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大陵


  「大都督啊!」

  「都督....」

  「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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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亮之際,數萬趙軍中央的周軍將士,望著趙人抬出來的兩副擔架,上覆黑布。更有趙國將軍,持大都督印,告之與等,可活一命,然需入冀州,不得歸周。

  一名名周軍將士,自顧自的哭泣著,這其中有對蘇則之死的傷感,更有不得歸家,乃入冀州的擔憂之憂。

  「大都督啊~都督即薨,吾等親侍,何獨活也!」

  「噗!」

  .....

  趙軍大纛之下,淳于瓊佇足在纛旗之下,眺望著不遠處的兩千周軍將士。

  「回稟衛將軍,自殉者七十二人,余者皆已放下兵刃。此乃周軍大纛,及第四軍軍旗,請衛將軍過目!」

  說完,校尉雙手拖著厚厚的兩面旗幟,走上前去。

  很快,便有人接過,更備旗杆,將兩面旗幟,再度綁掛好。

  看著印入眼中的第四軍軍旗,以及上書大字周,附帶小字河西都督蘇的大纛,淳于瓊不由猛吸了一口氣。

  「來人,火速派信使持蘇則大纛、第四軍軍旗、河西都督印、第四軍軍將印、馬騰首級,送往洛陽,敬獻吾王。奏吾王,末將已誅蘇則,正回師晉陽,剿滅周軍第一軍、第六軍、第七軍殘部。」

  「諾!」

  「再派密使,傳令韓荀,立即扣押司馬懿,待本將至,再作打算!」

  「衛將軍?」

  旁邊王門、呂曠、呂翔都沒有說話,唯獨張南感覺不當,挺身而言。

  呂曠眉目一橫,正欲責之。

  淳于瓊便探手攔住了呂曠,與張南道:「如何處置司馬懿,非本將所能命也,當大王作決。另外,誰若是膽敢私自傳訊司馬懿,致其逃脫,下場如何,本將便不多言了。」

  「衛將軍,此乃蘇則離間之計也,焉能信之?」

  張南有些不服氣,司馬懿自己不是沒聽說過,昔聞二公子言其智慧若妖,算無遺策。甚至二公子遠鎮幽州之計,便是其所獻。今又獻奇謀,伏誅蘇則。

  如此一位大才,卻要因周國敗軍之將一語,而受戮?

  何其蠢也!

  「本將說了,如何處置,皆在大王。」

  淳于瓊冷目緊盯著張南,殺氣凜凜。

  見狀,張南緩緩閉上眉目,不再言語。他知道,無論自己如何說,都已經改變不了淳于瓊以及其他將校的心思了。

  這些人或許知道蘇則的話乃是離間計,但他們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大王有沒有稱帝的心思,只要大王處死司馬懿,那他們必然會緊隨著搞出數也數不盡的祥瑞。

  如此,升官進爵,不在話下!

  唉~

  「整頓三軍,休息半日,午時一過,立即開拔,回大陵,盡誅周國餘部。」

  「謹遵衛將軍令!」

  下午,趙軍如期開拔,幾近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踏上回晉陽的路途。

  唯獨軍列之中,多了些許異樣。

  黑色的潮流中間,一群身著赤衣之人,圍繞著一副簡單的棺槨,頭綁黑色布條,懸喪幡,掛亡布,哭哭啼啼,聲聲泣泣。

  好在趙軍主力盡在前方,周圍只有數千人看著這些降兵,否則哭泣之聲,必然引得三軍不暢。

  ————————————

  就淳于瓊大軍踏上歸途之時,大陵縣外,一場激烈的廝殺,才剛剛開始。

  數之不盡的周軍將士,奮勇衝殺,朝著趙軍營壘,前赴後繼。

  大陵縣城內,第六軍也出動部分銳士,衝擊趙軍營壘北門,配合外面援軍,攻打趙營。

  而趙營內的守將漻尚不斷的招呼著帳下將士,抵擋周軍的攻勢。又派人分別向後面的司馬懿、薛洪,以及北面的張郃等部求援。

  只不過周軍的攻勢顯然有些強烈,近萬將士據營而守,卻顯得危機頻發。

  似乎稍有懈怠,那便是破營之勢。

  「破營啦~殺啊!」

  「弟兄們,衝進去,殺光趙狗!」

  「殺啊!」

  好吧,不用懈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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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漻尚望著被周軍突破的西門,不由長嘆一聲,當即招呼各部,速速退兵,退回界休!

  下完令,漻尚就跑了。

  隨著漻尚一跑,各部趙軍也都沒了繼續抵抗下去的心思,一蜂窩的朝著南門奔去。

  趙軍遂潰,殺進來的周兵自是不會放棄這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個個闊步如飛,追砍著逃跑的趙兵.....

  這一追,便是足足四五里,沿途儘是伏屍。

  殺破了趙軍南營,張濟、馬玩留下張繡等師帥整頓部曲,兩人率親衛進入大陵城內。

  很快,便見到了樊稠。

  「樊兄,汝這是....」

  再見樊稠,張濟看著躺在床榻上的人,不敢置信的言道。

  樊稠探了探手,聽著熟悉的聲音,向周圍問道:「公明,公明,是何人來了?莫非是張兄?」

  「樊兄,是吾啊,樊兄!」

  張濟一把握住樊稠虛探的手掌,皺著眉頭,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包裹著眼眶的樊稠,不由心酸。

  「張兄?當真是汝?汝,汝不是去離石了嗎?緣何又回來了啊?」

  樊稠用另外一隻手,也握住了張濟的手背,接連問道。

  張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嘆氣一聲,與佇足在榻前的徐晃說道:「公明,樊兄這是怎麼回事?」

  「回張軍將,是末將失責,未能護住軍將,為流矢所擊,斜入眼眶,兩目盡毀!唉~」

  徐晃說完,短嘆一聲,便自責的垂下頭顱。

  聞言,張濟亦是作嘆,流矢~

  怪不得誰,只能說樊兄的運氣不好吧。

  「張兄?張兄,勇兒呢,他有沒有跟汝一塊回來?」

  「樊兄吾在呢,勇兒,勇兒正在城外跟繡兒一起,整頓兵馬呢。」

  「呼,那就好,那就好!吾傷勢很重,能不能撐下去也不曉得。張兄,勇兒日後,恐怕,就要汝,多多費心了,咳咳咳....」

  「樊兄,樊兄汝先好好休息。」

  「馬兄、公明,吾等先去外殿商議軍機。樊兄,汝好生休養,要不了多久吾等就能回河東了。」

  「軍國要事,汝等先去,第六軍諸部曲吾已盡托公明。」

  ......

  到了外殿。

  張濟看了看馬玩,兩人對視一眼,皆無奈嘆息。

  樊勇去救大都督,誰也不知道能不能突出重圍。

  「張軍將,大都督呢?」

  徐晃目光凝聚在張濟身上,緊緊鎖著眉頭,兩人的作態,不由得自己往最壞的地方想啊!

  張濟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徐晃,言道:「吾等中埋伏了,大都督被淳于瓊所部擊潰了。吾二人得大都督令,率部與爾部匯合,從界休方向再行突圍。」

  「什麼?」

  徐晃神色一怔,言道:「大都督被擊潰了?怎麼回事?三個軍的精銳便已不下四萬眾,那淳于瓊也不過五萬人而已,緣何能夠擊潰大軍?慢....聽二位軍將所言,第一軍和第七軍,沒跟大都督在一起?」

  想到這裡,徐晃再也忍不住了,無奈長嘆。

  「第六軍,二位軍將也看到了。樊軍將身負重傷,王方副將戰死沙場,一萬六千餘將士,現今已不存萬人。眼下,王凌師帥還在城牆巡視各部,安撫軍心。嗨~」

  「現在本將已經擊潰了城南的趙軍,吾等當速速往界休方向突圍。淳于瓊不止五萬兵馬,可能有不下十萬眾,稍晚一步,咱們都回不了河東。」

  張濟將徐晃的話聽完,便過濾掉了。現在別說第六軍,其他軍都不好受,光訴苦有什麼用。

  「張軍將,界休有四五萬趙軍,這些時日來,彼等掘壕築壘。吾等只怕,未必能迅速擊潰趙軍。」

  「擊潰不了也得打,不然所有人都得死在這!留下兩千人繼續在大陵拖住張郃,吾等合兵立即奔界休。河東那邊,想來也有兵馬來援了。更何況,北面還有第二騎兵軍在。無論如河,吾等必須殺出重圍!」

  「沒錯,莫要遲疑,現在每一刻對吾等來說都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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