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男人首先是丈夫
高邦媛聽見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之所以是說聽見,因為眼下,高邦媛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像是鬼畫符一樣,什麼也看不見了。
賈太醫,於可遠,藍心,喜慶……
他們的身形漸漸被淚水化為一團漿糊,然後,溫熱的淚水從眼眶裡滾落下來,她看見於可遠雙手伸過來。
她便一頭扎進於可遠的胸膛。
兩個人的身軀在空氣中彼此碰撞著,然後緊緊相擁在一起,仿佛又多了一些旁的關聯。
高邦媛忽然覺得呼吸困難。
因為於可遠的擁抱竟是這樣緊迫。
她一瞬間感覺自己仿佛沒有了重量,思緒也完全空白。她緊緊回擁著他,想要脈搏和心跳回應他,就這樣相擁著,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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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陽光帶著深秋的肅殺,卻又那樣絢爛奪目。映照在二人臉上——高邦媛再次閉上了眼,淚水依舊在流淌著。
於可遠輕聲呼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高邦媛恍惚中點了點頭,又覺得完全扎在他懷裡,他應該是看不到的,便恍惚地答應了一聲。
這時候二人好像又完全不知道說些什麼,舉止無措,言語無措。
藍心在說什麼嗎?
仿佛很急迫,高邦媛這才慢慢鬆開手,轉過頭望著她。
藍心嘴巴不停,還有些眉飛色舞,高邦媛聽到她說:「夫人,夫人!您聽我說,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淌眼淚!小時候阿母就告訴我們,眼淚最是傷元氣。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夫人,您應該高高興興的才是!」
高邦媛將眼淚抹掉:「對……我,我第一次經歷,是應該高興。」
於可遠也在臉上用力抹了一把,站在旁邊傻傻笑著,握住高邦媛的那隻手怎麼也不肯撒開。
連藍心這時眼睛裡也是閃爍著晶瑩的淚光,全屋子最淡定的還是賈太醫,仿佛置身事外,坐在椅子上眯著眼笑。就連站在旁邊的喜慶也跟著眼圈發紅。
高邦媛穩定了下情緒,朝著賈太醫拜道:「賈太醫,多謝您了。」
賈太醫還是慢悠悠地笑著,「夫人無需客氣,為官人家眷診治本就是太醫的職責。只是今後夫人需謹慎,不能再如今日這般情緒起伏。需格外保養著,算起來,這孩子明年六月就該降生,嗯……這官舍雖然五臟俱全,到底小了些,又離鬧市太近,最好選個僻靜的莊子修養。如果要搬,最好是這兩個月動身,雖然夫人脈象很好,但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還是少冒險一些為好。」
於可遠說:是,是,太醫說得對極了。我們這就準備行禮,搬到城外去!」
「大人,不急在這一時,夫人現在的身子不能舟車勞頓。」藍心忙打斷了於可遠的思路。
就算城外遠比城內住的舒服,恐怕藍心也會極力反對讓高邦媛再去城外。畢竟昨日一路顛簸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後怕的不止是藍心她一個——於可遠握住高邦媛的手,力氣變得大些,高邦媛便明白他想的和藍心所想,到一處去了。
到最後,藍心,喜慶和賈太醫是怎麼離開的,高邦媛完全不知道。
於可遠將手緩緩抬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高邦媛的小腹上。
高邦媛將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我本以為是我吃得太多……」
於可遠一臉愧疚和擔憂,「若是早知道,我不會把你們留在山東……」
你們?
我們?
高邦媛忽然怔愣了一下,然後才明白,原來現在已經不是自己了,人稱自然也從單數增加為複數。
真是件極奇妙的事情。
現在,身體裡竟然有兩個心臟在跳動?
這孩子……應該還很小很小吧?有花生粒大?還是拳頭大?
但給人的震撼,卻如此強烈,像是……
像……
高邦媛一時也說不出來。
是新生命帶來的驚喜,或者夫妻二人有了其他的延續,或者旁的,這些都難以用言語形容。
「但那個時候,誰又會想到這些……」
於可遠俯下身,耳朵依附在高邦媛的小腹上。
「我剛才想了好多,你知道嗎?如果我知道你已經有了孩子,我……我一定不會摻和到海瑞這次的事情理,我知道,即便我們兩個哪天因為朝廷鬥爭而喪命,你也不會怪我。雖然我從來沒問過你,但我就是知道,就是相信你。但,但是……若是我們的孩子,他有了意思損傷,要是他……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甚至不敢去想,媛兒,我,我們……」
政治鬥爭,從來都沒有百分百的制勝把握,從來都是在刀尖上舔血,上一秒稱王,下一秒敗寇。他籌算得再滴水不漏,總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尤其是海瑞這件事,批龍鱗,亘古罕見。
於可遠沒有再說下去,高邦媛也不願意讓他繼續講下去。
若只有他們倆,生同眠死同穴,沒有什麼畏懼的。
可現在已經有這個孩子了。
「不說這些了……」於可遠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說點重要的,高興的事兒。媛兒,你覺得這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唔……」高邦媛想了一會,「我也不知道。」
「猜一猜嘛。」
高邦媛拄著下巴想了又想,為難道:「都有可能,我可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於可遠拖鞋上了炕,將高邦媛抱在自己腿上,環抱著她。
「我聽老人講過一個傳言,是說生男生女會有很多預兆。像是做夢,要夢見大片的花,多半就是女孩。如果是穀子兵器一類,大概就是男孩。」
高邦媛很認真地聽了,又顯得很為難:「如果……」
「什麼?」
「如果我忘了自己做的夢,那怎麼辦?」
於可遠也愣住了,然後寵溺地在她腦門上親了一下,「你啊!」親完又覺得自己剛剛吃過水果,可能不太衛生,連忙擦了擦高邦媛的唇邊,「用心記!認真記!」
這是認真用心,就能記住的事情?
兩人說著很多雲裡霧裡的廢話傻話,卻說得愈發津津樂道。
或許心有靈犀,又或許心照不宣,高邦媛沒有再問及朝堂上的事,於可遠也沒有主動說。
但兩人愛情結晶的出現,讓於可遠堅定了一個新的想法。
絕不以身涉險。
若無萬全把握,寧可毫無寸進乃至倒退,也不能授人以柄。
男人首先是兒子,是丈夫,先有家,才能有國。他要給她們一個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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