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邀名之徒


  蔡邕看都不看那群傻子一般的學子,徑直來到高龑身前。

  眉目聚精會神,盯的高龑心中直發悚。

  「老臣拜見世子殿下!」

  蔡邕正欲屈身見禮。

  「老師折煞小子了,小子哪敢受您之拜!」

  不等蔡邕身子恭下,高龑急忙聽著不算太高的身子,攔住蔡邕。

  蔡邕頓了一下,繼而挺身,凝視著高龑說道:「世子殿下,近日來瑣事繁雜,切不可輕易出宮!」

  「……」

  高龑抽了下嘴角,不敢反駁,點點頭算是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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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蔡邕又言道:「方才,世子殿下做的不錯!」

  「嗯?」

  聞言,高龑猛地抬起頭,看向蔡邕。只是蔡邕那張老臉,還是肅穆十足,根本不像誇人的樣子。

  「老師,小子年幼無知,擅自作決,多有不當,還請老師教誨!」

  「嗯,確實有些不當,但做的對。」

  對於高龑的態度,蔡邕滿意的點了下頭,說的話也含糊不清。搞得高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裡不當,又是哪裡對。

  蔡邕可不會在這個時候教導世子,畢竟眼前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呢。

  「殿下還請稍後,老夫且先處理眼前之事~」

  「老實請便!」

  高龑迎著笑,待蔡邕轉過身去,當即回頭看向法正。

  法正年歲略小,未能趕上這次科舉。不過,過不了多久,也要參加升國學的射策了。今日難得閒暇,奉世子之命,協同出遊。

  卻不想,遇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世子稍安勿躁,蔡師尚言汝所為不差,那便不差。縱是王上,亦會心喜。」

  「噢,真的嗎?」

  高龑驚喜的詢問了一句,說實在的,對於老師,自己的感覺只有嚴格。得到老實稱讚,雖然獵喜,可遠遠沒有得到父王稱讚讓人開心。

  「哈哈哈……世子年方七歲,正尚奇之,王上必然為世子所為,感到欣慰。」

  「好,等會吾便回宮,去尋父王。」

  看到高龑喜色洋溢的面容,法正心底也是不由暗嘆一聲。

  自己方才不過是將諸士子遊行因果道於世子聽聞,可沒有教世子如何去做。與那軍候所言,皆是世子臨場之變。

  處理的確實不得當,畢竟軍士當街殺人,世子一力頂下,日後少不得要被御史台參上一本。但其間果決,方讓人訝異。

  這可只是一位七歲孩童啊,縱是有名師教導,諸儒佐輔。能夠臨機應變,當下立斷,足以使人眼前一亮。

  說到底,君王嘛,如何處理事情,下面有的是人來想法子,真正需要做的就是選擇和決定。而這,無疑也是最難的。

  想到這,法正嘴角一揚,扭頭看向身後一人,問道:「子敬兄,如何?」

  「唉,多虧了孝直兄勸言。現在觀來,韋端也不過如此。一群士子,也想妄改朝政,不自量力啊!」

  男子約莫十六七歲,面色剛毅,身形矯健,比起法正雄闊不少。

  「非也,韋端所謀,必不是如此。不過,縱是諸郡縣皆如此而為,也是螳臂當車罷了。」

  法正搖了下頭,也不禁有些瞧不起韋端了。只有這般手段的話,枉為名士啊!

  「對了,子敬兄對於世子如何看?」

  法正轉而又問。

  孟達嘴角一動,搖頭苦笑:「國朝有望也!」

  「哈哈,這評價可比正要高的多啊!」

  「只待日後,君明臣賢,大周何愁不能安天下,不能拓萬里~」

  「不錯,王上乃天命之主,世子亦可為賢君,二世之期,足以匡定九州。」

  ……

  蔡邕的威望,別說放到了大周了,縱是放到全天下,也沒有人敢不給面子,更何況一群區區國學學子。

  幾聲頓喝,就說的不少學子,羞愧而走,不敢多做停留。

  短短半刻鐘的功夫,千餘士子,驟然僅餘二百餘人,仍在堅持的佇立在城門之外。

  他們皆是世家子弟,又怎會輕易放棄。今日一退,家族利益不存,己身日後的前途也將變得渺茫。

  畢竟,大王可並非僅有仁厚的一面,暴君、屠夫之名,不是說說而已。

  望著這群世家子弟,蔡邕也不多言,只是冷眼旁觀,靜候王上制命。

  很快,宮內便有內臣陪同國相府長史裴茂,出現在城門附近。

  「大王制命,今有士子集行,擾亂閭里,攻訐國朝,蔑吾取才之制。責有司,依法處事,並除學籍,以儆效尤。」

  裴茂挺身佇立,聽著身旁內臣宣讀王命,心中不由冷嘲。長安是何地界,莫說是一群學子,縱是世家有異,也逃不掉大王的耳目。

  事且不密,何以成之。

  被數百名將士逐漸圍在中央的世家子弟,聞此詔命,無不是憤懣於胸,怒髮衝冠。他們知道自己等人私自聚眾遊街,是何等罪名。

  真要嚴格算下來,便是悉數殺了都不是不可能。可現在,除去學籍,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畢竟,聲倡大義,為暴君殘害,亦能留名史載。而除去學籍,什麼都得不到,甚至他們日後的戶籍之上都會註明除學籍一事。

  名聲,就壞了啊!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世家,真沒幾個紈絝子弟。尤其是能後進入太學、上林學宮的人,更沒有人是傻子。

  從他們聚眾之時,便明白身犯國法,或勝或死,維此而已。

  「某不服,吾等士子聚眾,身犯國法,心自明之。然,為天下學子請命,為萬民安康請命,縱萬死而不辭。王上仁厚之君,豈有此殘暴之罰,必有奸佞蠱惑君上,徇私舞弊,巧奪民利,飽以絲囊。此等蟎賊,若不除去,必亂吾朝綱。某等不才,願以死明志,血灑門闕,諫良言於王上!」

  一人突然橫身而出,激昂憤慨,義正言辭。

  說完也罷,其回頭衝著身後諸子,拱手一喝:「諸君,切勿使國賊為禍哉!」

  言畢,轉身就沖向旁邊軍士秉直的戈矛。

  然而周圍將士冷目旁觀,眼睜睜的看著那人,直挺挺的撞在兩根長矛之上。矛尖霎那間透體而過,血灑長街。

  「哼!」

  裴茂至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甚是還按捺住了打算作阻的內臣。

  世家嘛,最不缺少的就是心繫家族之人,以死邀名?

  呵!

  韋端倒也真下的了手啊。

  嗤笑一聲,裴茂挺身上前,衝著仍在發呆發愣的諸士子,言道:「嘖嘖,當真勇氣可嘉。怎樣,還有人要繼續下去嗎?輕身赴死,確實比受除學籍要好,畢竟還能博個好名聲!」

  一句話,將世家最後的麵皮給戳破。

  其中不乏有人暗自羞愧,也有人愈加的義憤填膺。

  「裴長史未免太過薄情了,韋兄就之大義,豈是巧邀聲名!」

  「那又怎地,爾一孺子,膽敢赴死乎?」

  裴茂眉目一挑,斥聲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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