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解怨
就在周國上下,籌備大王稱帝事宜之際。
高誠也終於偷的閒時,來見見那位奉上傳國璽的李就了。
看著眼前之人,高誠無奈的暗嘆著,具體的情況自己基本上都知道了。這其中,郭嘉等人對於李就的脅迫,自然也一清二楚!
「略陽公,當年平黃巾之時,袁術肆意殺孤心腹手足,諸將憤而相攻。尊父,亦喪於此戰,孤無話可說。不過,奉孝與公瑾,迫公之事,孤會命二人登門道歉。」
高誠注視著李就,口中說道。
李就搖了搖頭,比起周王,自己心中才更加複雜。看著殺父仇人,在於眼前,可自己卻頂著其賜予的略陽公,無可奈何!
刺殺?
若是自己孤身一人也就罷了,然闔族上下皆為周王所控,委實不值。
「大王不必如此,郭嘉與周瑜,業已送來書信致歉,就已不介懷!」
「如此也好,那現在就談談,汝父之死吧!」
高誠直接將話點明,打算今日和李就說個明白。畢竟,其可是大周的略陽公,若是擅自殺了,那可不行。而不殺的話,其心懷恨意,又居略陽公之位,也許威脅不到自己,但未必就不能威脅自己的家人。
「大王放心便是,就為了阿母,會暫時方下心中的仇恨!」
李就也不含糊,直言和高誠說道。
現在,母親為賊所制,自己受限於人。但待阿母百年之後,自己可不會再如此沉淪下去了。
高誠長嘆一聲言道:「略陽公之孝心,孤甚為感嘆。所以,為了日後孤之家事,公之闔族,今日得敲定下來。」
「呵~大王想如何做?」
李就輕蔑一笑,說的好聽,今天解決了這生死之仇。可,怎麼解決?難不成,汝周王在稱帝之前,會捨得那些榮華富貴,皇帝之尊?
看到李就的輕蔑,高誠莞爾一笑,也不在意,遂言道:「相信公也聽說過孤所主導的葭萌之戰吧?」
李就目光一凜,點頭應道:「葭萌一戰,兩萬殘兵,大敗數十萬蠻兵,世之罕見,就久聞之!」
「既然公有所耳聞,那孤便明說了。當年葭萌大戰前夜,三軍士氣低落,孤削髮代首,以示三軍,勢與將士同生共死,不勝則亡。遂士氣高漲,將有敢死之心,士有奮命之念,由此大勝之。」
說到這裡,高誠再度看向李就,又言道:「人皆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去之不孝。孤曾削髮代首,腦袋上這顆吃飯的頭顱,早就交給了當年葭萌戰死以及倖存的將士們。現在,再削髮代首,孤都感覺有些作作。可是,除此之外,孤想不到其他解決公與孤之間的深仇大恨!」
李就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的盯著高誠。
削髮代首,這還真未聽說過。雖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去之不孝。但僅是一束髮,解自己心中血仇,不甘啊!
「若公不以介懷,便以此法解公之仇恨。若公心尚不甘,孤也別無他法,只能頂著世人謾罵,永絕後患了!」
一句殺氣凜凜的話,讓李就如墜冰窟!
這就是了,吾為魚肉,人為刀俎!
「唉~」
長嘆一聲後,李就的神情,顯然有些頹廢、落寞、不甘。但,卻又無可奈何!
聽到這聲長嘆,高誠也明白了李就的決定。
自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真要是不從,盡誅李氏也頂多被天下人罵兩句,反正又掉不了一塊肉。
當然,他若是從了,自然是皆大歡喜。反正前世也沒少剪頭,一點頭髮算得了什麼?
隨後,高誠便小心翼翼的取了冠冕,解開束帶,一頭長髮披肩而下。同時,又拿起桌案上準備的金匕,朝著李就一抬。
李就有些疑惑,不明白周王想要幹什麼。
「愣著作甚?雖說以發代首,但畢竟是汝父之血仇,還需汝來親手做。難不成,還要孤來替汝?」
高誠一句話,讓李就有些發愣。
目光直挺挺的注視著高誠,嘴角蠕動了幾次,都沒有說出口。而後,緩緩踱步上前,接過金匕。
「王上!」
旁邊的趙常侍也想不通自家大王再搞什麼,萬一李就這賊廝....
高誠壓了下手,衝著趙常侍一笑,言道:「放心,略陽公心中自有分寸!」
李就拔出金匕,露出那鋒銳的刃芒,繞過桌案,來到高誠身後。手中握著金匕,顫顫悠悠的杵到高誠脖頸前。
趙常侍身行剛動,便被高誠阻止了。
似乎,拿捏准了李就不敢下手的心思,言道:「略陽公,使汝親自動手,汝應該明白孤的意思。」
李就顫抖的手,猛然後折,目光也凌厲起來,應聲道:「臣多謝大王!」
「臣?」
高誠嘴角一揚,感嘆道:「聽到汝這一聲,孤心甚喜。放心,李氏有汝為公,孤可以許李氏子弟,立宗廟,世代祭之。」
「諾!」
此時,想明白所有的李就,身行也不再顫抖,握著金匕,從高誠三千髮絲中,截取三絲。
而後,復歸案前,奉還金匕。
至於那三絲髮,則藏在了懷中。
「公且回吧,待到稱帝事畢,孤會再行厚賞李氏。」
「臣明白,然臣尚有一請,請大王允之。」
「公且言。」
「臣冒昧以請大王,許臣為亡父立下衣冠墓!」
李就說完,直接跪在地上,輕輕叩首。
看著李就,高誠現在也不覺得這李就有多么小人了。也許背主忘恩,可能會為天下人所不恥,所謾罵。也許他不是一個好的臣子,但絕對算得上一個好兒子。
「人倫孝道,孤豈能不許!可!」
「臣,叩謝王恩!」
謝過後,李就便抬步離去。
待李就離去後,高誠才搖頭長嘆,與趙常侍說道:「老趙,讓人繼續盯著吧。只要他不做出格之事,那便不用管了。」
「大王,依仆之見,還是殺了為好,免其另生禍端。」
「讓汝怎麼做,就怎麼做!」
高誠眉頭一橫,冷言道。
趙常侍一驚,當即伏身在地,叩首請罪:「仆知罪,仆領命!」
自己怎麼就忘了,馬上大王就要稱帝了。看來,以後很多地方都要改改口,格外注意一番了。
而高誠則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常侍,冷哼道:「跪著吧,一個時辰後,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另外,讓宮裡的宦官,也都注意些。時代不同了....」
「諾!仆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