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王平子均
「朴首領,爾等來的時候,走的便是這條路?」
行進間,周瑜擰著眉頭,看著前面搭橋的將士,不由問向朴胡。
心中充滿了懷疑,賨兵不少,兩三千人呢。這麼多人來的時候,難道不搭橋的嗎?
哼!
朴胡也在看著這位年輕的軍將,聽趙軍將說,此人乃是中原豪族子弟,深得大王喜愛。年不過雙十,便已晉身大周高層將領。
對於這般人物,朴胡心中只有敬畏。
於是,躬身言道:「周將軍不知,這深林之間,草木繁長。也許前日吾等所過之路,已經又被草木覆蓋。此外,便是山中野獸。吾等賨人搭橋,不過是以長木二三根鋪上即可,談不上堅固。那些猛獸,待吾等過後,便會壞去獨木,以護己地。故而,才會出現這般狀況。」
朴胡說話間,仔細聽著的周瑜不禁露出訝異的神色。略有思忖後,也頗感有理,於是言道:「朴老,方才在下言語多有不敬,望勿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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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將軍這是哪裡話。聽聞將軍乃是關東人士,故土袤野千里,皆為良田?」
「不錯,兩淮之地,河渠縱橫,灌之於野。更兼民戶以百萬計,頃田無數,是為天下富庶之所在。」
「老夫已五十有二,當年有幸見蜀地良田,遍及天地,深以為憾。不知,比之蜀地,那所謂的兩淮,又如何?」
朴胡也對繁華的中原好奇起來,原因便在南鄭城外。
終朴姓十餘代,從未曾見過如此之多的糧秣。有倉數萬座,積糧八百萬石,足夠巴郡所有的賨人吃上三年啊!
而且,這還要減去那高達幾十萬的民夫,沿途所耗。
天知道為了囤積這八百萬石糧食,周國總共消耗了多少?
也許一千六七百萬石,也許兩千多萬石。
什麼概念?
朴胡現在想起那一幕,尤是渾身震顫。
而大周,也只不過是全天下其中的一個勢力而已,甚至聽說都只能排在第三位。
那名列甲乙二等的,又是何等盛狀?
豈不是糧秣積如米倉山?
「巴蜀嗎?說不好!」
周瑜搖了下頭,繼續與朴胡講解道:「兩淮之地,雖然富庶可比巴蜀。不過淮、泗二水,常有崩之。動遏漫數百里,不比蜀中寧靜。不過,豐載相論,兩淮終勝巴蜀一籌。」
「猶勝巴蜀?」
朴胡倒吸了一口氣,沒有繼續說話。
反倒是一直跟在身邊的何平,驚訝的問道:「周將軍,那以後若是有機會,能帶平去看看嗎?小時候去過蜀中,現在長大了,卻不想一直呆在這大山里。」
「嚯,沒問題啊。不過啊,汝小子若能建功立業,何需瑜帶領。日後,將兵一軍,踏足兩淮,為王上盡取其地,豈不美哉!」
周瑜突然之間,感覺這生性跳動的何平,甚是有趣。
「好,那平就帶我們賨兵,建功立業。日後,再去中原、兩淮一探究竟!」
何平欣喜說道,旁邊的朴胡也露出一絲喜色。
平兒是部落中的一名後進之輩,雖然生性灑脫,可一身勇武,冠於諸部。其心志所在,亦合自己心意,故而帶於身旁。
不若趁此機會?
「周將軍,老夫聽趙將軍言,將軍熟讀兵書,才華橫溢,冠名長安。若將軍不棄,日後就帶著何平這小子。其生性頑劣,有將軍看著,老夫也省心不少。」
朴胡似乎在開玩笑一般,小心謹慎的觀察著周瑜的面色。
漢人最重顏面,收一蠻子,很可能為他人所笑。所以,自己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周瑜愣了一下,沒有立即給朴胡答話。朴胡所想,莫非是知道自己的關係,想要籍此獲益?
何平也愣住了,這事自己可真的不知道,朴伯可從未與自己提及。不過,話已出口,何平也只能抱著那一絲渺茫的希望,看向周瑜。
「也行。不過,這一部賨兵得編入吾這第八軍,不知朴老以為如何?」
周瑜面色一松,輕開唇齒。
而給朴胡和何平帶來的就是那無盡的喜悅,朴胡壓住心中的激動,言道:「多謝將軍。將軍還有何要求,莫說區區一部賨兵,縱是再募數千兵,與將軍大恩相比,皆不足道。」
「要求肯定是要有的。不過,兩千賨兵足夠了,正好編為一校部曲。另外,所有賨人都要更漢名、習漢語、著漢服!」
說完,周瑜注視著朴胡。
這個代價可以說是非常大,畢竟易名、易言、易服,三代之後,天下再無賨人。
「沒問題!說來宕渠早已設縣邑,吾等賨人也多數走出山野,進行耕種。漢人生活,吾等所向啊!」
朴胡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答應了下來。
種族傳承?
笑話!
漢人的強勢,賨人自古以來就知曉。當年造反起事,還不是因為漢人欺壓。
為什麼?
就因為他們是賨人,不是漢人。
若是有漢人這層身份,總不至於活不下去,提刀造反啊!
再說了,漢人的繁華富貴,誰不羨慕。
自己在深山老林當一首領,怎麼比得上去長安享受?
「改名嗎?朴伯以為,平怎麼改之?」
就在朴胡腦海中幻想著有朝一日去長安享富的時候,何平突然開口問道。
於是言道:「汝父母早已改漢姓,何必再改。不過,這何姓乃汝母之姓,漢以父姓貴,便改回王姓吧。」
「王姓,王平嗎?」
何平面色驟顯黯淡,隨即恢復神態,躬禮向周瑜拜道:「王平,拜見恩師!」
周瑜倉促無妨,被這一聲恩師給震撼了一下。
自己本只想王平為自己家將而已。誰成想,王平當是誤會了。
而後苦笑著搖搖頭,自己才不過二十歲,世事尚且不明,怎能授學他人,不妥不妥。
於是。
周瑜前出一步,扶起王平,言道:「吾不過長汝四歲,日後喚某兄長即可。恩師,可不能亂叫。」
「可~」
旁邊的朴胡當即就輕拍了一下王平的腦袋,笑著與周瑜說道:「還不快見過汝義兄!」
「........」
周瑜乾巴巴的看著朴胡,好吧,就這樣吧!
「平見過兄長!」
「平.....」
周瑜語次稍錯,改言道:「平弟,此為軍前,若言稱兄弟,多有所犯。這樣吧,朴老可否為平弟取字否?」
「自無不可。老夫帶平兒也有兩三載了,算的上親近之人。」
朴胡點了點頭,陷入思忖。
漢人取字,極為講究,自己可不能輕便。
「平,均也。周禮地官有言,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物而奠其賈,然後令市。當年市令不平不均,使吾賨部,迫而反之。周王訓導吾等,更責市令,以平以均。」
「子均,望汝日後,也如周王所置市令那般,平之公之,不負周王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