的問了一句。
朱儁乃當世名將,平生歷大小數百戰,怎麼會無緣無故拱手讓出關口?
張楊搖了下頭:「張車騎,儘管放心便是,朱儁乃忠國之士。」
「嗯?」
張燕一愣,轉而便心有意會。原來是這樣,如果說王司徒拉攏了朱儁,那這一戰的勝算可就大多了啊!
……
同樣,在上黨長子,袁紹與帳下諸幕僚,亦就代郡戰事商議云云。
「韓猛到哪了?」
「尚在飛狐徑,最多三日便可抵達盧奴。」
「那不如使韓將軍率精銳,沿沱河西進,截斷上艾漢軍後路。吾等則發大軍相攻,必能一戰而定!」
「也好,只是雁門郭縕態度不明,而且太尉是否兵行險招,也未可知之。」
「太尉那邊不用擔心,且安心便是。」
「若諸事捷順,吾大趙破偽朝必也!」
帳內一群人熙熙攘攘,嘈嘈雜雜,但整個氛圍還是喜意四溢。
袁紹亦不例外,兩軍南北戰局相交數百里,山巒橫阻。然盡了於兄,燕趙名士,豈是王允所能小覷。
一場大議結束後,帳內不少人紛紛歸去,僅留下沮授、田豐、許攸、荀諶四人,以及跟在荀諶後面的一名後輩子侄。
「大王,吾等也是時候往壺關而去了。顏將軍兵馬已經北上,不出數日,想來袁術和高誠也將發兵斷吾等歸途。」
眾人所議自然是當下局情,而現在帳內幾人,無疑要多往後看幾步。
沮授一言點在袁紹心中,輕嗯一聲言道:「公與,周楚二國若是加入戰局,是否會影響大計進展。」
「大王放心,長公子已密調青州兵馬及曹使君帳下萬餘精銳,急發鄴城。周國出兵,最多攻吾河內。楚國亦是如此,驟時長公子大軍入河內,曹使君出虎牢,足以迫使楚軍無力牽制吾軍。」
沮授當即回道,趙國雖然做不到以一敵三,但周楚二國也沒那個實力傾巢而出。短時間內讓周楚兩國兵馬,無法影響戰略布局即可。
「不錯,另外,周國與楚國剛剛大戰一場,會不會出兵也不一定。尤其是周國,連戰近載,不足為慮。」
許攸也不復往日阿諛之色,面情謹重,不斷的揣摩著戰局的走向。
荀諶看了一眼身旁的後輩,似乎在詢問其有何看法。
荀彧回之一笑,沒有說話。
沮授、田豐乃河北名士,智略百出。這一場戰爭,幾乎所有能考慮到的方面,此二人都想到了。
但事情絕不會那麼簡單。
王允並非凡輩,其既會防一手劉備詐降,又怎麼可能不防範朱儁詐降呢。
忠義?
嗨~
晉漢、趙漢,又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