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禍水東引
於可遠還是決定將出謀劃策交到錢景手上。【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你有什麼建議?」
「當然,大人,」錢景想了一下,「現在,很可能等著大人出醜的,不止是上面那幾位,還有那些商戶,要是讓那些商戶接手爛攤子,那就萬事大吉了。」
商戶!
於可遠險些沒有想到這個,這簡直好像不像是真的!
難道說……
「但是……」錢景說。
顯然確實好得不像是真的。
「但是……那些商戶還在猶豫,不過現在接手這個差使的商戶已經破產了,朝廷正在找新的商人,正急著很早這個位子。尋常人自然是不敢的,但某些人卻不一樣,比如江南的某個富商家族。」
於可遠感覺事情可行。
江南富商家族,一般指的就是那位了。
「李閣老擔任工部尚書,是不會插手這件事的,而工部左侍郎在這件事上只會全力配合我。」於可遠立刻說,「就把你提議的那個家族接手這個光榮又偉大的皇商!所以,你現在能說出來,這個家族的姓氏了吧?」
「趙,趙閣老的同鄉,甚至是親戚。」錢景解釋道。
突然一下子,事情都明了了。
於可遠覺得他有必要保留一個體面點的停頓,在他說出趙貞吉其實也不真是那麼利己小人之前。
而張余德領會得異乎尋常地慢,「他一直主張給海瑞和王用汲定死刑。」張余德怒氣沖沖地說,「他罪有應得!」
而這時候於可遠還想到,只讓趙氏家族接手這個爛攤子,或許還需要一些別的籌碼,魚兒上鉤也要有好的魚餌。而在江南那邊,有如此影響力的,基本也就俞大猷和戚繼光部了,他們能不能幫忙,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譚綸的意思。
說起譚綸,就不得不提到裕王府這一脈的人物。最上層的,也是最有威望權力的當然屬徐階高拱,在他們下邊,便是譚綸、馮保、張居正,以及踏破門檻也想往王府里鑽的趙貞吉。
上次王府議事就沒找趙貞吉,這想來是裕王考慮到他最近名聲的問題。但畢竟是內閣四員之一,又執掌著戶部,不可能真不重視。這樣一來,譚綸張居正的態度就顯得極關鍵。
所以,試探下譚綸的想法是個極好的主意。
「給朝廷找合適的皇商,不止需要一個趙氏家族,大人。」錢景微笑著,於是他們開始分頭行動。
張余德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然後再於可遠和錢景結束了簡短談話後,他超級令人驚訝地爆發了。
「這正是屬下一直想做的!」他叫嚷著,比平時還要大聲,「大人,這正是弊病所在,任人唯親、互惠交易、貪腐!大人倘若只用一人,不免會誤事!」
於可遠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錢景的想法,」張余德平靜地說,「很好,有想像力,有創見。」這是最大的批評和否決了。
於可遠想聽聽他的想法,便給他繼續說下去的眼神。
「大人,這件事一定不能全交給錢景去辦!尤其是和皇商接觸!這是貪腐的機會!」
「所以你願意效勞?」於可遠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無非看到裡面有油水可撈,心動了。
「是!屬下願意為大人效勞!」
「很好,只是這件事得遠赴江南,朝廷的任命向來由吏部發出,要等一等。」
……
事情一如於可遠猜想的那樣進展下來了。
首先,三法司會審,照例依舊由刑部將結果寫成罪案交到了嘉靖手裡。
而圍繞著各部衙要不要每位官員都寫論罪疏,也最終以內閣一致的決定否決了,即只由部衙堂官擬寫,五品以上大員全員聯名便可。
而在川蜀一帶營造司處,一排排有廡殿、歇山、卷棚、懸山、硬山、攢尖、十字脊、工字房等建房屋樣式依次排開,不少工人持著材、栔和營造尺,在冰天雪地中度量。這時營造房兩邊的門口都站著按察使衙門的兵丁。錢景和張余德拉著幾個四川內江桐梓壩的大營造商來到了這營造處,一行人走到樣式房屋前寬寬的通道上站定了。
「看一看!大家都可以先看看!這裡出去的工人,制出的建築圖樣都是為宮裡和賣給域外商人的,所建宮殿都是上上品,價也賣得高!」張余德大聲吆喝著。
幾個營造商便走在那房屋樣板前,仔細看了起來。
工部與李氏朝鮮的合作,因為銀子短缺,原本合作的皇商出不了工,家已經被抄封了,而營造司不能停,高拱更不會讓這項合作停止。因而在於可遠的籌謀下,高拱給吏部寫了推薦信,讓錢景和張余德作為欽差來到四川,協同按察使——也就是戚繼光和俞大猷部的人,立刻尋找新的營造商人,準備將原本抄封的皇商的營造作坊賣給他們,同時讓他們接下李氏朝鮮的這項合作。
這件事若是達成,一則高拱那邊出的銀子空缺,壓力就會轉到這些營造商人身上,這些人都姓趙,壓力也就轉到了趙貞吉身上,二則趙貞吉一旦有了壓力,徐階就要考慮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值得魚死網破,能讓他束手,事情也就了了。
營造司大堂擺了幾把椅子,錢景和張余德陪著營造司太監進來了,張余德趕前了兩步,用衣服將中間那把椅子擦了擦,然後道:「公公請上座。」
這公公的來歷也頗有意思,竟是黃錦的人。
事情還要追溯到幾日前,刑部呈上海瑞的定罪疏說起。海瑞上疏令嘉靖氣火攻心,好些天身子都不大好,這時他也不裝神弄鬼了,自己身子自己最清楚,也找太醫來看,但太醫開出來的東西——
黨參、太子參、黃芪、山藥、刺五加、白朮、蓮子、白扁豆、大棗、甘草!
更有鹿鞭蛤蚧、巴戟、肉桂、冬蟲夏草、九香蟲、杜仲等物。
「十全大補嗎!」
嘉靖狂躁的聲音直接打斷了那太醫奏報單方的聲音,都是修道的,中醫這一塊誰不懂呢?他其實知道自己病在了哪裡,因而對太醫更是恨極了。
接著就對捧著定罪疏的陳洪喊道:「黃錦!黃錦!」
陳洪膽戰心驚地小跑過來,就看到那太監跪在八卦台前瑟瑟發抖。
嘉靖瞅了一眼陳洪,又喊:「黃錦!」
陳洪只好硬著頭皮跪在八卦台最下邊的台階上,「主子萬歲爺,您怎麼了?」
「讓這個廢物滾出去!」
陳洪連忙給那太醫使了個眼神,那太醫慌張地爬起來退走了。
嘉靖緩緩闔上了眼睛,「去,將之前朕吃的單方找出來!」
陳洪更懵了,「請問主子,什麼單方?」
嘉靖這時有睜開眼,居高臨下地望著陳洪,眼中流露出的是那種深深不屑又帶著一分無奈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是陳洪不願看到的,他甚至不敢去猜這眼神的含義,立刻道:「主子,奴才這就去找新的太醫!」
「不必了。」
嘉靖搖搖頭,「怎麼定的罪?」
「回主子,三法司這次定的罪名十分公正明確,以臣子辱罵君上、兒子辱罵父親的罪名判處絞刑,秋後行刑。王用汲以朋黨罪判處杖八十流放三千里,同樣是秋後發配。」
「你覺得他們判得是否公正?」
陳洪一怔:「主子如果覺得判得不夠公正,奴才立刻就讓他們回去重新審!」
「是判得更重些,還是更輕些?」
「雷霆雨露均是天恩,主子您覺得哪樣好?」
嘉靖陰陰地笑著,笑得陳洪毛骨悚然,直接趴跪在地上了。
嘉靖仍是那種嘲諷的語氣,「倒不如說,好人都給你們去做,壞人交給朕來當!」
「主子!奴才和群臣都不敢有這個心思啊!」陳洪哭著喊道。
嘉靖:「不敢有這個心思?那朕問你!什麼叫『今王使盛橋守事於韓,盛橋以其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謂能矣!』這些話你既然在裕王府說了,為何不敢在朕面前說!」
陳洪的臉色變了,趴在那裡像是一塊石頭。
這分明是他之前在裕王府說的話,怎麼會被嘉靖知道?是只知道這一句話,還是他說的所有話,都知道了?看書溂
「關了個黃錦,換了一個還想學黃錦。陳洪,就你這點手段想學黃錦,還是太嫩了點。黃錦和朕的兒子說過什麼,不管是好是壞,從來都不會瞞著朕,你卻在瞞著!你以為黃錦在大殿給海瑞說話,結果被朕關到司禮監罰了一通,他是傻子!錯了!他那不叫傻,那是『小杖受大杖走』!黃錦就是被你打死在司禮監,他心裡也明白,他永遠是朕的奴才!也永遠只有朕這一個靠山!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陳洪立刻開始扇自己的臉。
「別演戲了!」嘉靖冷笑著,「真要演戲,就去司禮監,去提刑司!讓那些人扇你的嘴巴!」
「主子!」
陳洪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奴才從來不敢欺瞞主子,更不敢這山望著那山高,只是看主子聖體違和……」
嘉靖冷笑著不說話,拿過旁邊的筆,又在朱盒上蘸了朱墨。
「放下!」
陳洪這才將那罪案拿到了嘉靖面前。
嘉靖在罪案上寫著一個好大的叉!然後將筆扔在地上,筆墨也濺在了陳洪的臉上,他卻不敢當面擦掉。
勾決犯人時,照例是要在刑部的呈文畫個鉤,想要赦免人犯就將罪案發回去重審,像這樣直接畫個叉的,卻是沒有過先例的。
陳洪簡單這個叉,雖然知道嘉靖這時心裡不痛快,但不能背更大的黑鍋,便只能問道:「主子,奴才斗膽一問,這是勾決了還是沒勾決?奴才也好讓內閣和刑部傳旨意……」
「一個玉一個信,他們都能猜出那麼多內容,讓他們猜去!」
「是。」
陳洪這聲比蚊子還要細。
「你不是也很會猜嗎?那你來猜猜,朕會讓誰去看海瑞和王用汲?」
陳洪在地上磕了個頭,「聖明無過主子,奴才知道錯了,奴才實在猜不出。」
「猜!」
陳洪定在那,想了很久,他其實已經猜到一些內容,卻不想,不願意說出那個答案,便道:「主子是想奴才去詔獄……」
「再猜!」
嘉靖的聲音愈發冷了。
陳洪不敢再亂說,只能將心底那個答案說出來,「回主子,北鎮撫司一直是陸經在管著,而陸經又是黃錦在管。主子的意思是不是讓奴才把黃錦放了?讓黃錦去看海瑞王用汲?」
嘉靖的臉色有些緩和了,「你不是說黃錦是海瑞的幕後主使嗎?」
「奴才該死!奴才那時也是急了,擔心有人在宮裡宮外勾結來害主子!可這段時間調查下來,事情都很清楚了,這個海瑞,只有王用汲在往來。而黃錦無非是蠢直一些,並沒其他過錯,奴才斗膽懇請主子放了黃錦!」
「就你那點小心思,那點道行,朕若是降服不了,早就不當這個天子了!借著海瑞這個事,打壓異己,整黃錦的人。朕告訴你!黃錦能一直在朕身邊貼身伺候,就是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自己的人!他在為朕用人!你今天能想到這層,還算有救。」
就這樣,黃錦被陳洪放了出來。
原先在北鎮撫司安插的那些人,也都被陳洪識趣地召了出來,宮裡看似又是陳洪和黃錦相抗衡,但與海瑞上疏之前的情形比,到底是不同了。
一個明里投靠裕王,卻被裕王身邊的人所厭惡。一個雖然仍效忠嘉靖,卻憑藉個人魅力和手腕,贏得了裕王身邊人的認可。這是天壤之別。
如今到營造司的這個太監,便是黃錦一手提拔上來的,因而對於高拱那些事情,他也是心知肚明的,能臨時調任到營造司,便說明黃錦是想幫於可遠一把的。
這太監叫許如勝,是個很年輕的太監。關於錢景和張余德計劃的事,他心裡門兒清,雖然上頭的意思是幫下忙,但這種事有個關鍵,畢竟營造司是宮裡的衙門,代表著皇上,不能直接參與,必須要保持中立,便對張余德說:「你是欽差,咱家怎麼能坐中間?」
張余德賠笑道:「今天談的是營造司的事,還是應該由公公主持。」他想的是,這事若由宮裡的公公出面,無形中便是一種壓力,這些商人就算知道有虧,礙於壓力也得認慫。
但他卻忽略了許如勝的智慧,「別啊,之前那個皇商倒台也都是你們朝廷查出來的,和宮裡沒關係。如今作價賣給營造商們,更是內閣和戶部的事,咱家不能主持。」
張余德還欲再勸。
錢景卻拉了拉他,「就由我們坐這裡,公公您也跟著坐下,這樣也好談些。」
許如勝點點頭,笑著:「好,兩位大人體諒就好。真談成了,咱家能和黃公公交差,你們也能向於大人和高閣老交差不是?」然後伸著手候錢景和張余德坐下了,自己在他們倆的左邊坐下了。
這時幾個兵丁才將那些營造商帶上來。
「這麼多年了,你們又是內行人,不用我多說,和宮裡合作的皇商們都發了多大的財,有多大的名聲!」張余德從椅子上站起來,望著坐在兩側的營造商們,「現在,上一任皇商留下來的家底都給你們了。至於為什麼?一來,你們是趙閣老的鄉親,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二來,你們在江南一代都是有家底有信譽的人,能將這些家底接過來,為宮裡當好這個差事。現在,一共二十座營造坊,各位看看願意接多少,敲定後,我們就簽字畫押。」
那些營造商互相望了望,並沒有立刻表態。
一個老年營造商起身問話:「大人,公公我們有些事不太明白。」
張余德:「問。」
「之前那家皇商既然被查抄了,那麼他的這些材、栔、舉折、舉架、提棧等,到底是他自己的,還是營造司的?若果是營造司,那就是宮裡的財產,我們怎麼敢買皇上的東西?如果是皇商的,又應該是罪產,我們買下來,朝廷會不會追究我們的責任?這些落實不清楚,我們不敢接手。」
張余德知道這話自己說沒有說服力,便只好望向了許如勝。
許如勝點點頭,「那咱家就說幾句。這些材栔不是營造司的,這些年來上一任皇商也確實是在為宮裡當差。如今他們犯了旁的官司,因而家產才被抄沒,如今朝廷怎麼處置,宮裡,司禮監就怎麼認,這一點,你們無需擔心。」
「都聽見了嗎?」張余德望向那些營造商。
「敢問幾位大人,之前那位皇商賣出去的材栔都不用繳稅,是不是我們接手之後也可以?」
「當然。」錢景接言了。
「不用繳稅,朝廷還花錢來買我們的材栔,朝廷還拿錢買我們的材栔,好處豈不是都被我們占了?」
張余德要開口,錢景將他攔下來,望向眾營造商:「皇糧國稅,做哪一行其實都要繳稅。如今不用你們繳稅,自然你們就得為朝廷貢材栔。這筆帳很細,諸位要有耐心,一會我們會一筆一筆跟你們算清楚。明白這些,你們就知道接手後,是有多大的好處。」
那些趙氏營造商開始竊竊私語著。
那老年營造商又問:「敢問錢大人,如果我們將這二十座營造坊都接手,今年要給朝廷貢繳多少材栔?」
錢景:「三等材一萬份,二等材三千份,一等材五百份。足材三千份,斗口三千份,大木作三千份,小木作三千份,舉折兩百份,提棧兩百份,其餘諸如當心間、梢間、榫卯、七檁、九檁也需要若干。」
那老年營造商聞言愣住了,其他營造商也都愣住了。
「張大人,錢大人剛才說要的這些材栔是一年所貢,我們沒聽錯吧?」
「是,沒有錯。」張余德說。
那老年營造商:「可這二十座營造坊,今年滿打滿算也就只能弄出兩成的材栔。朝廷要的材栔加起來足有四百萬兩,豈不是要我們倒賠三百多萬兩?」
所有營造商的目光都望向了張余德。
張余德仍然鎮定地說,「若真讓你們賠這麼多,我們怎麼能對得起趙閣老?都說了這是一筆細帳!」
錢景:「按照剛才說的,各位確實要虧損一些。但誰接手了,將來就是營造司的宮差,也就是整個江南一代的官差。不僅可以免交賦稅,將來還會代表朝廷開展域外的項目,就比如今年與李氏朝鮮的那個,五百萬兩的大項目啊!諸位想一想,只是今年虧損一點,卻能賺這樣大的名聲,這筆帳算下來,王后每年能多賺多少銀子,各位心裡應該明白。」
「除了今年,我們每年需要向朝廷繳納多少材栔?」
「這都是有定數的,二十座營造坊每年只需繳貢八十萬兩的材栔。」
這些商人不僅露出了喜色。只是那老年營造商臉上仍然有著憂慮。
一個中年營造商立刻起身了,「好!我接手三座營造坊!」
另一個也起身:「我接手兩座!」
張余德在腿上一拍,起身笑道,「好,現在就可以簽字畫押!」
那老年營造商更擔心了,起身道:「緩緩,還是再緩緩,大人,公公能不能容我們回客棧商量商量,也找趙大人問一問,等有了結果再簽約也不遲。」
張余德有些懊惱了,「皇上把我們大老遠的派來,該讓的利潤我們也都讓了,誠意都擺在眼前了,你們卻還要商量!這麼大的地方,要我們兩個天天陪著你們!要是這樣說,我倒要去內閣,找趙閣老好好告一狀!看是誰不知抬舉了!」
這些營造商又哪裡想到,封疆入閣的趙貞吉在朝廷就快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更不會想到眼前這兩個人不僅沒有讓利給他們的心思,反而要拖趙貞吉下水呢!
這時聽到張余德搬出趙貞吉來施壓,便也有些心虛了。
錢景也硬氣了一些,「取筆墨紙硯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這些營造商無權無勢,只有錢,還能怎麼說呢?雖然心裡都沒底,但也只好一個個走到桌前,開始簽約。
將這群營造商送走,錢景和張余德會心一笑。這時許如勝也賠笑道,「兩位大人得償所願,想必高升在即了。」
確實是高升在即,他們這一手,不僅幫於可遠解了難,更是幫高拱解了難,還順勢打擊了政敵,可謂一舉三得。
錢景朝著許如勝謙虛地一拜:「全賴公公支持,這份功勞,在下一定會轉達於大人和高閣老。」
許如勝要的也是這句話,「咱家也會在黃公公面前,為兩位大人美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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