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河北精騎


  「殺!」

  夜色之中,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喊殺聲,以及那馬匹奔騰的雷霆之音。

  齊軍營壘內,一片混亂。

  數千人,狼狽惶逃,卻終究躲不過那四條腿的戰馬。

  一名名趙軍精騎,揮舞著手中的環首刀,縱馬每越過那露出後背的齊軍將士,就會順手一刀削去頭顱。而後,看也不看,繼續往前追殺。

  連帶著齊軍軍營,亦是被趙騎放火焚燒。

  黑岸之中,格外耀目。

  東面不遠處的酸棗城內,呂威璜、何茂二人正在城頭上,觀望著城外齊營內的混亂。沖天的大火,讓兩人的面容都布滿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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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兄,某率一部兵馬出城,助援軍大破齊軍。」

  「嗯~看來齊軍主力並不在酸棗,也不知道淳于將軍那邊如何了?」

  呂威璜話非所答,言語間倒是帶著一絲對淳于瓊那六萬大軍的擔憂。

  心知呂威璜所想的何茂亦是短嘆一聲,言道:「呂兄,如今淳于將軍與吾等相距甚遠,縱是有所變故,也鞭長莫及。還是先破了城外之敵,吾等退回垣雍大營固守微妙。」

  「嗯,對,何兄先率一部出城相助。」

  呂威璜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見此,何茂也不再多言,拱手道:「那某先率部出城。」

  .....

  很快,城內西門大開,數千趙軍自營內殺出,直奔混亂的齊軍大營。

  兩面夾擊之下,本就已經潰敗的齊軍部隊,更是雪上加霜。

  天色未亮,戰鬥就已經停歇了。

  斬首兩千餘級,俘獲兩千餘人.....

  也就是說,酸棗城外的齊軍,至始至終只有五千人左右,其不過是虛布營旗,張聲鼓設罷了。

  戰鬥一結束。

  程奐、何茂便率領親騎數十人進城,來到城頭。

  呂威璜也正恭候著前來救援的援軍將領,直到何茂與程奐的聯姎而至。

  「原來是程將軍親至,非是將軍及時前來,威璜恐難作矣。」

  呂威璜拱手見禮,雖說最後得知城外齊軍不多,自己未能識破敵軍的故弄玄虛之計。但程奐奔襲數百里來救,這份情擺在這裡。

  程奐回禮言道:「呂兄言中。程某稍後,還要趕往圃田大營,不便多留。與君一見,意請將軍率部退回垣雍大營,以作固守,靜待大王后令。」

  「威璜正有此意,齊軍主力不知何在。不過,以某之見,彼等當在白馬。將軍.....」

  呂威璜話說一半,言猶未盡。

  程奐也聽出了呂威璜的意思,言道:「唉~局勢混亂,大王那邊已經退回汜水關,安然無恙。眼下,關鍵還是要先保存實力,淳于將軍那邊委實過遠。縱是某日夜兼程,恐怕也趕不上了,還是先確保車騎將軍那邊為好。」

  「是威璜考慮不周,那威璜也久留將軍了。稍後,某與何兄便率部,撤往垣雍。」

  「嗯~程某先行一步。」

  「程兄路上小心。」

  短短片刻之後,程奐便出了酸棗城,回到正在集合的騎兵部曲中。

  又一刻。

  萬餘精騎,就地吃些乾糧,餵養馬匹後,不顧身體的疲倦,再度揚馬南下。

  自酸棗,去圃田大營,路百六十里。

  以他們騎兵的速度,晝夜兼程,最遲明日午時前就能趕到。

  駐足在城頭,呂威璜、何茂二人眺望著數萬戰馬盪起的煙塵,感慨一番自家精騎後,也開始收拾行裝。

  兩萬餘趙軍將士,丟下了大多數的輜重,只攜帶幾日乾糧以及甲衣、兵刃,輕裝出城。

  至於俘獲的那兩千餘齊軍將士,悉數被坑殺於一處樹林中。

  行進匆忙的趙軍可沒心思帶著兩千俘虜上路,更沒心思替他們挖坑掩埋屍身。

  當天傍晚,呂威璜率部退至原武城東十里左右,程奐所率精騎過原武一帶,準備渡濟水。

  齊王曹操率主力部曲,過燕縣,距離酸棗不過百二十里。同時,與趕來匯合的夏侯淵所部合兵一處。

  而早先一步從白馬撤退,趕往酸棗的趙儼所部,進入了酸棗城。

  行走在血跡遍印的城內,趙儼的面色很是難看。

  斥候的消息,更是讓人皺眉不已。

  酸棗城破的消息,自己兩日前也從大王派來的信使口中得知消息。但沒有想到的是,城外的蔡陽將軍營壘,也被攻破了。

  營壘余炭尚有殘溫,也就是說白日間,趙軍攻破了蔡陽將軍的營寨。

  來到西城城頭,也是白日呂威璜、何茂等趙將所駐足之處。

  趙儼一邊眺望著四周的黑夜,一邊等候著斥候的消息。

  良久,趙儼回頭問向身邊的親兵:「還沒有發現潰敗的軍士嗎?」

  「未曾,不知道潰兵都跑到哪去了。吾等來途也未曾遇到,很可能都往南面逃去了,那邊有不少深林。」

  「罷了,斥候下一次匯報,還需多久?」

  「最多不過半刻鐘。」

  「嗯~」

  正如親衛所言,半刻鐘後,一名信兵迅速的跑上城頭,來到趙儼身後。

  拱禮言道:「將軍,吾等在南面發現了吾軍將士,以及蔡陽將軍的遺體。」

  「嗯~走,帶本將速去查看。」

  「諾!」

  下城後,一行人向南去了兩刻鐘,來到一片茂密的樹林中。

  還未進入其中,趙儼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緩緩皺起眉頭,踏步進入其中。

  來到所在,周圍已經有數百名齊軍將士打著火把,收斂隨意拋棄在林中的齊軍將士屍體。所有人都是一摸一樣的死法,屍身朝前,頭顱被砍.....

  「唉~」

  看著成排成排的齊軍將士屍身,趙儼不由長嘆一聲。

  隨後,幾名士兵抬著一張簡單的擔架,來到趙儼身前。

  趙儼凝著眉頭,走上前去,掀開覆蓋的布帛一角,便看到了蔡陽老將軍那顆白首。

  「抬回城內,好生為老將軍整理縫整一翻,來日送回昌邑。」

  「諾!」

  「其餘將士,也都收斂一下,好生安葬。趙軍坑殺吾之袍澤,此仇不共戴天!」

  「此仇不共戴天!」

  周圍的齊軍將士,無不是由心而同聲。

  坑殺俘虜!

  只會造成兩個結果,一是威懾敵心,讓敵軍心生恐懼。

  第二結果,就是會導致敵軍上下一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尤其是那些底層將士,在知道投降也是一個死的下場後.....

  ————————————————

  次日。

  正午。

  程奐所部,一如心中所期,抵達圃田趙軍大營。

  見四下無恙,大營安立。

  萬餘騎兵停駐於圃田澤外圍地帶,程奐自率親衛數十騎,來到大營,面見車騎將軍。

  趙營中帳。

  文丑穩穩噹噹的坐在首案,聽著程奐所言,面色不為所動。

  直到程奐問言:「車騎,現下淳于將軍所部情況不明,吾等還需移營管城,扼守大將軍所部後路。」

  說到這裡,一直沒有什麼改色的文丑,驀然一笑。

  目光注視著程奐,言道:「程將軍不必擔心,退回管城遲早之事。不過,不是今日。」

  「嗯?這.....」

  從文丑的表情以及話語中,程奐頓生疑惑。

  似乎,這個局面,車騎早就預料到了?

  「洛陽那邊情況如何了?」

  文丑轉了話題,並沒有與程奐說道太多的打算。

  聞言,程奐拱手言道:「末將未曾趕至洛陽,便於中途得大王急令,救援滎陽。這幾日奔波不斷,並未有洛陽的信報。」

  「嗯~罷了。幾日來,程將軍所部奔走數百里,先回去早早歇息,養精蓄銳。」

  「多謝車騎關愛。不過,是否需要末將趕往白馬,也許時間上還來得及。」

  「哈哈~程將軍忠耿之心,本將甚是欣慰。不過,白馬那邊肯定來不及了,將軍且現在本將帳下聽令。後面,吾等還需要擋住曹軍的一次反撲,本將帳下兵力不足,正需將軍所部精騎!」

  「能聽令車騎,奐之所幸。」

  「好生休養,來日本將有大用於汝部。」

  「諾!」

  待到程奐退下後。

  文丑這才慢慢皺起眉頭,起身來到後面的輿圖前,注視著沛國郡治相縣。

  從南面最新傳回來的消息,顏兄所部正奔往於此。從平輿向東北,一經項縣、城父、譙縣、臨雎,沿途攻無不破,所向披靡。

  但是,相縣僅僅剛開始而已。

  再往後便是齊國的大後方,徐州。

  彭城,本就是一處戰略要地。而其右下下邳,更是徐州重鎮。其右上,則是徐州州治郯縣。

  依照眼下的計劃,本不該如此冒進。

  可現在,奔襲徐州郯縣的軍事初衷,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也不知道顏兄會如何選擇!

  孤獨的中帳內,文丑時而輾轉踱步,時而嘆息不止。

  這一切切的變化,委實讓人心有不安.......

  夜晚,陳留城頭。

  曹仁也一如文丑一般,憂心不解。

  國朝精銳主力北上,於東郡和趙軍鬥智鬥勇,而相鄰的陳留,卻是顯得非常平靜。北面也傳來妙才焚敖倉、破袁紹御營的捷報,傳來了酸棗城破、徐翕戰死的噩耗。

  但圃田澤的趙軍大將文丑,一無所動。

  今日斥候又來報,一支萬餘人的趙軍精騎,來到了圃田澤外圍。

  看的出來他們想要隱匿身行,只可惜無論是趙軍的圃田大營,還是己軍的陳留防線,都有著足足幾十里的偵查範圍。更何況,萬餘精騎的動靜可不小。

  陳留城兵馬的調動瞞不過趙軍斥候,同樣圃田澤內趙軍的軍事行動也瞞不過己軍斥候。

  萬餘精騎,這可是一支讓人無法忽視的軍力。

  再加上文丑營內的兩萬精銳,不說攻打陳留城,出城陣戰是絕對能勝自己城內的六萬兵馬了。

  唉~

  畢竟這六萬人,訓練的時間太短了,上過戰陣的更是只有什長及上的軍吏、將校。

  難道,自己只能呆在城內?

  這麼一來,文丑手握萬餘精騎,那兩萬步卒就可以隨便調動了。而自己,卻根本無法當著萬餘鐵騎的面,做出阻攔。

  太過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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