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誰合適?


  「所以。【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張居正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指望著趙貞吉的目光,「朝鮮國王攜二王子拜訪我朝,雖事先有錯,其用意卻是好的,無故命隕,若真到了北京城,事情捅出來,我們再有理也無理了。」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是這個道理。」高拱點頭。

  「請問趙大人,內閣和司禮監是否已有解決辦法?需要我們從旁配合?」張居正又道。

  「不要妄自揣測。」趙貞吉對這個話題極為敏感,立刻止住了張居正,「信上只將事情始末交代了一番,因是司禮監發往南直隸的,我不便拿給你們看。」

  「是。」

  張居正頭更低了,「那我們總要想辦法平息此事。」

  「如何平息並不著急。」高拱看出趙貞吉有置身事外的態度,老大不滿了,直接打斷張居正的發言:「既然急遞是發往南直隸的,即便裡面什麼也沒說,朝廷也有讓你趙貞吉全權處理這件事的意思。如何平息,不該由我和太岳提,同朝為官,我們有規勸和建議之責,卻不能越俎代庖。」

  這才是一語中的,張居正自然不會將責任攬在自己手裡,便把目光望向了趙貞吉。

  至於趙雲安和於可遠,尚輪不到他們談話,自然也樂得清閒。

  高拱一臉的陰沉,張居正一臉的憂重,趙貞吉則沒有表情。

  高拱只好繼續點名:「孟靜,這事如何辦,你該拿個主意。」

  趙貞吉不得不表態了:「要麼再仔細調查調查,看能不能把死亡原因歸咎在李氏朝鮮內部的鬥爭上。」

  事關兩國邦交,雖然是宗主國與朝貢國的上下級關係,但像這樣荒謬的事情,若站不住道理,影響會相當廣泛的,甚至會導致邊境不穩,國朝外交發生重大變故。

  高拱從來都瞧不起這位將明哲保身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泰州泰斗,這時見他仍然在推諉責任,再忍不住心中那股急火,直盯著趙貞吉:「事情都擺在這裡了,就算是內鬥,難道能拐到子弒父上?就算能拐到這個歪理上,我們得持什麼態度?必須撥亂反正誅殺二王子吧?四王子已經死了,二王子再死,整個朝鮮立時就要生亂,我們剛打完東南大戰,北邊又生戰事,還要騰出精力幫朝鮮平叛嗎?那你出這個主意,是想讓兵部難死,還是讓我大明朝的名聲掃地?」

  趙貞吉臉色有些難看,「我說了,能不能試著調查一下。」

  高拱不再看他,抬手就將趙貞吉案前的信抓來,當面撕開。

  趙貞吉臉如黑炭。

  高拱一目十行,草草看過,重重嘆了口氣,「南直隸這邊,你是能說上話的,司禮監又是發給你的急遞,你現在說,這事該怎麼弄。」

  趙貞吉也生出幾分火氣,「回高閣老的話,司禮監之所以將急遞發到我這裡,信中也已說明,是知曉高閣老與諸位的行程,且王妃在驛站遇險,當時高閣老也是在場的,未嘗沒有讓閣老拿主意的意思。閣老若覺得這封信語意不明,我們再發一封信,待問明司禮監的意思,再做定奪!」仟仟尛哾

  「怎麼問明?怎麼定奪?」

  高拱再也不願和他這般無聊地周旋,猛地站了起來,「國事蜩螳如此,我們卻在這裡扯皮!我管著禮部,這事按理來說該鴻臚寺管,但牽扯到兵部,又牽扯到王爺王妃和世子,禮部管一管也是合理的。其他的不說,一會真議論出個子丑寅卯,我領銜上奏,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要署名!將來真有什麼禍事砸下來,在場的各位一個也跑不掉!所以,有什麼真知灼見倒也不必藏著掖著,未免事後遭殃,此時還請盡些力好!」

  「高閣老這話我不盡認同。」趙貞吉必須挺身為自己辯解了,「說到謀國,徐閣老為朝局考慮,為兩國長遠的朝貢考慮,為北方軍情如火考慮,讓他們拐道南京,為的就是有個斡旋的餘地,怎麼能不算為國謀事?說到謀,閣老和太岳坐在這裡,閣老可以去謀,太岳可以去謀,甚至雲安和可遠都可以去謀,我又合成不能?春秋責備賢者,閣老一個人不能擔起大明的江山,我們所有人加起來同樣不能,最終結果如何,是皇上說的算,我們身為臣子的,無非盡心盡力罷了。」

  「你若有這份覺悟,事情倒也好辦了,一起擔!」說到這裡,高拱乾脆直視張居正:「你是徐閣老的學生,孟靜也是徐閣老舉薦的,徐閣老沒在信上明說的事情,我就替他明說了!朝鮮國王死在我大明國境,這是天大的醜聞,一定要壓下去,必須回到朝鮮再宣布死訊!這是不能觸碰的底線,按著這個,世子被朝鮮二王子和四王子算計,四王子已死,二王子也不能不罰,否則不能彰顯我朝的威嚴,起碼明面上要狠狠地罰!至於內里如何讓來的這行人閉嘴,是否要安撫,怎樣安撫,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這是正理。」張居正點頭。

  趙貞吉一向以心學泰斗自居,其實早就「權」多於「經」,偏偏放不下心學的架子,這時見高拱拿出主意,自己又不能置身事外,便道:「若能於事有補,閣老忠心為國,我不能如閣老十分,也盡力跟上七分。」

  「下午就到了,先探探他們的口風,看他們想要什麼!這件事,還得孟靜你來。」高拱並不吃趙貞吉那一套,這頭一仗,他是如何也不會出頭的。

  「我是南京戶部左侍郎,由我出面,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朝廷,現在他們心思都沒摸頭,貿然由我來談還是不妥。應該尋個沒有朝廷立場的人,先和他們談談。」

  說著,趙貞吉便望向了於可遠。

  本以為就是來看熱鬧的,聽到這裡,於可遠心下一驚,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話音落下,趙貞吉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於可遠連忙避開趙貞吉的眼神,向高拱投去求助的眼神。

  奈何高拱此時已經熱血沸騰,心中皆是大義,想了想覺得趙貞吉這話很在理,便道:「是這個道理,那人選呢?」

  他覺得這是個極考驗人的差事,並不十分放心於可遠,話里便留了三分餘地。

  趙貞吉當然也不願出這個主意,便望向張居正:「太岳,你覺得誰合適?」

  張居正知道趙貞吉希望於可遠出面,真要出什麼問題,也可歸咎在高拱身上。

  也知道高拱不願自己的弟子太過拋頭露面。

  他同樣有自己的考量。

  這事看似是嘉靖借著世子被暗算,以李氏朝鮮的利益作誘餌,挑起徐階和高拱之間的爭鬥。

  實際上,也未嘗沒有培養人的心思。

  若能為朝廷解決掉這樣嚴重的信用危機,或許可以得到皇上的眷顧,真正的一飛沖天。

  但這份眷顧並不好得,既要順了嘉靖的心意,讓徐階和高拱徹底決裂,還不能使裕王的根基傷損太多,同時明面上懲罰二王子,暗地裡卻要安撫和拉攏,最好將二王子拉攏為自己的人。

  他很想大包大攬,一個人去見二皇子。

  但他同樣是朝廷官員,身份敏感。

  想到這裡,張居正開口了:「可遠可擔此任,但他對李氏朝鮮了解有限,時間緊迫,我官職不高,便以讀書人的身份陪他同去見一見這位朝鮮二王子吧。」

  「……」趙貞吉沉默著。

  「也好,趙雲安現在也閒賦在家,沒有官職在身,可以同去。」

  高拱沉吟了一會,將趙雲安也帶上了。

  若事情辦妥,有這件功勞,趙雲安為胡部堂求情便多了一分把握。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