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秦王太子


  長安蘇府內室中。

  看著披麻戴孝的蘇怡,以及旁邊同樣披著喪麻,正身端坐的傅燮。

  「休悅,汝日後有何打算?」

  「回陛下,怡打算為父守孝三年。待三年後,再去參加科舉。無論是否有所次第,棄筆從戎,全父翁之願。」

  蘇怡似乎早已經想過日後,高誠一問,當即應答。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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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誠無奈的點了點頭,二十歲的年齡,自己不是不可以用。甚至,都不必考慮蘇怡的才能,也可以讓其獨領一軍。有著蘇則的遺望,以及自己的支持,下面的將士不會有反對之聲。而自己也急需信的過的人,來掌握軍權。

  但是,也罷....

  「如此也好,打完這場仗,朕心中也有些想法。此時,便不多言了。休悅需謹記,好生習讀詩書韜略。汝父生前,上馬治軍,下馬治民,軍民俱敬之。汝為其子,莫要辜負了汝輩威名!」

  「陛下放心,怡心中謹記!」

  蘇怡凝重著點了點頭,這些不用陛下出口,自己也會日夜銘記於心。

  「還有,無論何時何地,行事三思而行。莫要折了義兄威名,以及汝這雍國公的名頭,明白嗎?」

  相比起高誠的和言細語,傅燮的話就顯得嚴厲了。

  蘇怡不禁看向這位二伯,心中微顫了下,從自家搬到長安居住以來,二伯只要身在長安,必會尋些時間來教導自己的學業。

  時至今日,亦親亦師。

  「二伯放心,怡不敢忘本!」

  「記住汝這句話,汝父親的仇,不消汝報,二伯定替汝取回淳于瓊首級,祭義兄在天之靈!」

  傅燮胸中的怒火,多發泄到這句話中,聽起來殺意凜凜。

  然而,高誠看著傅燮,卻是為難的擺手言道:「南容兄,吾打算讓汝去益州!」

  聞言,傅燮匆忙回視,疑惑不解的注視著高誠,問道:「陛下,臣想去并州!」

  「并州有伯奕在,觀其近來掌軍,從容不亂,三軍將士正緩服之。汝去并州的話,將伯奕居於何地?」

  高誠眉頭一皺,緩口相勸。

  傅燮搖了搖頭,言道:「臣並無頂替伯奕之心,甚至未嘗有居其副之心。只要能去并州,縱是為一陷陣之徒,心亦足矣。」

  「汝為大才,值此時況,居前陷陣,太過浪費。汝在益州,殺名甚重,可止小兒哭啼。如今,益州兵勇俱抗禦荊州之兵。漢中之兵,不便回援,但葭萌險關扼守南北通途,必須要儘快剿滅賈龍,奪回此關!」

  高誠皺起眉頭,知道不好勸,可也只能勸。

  讓傅燮去并州,無異於是在火上添油。莫說當一陷陣之將,就算是當一個小卒,也會被下面的將校們推出來,扛起為蘇則復仇的大旗。

  現在并州需要的穩重,拖住淳于瓊的兵馬,等待中原時變。姜敘憑著自己的支持,足矣維持局面。他傅燮去了,只會壞事!

  「可這結拜之義,袍澤之情,不親手復之,豈為兄弟哉?陛下您龍體尊貴,不宜親臨陣前,但燮不過魯莽之將,無須惜此之身。」

  「二伯.....」

  看到傅燮突然站起身來,高聲怒吼,旁邊的蘇怡不禁想要出言相勸。

  但話還未說,高誠身後的高龑,就冷哼一聲,衝著傅燮斥言道:「傅伯,休得無禮。今日,雖在蘇府,如似家宴。然陛下就是陛下,豈容汝咆哮君前!」

  傅燮眉頭一橫,凝視著站在高誠身側的高龑,突然感覺有些戚戚悲意。

  高龑身後的高誠也是緊起眉頭,瞥了一眼佇立在側的高龑,雖然感覺這番話很不合適,但也沒有責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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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龑兒早晚有一天會長大,也會接手整個大周,他需要慢慢來積累自己的威勢,免得日後壓不住軍中諸將。

  「傅伯,小侄雖貴為太子,但亦不敢忘卻尊稱。對於父皇和您,從不敢稍失禮節。可您方才,的確有些過了。父皇讓您去益州,是為大局考慮。兩個月內奪不回葭萌關,莫說并州、河洛、南陽諸軍,長安都得斷糧。驟時,便是山崩之局,您縱是在并州打出大勝,殺了淳于瓊,又有何用?」

  高龑挺直了胸膛,毫無懼色的注視著傅燮,繼續說道:「更何況,蘇伯父不惜捨身殉國,以全三軍主力,維持并州戰局,可謂是用心良苦。您若是不顧大局,執意孤行,國亡社稷,殺身成仁之後,又有何顏面,去見蘇伯?」

  幾番話,說的傅燮啞口無言,原本憤怒的神色,也逐漸舒緩起來,最終揚起了嘴角。

  目光從高龑挺直的身軀離開,轉移到高誠身上,傅燮不由感嘆言道:「陛下,太子有明君之像,吾大周后繼有人啊!」

  「哈哈哈....不枉吾等三人,奮十五載之功啊!」

  高誠亦是歡心大笑,比起那些所謂的才學韜略,身為帝王,勇氣才是最關鍵的。

  「唉~太子都如此說了,臣身為大將,又怎麼不顧大局。益州那邊,陛下就交給吾吧。不過,臣需要陛下一道詔命,來拉出一支兵馬!」

  心喜之餘,傅燮也改了口,與高誠言道。

  高誠點了下頭,言道:「這個沒問題,不過軍從何來?」

  「建設兵團在漢中應該還有兩萬人左右,只要漢中武庫打開,分發甲冑兵刃,足以成軍。藉此部,臣有信心奪回葭萌關。」

  「晤~吾怎麼把他們給忘了。沒問題,稍後回宮,吾便命人擬詔,漢中、益州所有軍隊,全都由汝指揮。只要一個要求,儘快奪回葭萌關,各處戰場以及關中,需要益州的糧秣。」

  「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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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蘇府,回宮途間。

  高誠專門讓高龑來到自己的車架,父子倆端坐在其間。

  「今日表現不錯,為父很是欣慰!」

  一口稱讚,倒是讓高龑有些不知所措,撓了撓頭,回聲道:「父皇,孩兒是一時衝動,也不知道傅伯父會不會心懷怨念。」

  「嘿~這汝就多想了!汝南容伯父再不濟,也不會跟汝一小輩計較,安心便是。」

  高誠笑了笑,先打消了兒子心中的擔憂,隨後又說道:「衝動,人皆有之。汝年紀還小,只要多多磨練,會定下心來。不過,汝這份勇氣要保留好啊!身在帝王家,許多事難以抉擇,做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去做,明白為父的意思嗎?」

  「兒臣....明白!」

  「明白就好!過幾日,為父要回到弘農坐鎮,長安這邊有閻相在,為父放心。汝多跟閻相學學,多看看其是如何處理朝政,多思考思考閻相下的每一道政令的背後指向哪裡?蔡老那邊,有些話可以聽,但有些話不能聽。」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最後,便是勿要忘了學業。書中自有黃金屋、盡信書不如無書,學海無涯,心需謹記!」

  聽完父皇說的話,高龑明顯懵住了。

  那兩句話聽起來有點七言詩的意味,可怎麼聽也都連不到一塊啊,甚至有些相悖。

  但......

  「回去慢慢想吧!相通了,書就好讀了!」

  「兒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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