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心境
「國相所言甚是,眼下有何法可制步度根?」
高誠問向其餘三人,希望能夠有人想出個好法子來。自個,是真不曉得該如何制約了。
一戰慘敗,損失慘重,步度根甚至都不用考慮大周的存在。只要一心滅了軻比能,統一北方草原,日後再不濟也能與中原分庭抗禮!
「最簡單的方法莫過于贈予軻比能精甲利刃了,短時間內也唯有此法能提高其帳下騎兵的戰鬥力。」
賈詡張口獻策,不是什麼好計謀,但勝在簡單省事快捷。
遭受大敗,軻比能帳下諸部必然人心懷異,面對步度根的進攻,恐怕難以再像之前一般遊刃有餘。所以,迅速提高戰鬥力,穩定人心,極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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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軻比能能撐過這三四個月,就能緩過氣來。
高誠沉默著片刻,而後問道:「還有沒有其他方略,資胡虜甲器,不太妥當。」
「教其訓練牆式戰術呢?如何?」
郭嘉突然說道。
閻象遲疑了下,言道:「不太好吧,牆式戰術乃吾大周精騎制勝之術。若傳於鮮卑,不論是軻比能勝還是步度根勝,彼等都將上下而習之,戰力倍增。日後再對抗彼等,難度更甚啊!」
郭嘉笑笑不說話,看向高誠。
閻相雖善治國,但於軍事而言,知解不算太多。
牆式戰術雖然可以大幅度提升騎兵的戰鬥力,可面對步兵軍陣,除了具裝甲騎外,基本不會占優勢。而且,牆式戰術要求騎士人馬並一,密集衝鋒,步兵弓弩、矛陣見後,必然欣喜。其次,北方胡虜,最善游擊,奔之百里,去之千里,無影無蹤。可卻又近在咫尺,朝夕可至,環伺左右。
若是鮮卑人都用上牆式戰術,那也就代表他們放棄了最擅長的戰鬥方式,轉而向漢人擅長的大兵團陣戰傾斜。
不出郭嘉所料,高誠微微揚了下嘴角,與閻相說道:「閻相,牆式戰術雖然精悍,但並非無敵之術。一如當下,吾國習擅牆式戰術的兩軍精騎,不也落敗了嗎?再者,如果鮮卑人都會了牆式戰術,孤開心還來不及呢!」
「這~是何道理?」
「胡虜擅游而擊之,卻不擅列陣對敵。歷代以來,北伐最大的困難,就是找不到胡騎的蹤影。而牆式戰術最大的要求,就是兵力聚集,結成陣勢,打大規模戰爭。不過,步度根和軻比能也不是傻子,未必不會發現其中關鍵,此策可行,但機會恐怕不大。」
「那也得試試,總不能坐視步度根並統草原。」
「最好還是援助一批糧秣、甲械,好讓其安撫帳下軍心。不然,軍心渙散,不等他們學會牆式戰術,只怕就被步度根殺回彈汗山。」
「如此也可,把往年征戰繳獲的那些劣質品給他們。」
「當然,好的甲兵咱們還不夠用呢。」
「對了,能不能從涼州那邊想想辦法,若是可以奪回涼州,吾大周再與步度根交戰,可選性就多了。西域臣於其兵威,只消一善辯之士,便可讓西域脫其部眾。」
「不行,大軍主力尚在蜀中,而且糧秣多積漢中,再轉運出來,實在是浪費。」
「那總不能把幾百萬石糧食,全丟在漢中啊?」
「巴蜀軍隊眾多,其地又久經戰亂,百姓流離失所,當減稅休養。且,益州基建也當趁此時開始,百姓困苦,若每日得糧,必蜂擁而至。」
高誠看著四人,莫名其妙的把話題帶偏,不由一陣氣結。
什麼啊,步度根的事,這就完了?
天色漸晚,直到最後,高誠完全不記得那幾個傢伙談的什麼了,總之跟自己最擔心的鮮卑,沒任何關係。
回到深宮。
高誠徑直入了重新樹立起來的椒房殿。
溫馨的吃好晚膳後,高誠與姜紓齊案對坐。
一人手持藉冊,觀閱名書。一人不斷擺弄著女工,織紡著孩童衣物。
高誠偷偷瞥了幾眼,心中暗嘆。
衣物小的很,顯然不是九歲大的龑兒能穿的。再趕上最近蔡璣的肚子越來越明顯,姜紓在想什麼,自己總能猜出三五分。
可這種事,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老天爺不給面子,自己沒丁點脾氣。
「紓兒,今日北面傳來兵敗之訊,汝有何看法?」
放下書,高誠突兀一問,讓姜紓有點不適應。
「吾說王上怎麼了,原來是彝凌吃了敗仗。妾身為婦流之輩,理應不問國事。但有一言,還請王上納之!」
姜紓的注意力,至始至終都集中在高誠身上,自然也發現了夫君今日的神色不對勁,似乎憂心忡忡。
「且說!」
「勝敗乃兵家常事,無須憂慮,當重貴軀!」
姜紓口中一邊輕言細語,一邊挽手撫了下高誠額邊散開的幾縷髮絲。
高誠擺了下頭,苦笑言道:「吾亦知之。只是,經此一敗,步度根將已成勢。北去千里,儘是其地,胡虜患重啊!」
「臣妾盡知,夫君一直將華夷之防,視之甚重。然以妾身婦人之見,夫君已失心勁矣。」
姜紓笑語言來,聽的高誠有些疑惑不解。
「何解?」
「今日,吾大周已定巴蜀,國力倍增。那麼,夫君且回頭想想,當年步度根二十萬胡騎南下,可討得便宜?國朝以一關中,便能力退胡酋,更何況現下乎?再望十載前,夫君領三萬涼州健兒,出兵關東,盡歿於孟津。而後呢~大周不依舊走到了今日?」
姜紓說完,高誠慢慢垂下了頭,回味著紓兒的一番話語。
是啊,自己是怎麼了?
當年一窮二白之際,銳意進取,硬生生帶著虛弱不堪的征西將軍府,走到了今日坐擁關涼巴蜀的強周。
當年舉國之眾,奮起抗敵之際,猶心懷必勝,無所畏懼。
怎麼到了現在,進攻巴蜀,患得患失。彝凌只敗一陣,又憂愁萬分。
「唉~老了啊!」
高誠自苦一笑,連連嘆息。
姜紓知道自家夫君已經想明白了,亦是心懷喜意,言道:「夫君若是老了,那趙王、楚王,豈不是已成枯骨乎!」
「嘁,汝一女子,竟也嘲一國君王。」
「那有何妨,誰讓臣妾夫君,乃蓋世英雄呢!」
「蓋世英雄?」
高誠低沉自語一句,而後心情通暢,大嘯一聲:「不錯,什麼步度根,什麼軻比能,什麼袁氏二子,又怎麼能比得上某高誠耶!」
「夫君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