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洛陽會戰(4)將帥不合
入夜後。
袁譚獨自一人坐在帳內,悶悶不樂的吃著酒。
帳簾突然掀開,張郃闊步走了進來,看著上座的長公子,無奈長嘆一聲,拱手說道:「長公子,各部已經集結完畢了,就等長公子將令了。」
袁譚手中端著的酒樽一頓,抬起頭看向張郃,冷眉相對,斥道:「儁義?誰讓汝聚集將士的?」
「這.....」
張郃嘴角一苦,勸言道:「今日中帳內的事已經傳開了,長公子,且聽末將一言,還是勿要與車騎將軍作對的好。」
「砰!」
一聽張郃這麼說,袁譚當即就不爽了,猛地將酒樽拍在桌案上,怒吼道:「哼,他文丑再厲害也管不到本公子頭上。讓弟兄們散了,某倒是看看,他文丑難不成還能拿譚的腦袋來祭旗!」
「唉~長公子此言差矣!」
張郃搖著頭,頗具耐心的勸言道:「長公子且想一想,若是公子拒絕軍令一事傳回鄴城,大王會怎麼看?軍前將帥不和,公子以一己私利,不顧軍略之要,大王心裡對公子的感觀豈不是又要降下不少?更何況,鄴城多是三公子的人,隨意散播些謠言,公子的名聲就毀了啊!」
「可恨!」
袁譚怒斥一聲,喘著粗氣,不服氣的拎起酒罈,猛灌了兩口,而後與張郃說道:「儁義,汝說譚做的還不夠好嗎?以前的舊習,譚已經改了。政務方面,非譚所長,但某託付仲治,幾年下來,并州安平,百姓樂居。軍略方面,又有儁義相佐,北據鮮卑,東抗蘇則,南逼河洛。冀州能安穩休養,不還是靠吾等在并州所為?」
「公子.....」
「顯甫呢,有何作為?現在也不過是在冀州刺史府,做一佐吏爾,於國何功?」
「公子慎言!三公子才學斐然,又近在鄴城,得大王看重,亦在常理之中。但那又如何,自古以來,凡君王繼嗣,以嫡長尊之。大王無嫡,自當立長。公子只需修身養性,統籌并州之局,外據國敵,內治萬民。待大王百年後,自理居世子之位。」
張郃說音剛落。
袁譚便苦笑著搖著頭,嘆道:「儁義啊,汝還是太小看審配、崔琰他們了。這些冀州士族,可不會讓某順利得到世子之位!」
「公子何出此言乎?頜難道不是冀州士族?高將軍亦是出身冀州士族。公子不必自擾,審氏、崔氏的心思,代表不了整個冀州士族的心思。冀州人心,所向公子者,比比皆是。」
對於袁譚的心思,張郃也能明白許多,世子之爭,實在是太費心勞力了。
......
「儁義說的不錯!」
突然,帳外傳來一聲對張郃的贊同。
帳內兩人,當即折目帳簾,何人膽敢竊聞他們主臣二人所談?
帳簾掀開,文丑孤身一人,走進帳來,直看得袁譚有些不知所措。
張郃也是愣了下,而後當即回過神來,見禮道:「末將拜見車騎將軍!」
「儁義不必多禮!」
文丑看著張郃,嘴角笑笑,擺手言道:「河北庭柱,儁義有之。長公子,還是要多聽聽儁義之言,誤不了。」
「車騎將軍差矣,末將為人臣,焉敢僭越!」
「文叔~」
袁譚也不適應的見了一禮,渾身感覺彆扭。
倒是文丑,冷哼一聲,看向袁譚,與儁義說道:「有何不敢?為人主,若連心腹之人的話,都聽不進去,還如何領天下萬民?顯思,顯思,白虧了這好字。」
袁譚騰的下又站了起來,看著文丑,胸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幾個意思!
文丑看都不看袁譚,徑直尋了座,坐了下來,又繼續跟張郃說道:「儁義,坐下說話。」
張郃看了眼袁譚,袁譚點頭示意後,才應聲道:「諾!」
「顯思~」
「車騎將軍有何教導?」
袁譚沒好氣的回了文丑一句。
文丑也不在意,說道:「本將從鄴城來時,顏兄還專門叮囑了某一句,讓某照顧照顧顯思汝。不過,身不由己啊,今日之事被有心人傳了出去,那某也與顯思明說了吧。主公想看看顯思,這兩年有沒有什麼變化。」
「文叔,這是何意?」
袁譚已經皺起了眉頭,牽連到鄴宮,牽連到父王,那一切就不再是小事了。
文丑沉了一氣,說道:「還不明顯嗎?大王想知道顯思汝有沒有擁兵自重的心思!并州上上下下,七萬餘眾,更有大戟士這般精銳,又占盡地利,名將良才具有。」
說到這裡,文丑還特意看了眼張郃。
但袁譚著重的地方卻不是這裡,而是文丑方才說被有心人傳了出去,難道不是他自己傳的?
「這一點文叔放心,譚再不濟也知道自己為何能走到這一步。沒有父王和趙國,譚什麼都不是。不過,方才文叔說白日中帳的事,被有心人傳了出去,莫非是指前將軍?」
「怎麼?淳于瓊相處的時日也不短了,汝才知道?」
文丑帶著一絲戲虐,回了袁譚一句。
這下,袁譚就尷尬了。
原來白日在中帳,文丑安排的一切,都是為了把淳于瓊支開,讓自己和他獲得更多的功勞。
這......
「若不是文叔點明,侄兒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呢!白日的事,是侄兒莽撞了。」
袁譚當即面向文丑,稽禮致歉。
「哼,顏兄都給某傳話了,某還能不放在心上。不過,顯思也不必擔心,某會把白日之事的影響給抹去。不過,世子之位,某也不方便直接插手,畢竟某是大王的心腹,明白嗎?」
「侄兒明白!」
「另外,汝吾二人還需要演一場大戲給張勳看。三日後,再讓儁義率人去往唐聚。至於這兩日嘛,好生罵某即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這.....侄兒不敢。」
「那某聽汝剛才罵的挺起勁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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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淳于瓊率近三萬趙軍,兵分數路,攻掠河南尹東部縣邑。
而留在洛陽城外的四萬大軍,卻是所有人都感覺不好了。
長公子帳下的大戟士,並沒有離營,說明昨日流傳的長公子跟車騎將軍不和的傳言,可能是真的了。
接下來從文丑中帳,一連四五道軍令,送抵長公子營內。
結果,大戟士穩如泰山,毫無遵令調動的念頭。
第二天,車騎將軍更是親自帶人去了長公子的營內,帳內是什麼情況不清楚,只知道大戟士終於出動了三千人,往西面的唐聚而去。
但隨後,長公子便率眾離營,跑到了大營南側,重立一營。
這算什麼.....
仗還沒開打呢~
三軍主將就和長公子鬧到這個地步,將帥不合,怎麼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