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風雨欲來
「我來。」
雷恩的回應聲清澈響亮，傳送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人們看到奎圖大師的表情一滯，眼中的怒火飛快消退，似乎有些後悔剛才的衝動，但又不能收回自己的挑戰。
否則的話，就是當場打自己的臉，耐瑟浮空城也會淪為人們的笑柄。
雷恩的靈魂之眼看到奎圖的情緒掙扎，顏色變換不定，還真有點擔心這傢伙徹底不要臉，找藉口避戰，於是再度挑釁道：「我接受你的挑戰。奎圖長老，到時候拿出你的全部實力，別讓我看不起你。」
他臉上的嘲弄與輕蔑，即使是普通人都承受不住這樣的侮辱，更不用說一位名望極高的傳奇巫師了。
奎圖的臉色很僵硬。
他環視一圈，不管是威澤蘭的巫師，還是耐瑟浮空城或布魯沃茨學院，所有人都期待自己的答覆。
這次如果退縮了，一世英名盡毀，再也不可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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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圖發現自己被逼到了牆角，無路可退。但他不是怯懦之人，數百年的人生經歷，見過無數大風大浪，曾經多次遇到到比今天更危險的情況，都憑著實力與智慧安然度過。
雷恩的實力再強，難道還能殺得了自己？
近千年來，耐瑟浮空城與威澤蘭浮空城因為理念之爭，激烈鬥爭了不知多少次。
耐瑟巫師憑著人數眾多，傳承悠久，整體上略勝半一籌，雙方四六開。
但也不是沒有輸過。
這次最多就是輸了，總比投降要好。
奎圖飛快做出決斷，再無一絲疑慮，冷聲道：「你不必用話激我。這屆交流賽的開幕式上，我會向薩布拉院長提出與你切磋，就當是給交流賽增加一些氣氛助威。」
他說得大義凜然，可是人們都聽出來了，這位耐瑟的傳奇長老未戰先怯，不自覺的把自己擺在弱勢一方，所以極力淡化這次衝突的嚴重性與影響力。
巫師們都感覺很不可思議，也無法理解。
奎圖大師成名數百年，幾十年前就是十九級巔峰，開始向聖魂巫師發起衝擊，在耐瑟浮空城的長老團中，實力也能排在前列。
而雷恩議長雖然這幾年名聲大躁，但他畢竟還很年輕，晉升傳奇只有三四年。
巫師的實力是需要長期積累的，魂力增長、融合法印、鑽研施法技巧等等，都需要大量的時間。
雷恩議長的天賦再高，三四年能有多大提升？
即使他有一連串的輝煌戰績擺在那裡，名氣再響亮，奎圖大師也不該對一個年齡還不到自己零頭的後輩心生怯意。更何況，今天應該是兩人初次見面，奎圖大師這麼謹小慎微，是在丟耐瑟浮空城的臉面。
只有雷恩清楚怎麼回事，奎圖是真的害怕了。
他當然不讓奎圖得逞。
「不是切磋，而是生死決鬥。」雷恩淡然說道：「我怕自己出手沒有輕重，不小心把你打死了，還要被追究責任。」
帝國法律不是擺設，一位傳奇巫師不能莫名其妙的死了。
但如果是決鬥，生死自負，那性質就不一樣了，事後耐瑟浮空城也沒有權利追責，至少在明面上不行，最多只能私下報復。
換作別人，面對耐瑟浮空城的報復，早就被嚇破膽了。
然而雷恩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整個耐瑟浮空城，除非奧古勒維大師親自出手，他都完全不懼，來幾個錘死幾個。
如果逼得奧古勒維大師出手，自然有老師來對付，確認對方是否墮落。
而這只是計劃的一部分。
要是奧古勒維大師一再隱忍，無論自己怎麼挑釁，耐瑟浮空城死多少巫師，他都不出現，甚至後續薩布拉院長進入至高議會的冊封儀式也推掉，那就從側面證明了奧古勒維大師已經墮落。
對方在幕後策劃了亡靈天災，自己殺幾個耐瑟長老，算是血債血償。
這也能給威澤蘭浮空城立威，震懾那些認為威澤蘭實力大損而在暗中窺視的勢力。
同時，為千年來的理念之爭占據上風。
這是個一石三鳥之計！
外人不知內情，根本猜不到雷恩真有殺死奎圖的想法，以為他還在用話刺激奎圖，簡直狂妄的沒邊了。
連羅尼議長都感到有些意外。
奎圖也沒有往那方面想，怒極反笑，「好！好！好……你要生死決鬥，那就生死決鬥！我倒要領教一下你的實力，讓大家也見識見識，威澤蘭的巫師只會說大話，還是真有傳聞中那麼強！」
「我們走。」
說完，奎圖沒有再看雷恩一眼，帶著耐瑟巫師走出傳送大廳。
麥麗維副院長連忙讓人追上去，給耐瑟巫師帶路，指引他們去安排好的住處。等到這群巫師走完了，大廳里一陣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雷恩身上，既興奮又期待，當然也有人懷疑。
「羅尼，這次威澤蘭給我們惹了不小的麻煩。」麥麗維走過來，一臉搖頭苦笑，「決鬥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布魯沃茨學院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她雖是對羅尼說話，眼神卻往雷恩身上飄。
雷恩笑了笑，「這是威澤蘭與耐瑟之間的恩怨，與布魯沃茨無關，只是借用一下場地而已，請麥麗維副院長不必多慮。」
麥麗維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暗自鬆了一口氣，面露笑容。
「雷恩議長真是年少有為，讓我自愧不如。」她恭維了兩句，然後叫來幾個巫師給威澤蘭巫師指路。
眾人走出傳送大廳，一座占地數百艾畝的龐大學院映入眼帘。
學院座落於伊斯特行省的首府布魯沃茨郊外，瀕臨帝國第二大河「莫勒河」，往東北方向五百多里就是入海口，方圓千里地勢平坦，一望無際，都是這條大河億萬年沖刷而成的肥沃土地。
抬頭起來，一座座巫師塔高聳入雲，分布在學院內部各個位置。
雷恩一眼看出來，這些巫師塔的落點是精心布置的，組成一個龐大無比的魔法陣，互相之間緊密聯繫，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撐開一道巨大的防護罩。
巫師塔的腳下有許多風格獨特的建築。
禮堂，教學樓，魔法實驗室，學徒宿舍、食堂，大圖書館，塔樓，神廟等等，這些建築的用處各有不同，但都有著朝上的尖頂，點綴著精心維護的花園、噴泉和雕塑，處處都有魔法的痕跡，透露出悠久歷史的氣息。
除了不能飛上天空以外，布魯沃茨學院跟浮空城沒什麼兩樣。
「好大的學院！」
有幾個初次來到布魯沃茨的巫師，忍不住驚嘆一聲。
「布魯沃茨是帝國現存最古老的學院，比帝國的歷史還長，兩千多年來經過數十次擴建，最多可以容納一萬多個學生。」前面帶路的巫師回頭解釋，臉上寫滿了自豪，「所以它也是帝國最大的超凡學院。」
「一萬多個學生！」
「我們威澤蘭的巫師加起來都沒有五百個……」年輕的巫師們被震住了。
也有巫師不以為然，搖頭道：「布魯沃茨又不是只招收巫師，它是一座綜合性的超凡學院，也培養其它超凡職業，招生門檻比威澤蘭低得多，只要天賦稍好一點就能入學。」
帶路的巫師想要反駁，可是看了看羅尼和雷恩，還是閉上了嘴。
所幸，威澤蘭巫師並不都是目中無人，稱讚道：「那也不少了，布魯沃茨的四個巫師分院也有八百多個巫師。」
「人多有什麼用？」
「耐瑟浮空城還有兩千個巫師呢！」
巫師們七嘴八舌，心態各有不同。不過，多數威澤蘭巫師下意識的看輕布魯沃茨學院，自覺高人一等。
因為布魯沃茨學院沒有聖魂巫師。
那幾個帶路的巫師悶悶不樂，他們在威澤蘭的巫師面前，確實沒有反駁的底氣。
「兩位議長大人，這裡就是學院安排的住處。」
進入學院的貴賓區，來到一座花園式院落，開門進去，穿過一道道幽靜的長廊，一座四層高的豪華住宅展現在眼前，大廳內部裝修精美，別具風格，樓上有數十個房間，能夠住得下所有人。
這座豪宅里有餐廳、冥想室、閱讀區、娛樂室等等，功能齊全，布魯沃茨還安排了十幾個訓練有素的僕人，服務周到，不亞於帝國最頂級的酒店。
眾人各自安排好了房間。
羅尼打發走了服侍的學院巫師，給雷恩發了一道傳訊：「我們需要談談。」
雷恩打開任意門，出現在樓頂的大書房裡。
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附近還有十幾座類似的豪宅，被花園和樹林分隔開來，陸陸續續有來自帝國各地的巫師進駐。
羅尼審視書房一遍，抬手釋放了隔音力場。
「雷恩，你到底怎麼想的？」
他皺著眉頭問道：「我知道你要替威澤蘭立威，但是沒必要用這麼激烈的手段，耐瑟浮空城底蘊深厚，擊敗一個奎圖並不能證明什麼，他可以直接歸為個人實力不如你。」
「羅尼議長，我沒想擊敗他。」雷恩輕聲道。
「嗯？」羅尼有些不明白。
雷恩如實說道：「只是擊敗奎圖確實沒什麼意義，所以，我要殺了他。」
羅尼霍然一驚。
他既驚訝於雷恩的膽量，一個名聲在外的傳奇高階巫師，在雷恩眼裡仿佛無足輕重，想殺就能殺了；同時也猜到了雷恩別有所圖，以他的了解，雷恩絕不是這麼莽撞的性格。
「為什麼？」羅尼一臉嚴肅追問：「你殺了奎圖，就是捅了帝國最大的蜂窩，後患無窮，耐瑟可是有十二個傳奇高階巫師，絕不會善罷甘休。」
雷恩嘿嘿一笑，「那正好，希望他們都來向我發起生死決鬥。」
羅尼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是在挑起威澤蘭與耐瑟之間的戰爭，奧古勒維大師不會放過你。」他剛勸說了一句，忽然明白了，「這是大議長的意思？」
「是。」雷恩點了點頭。
饒是羅尼見過無數風浪，性格穩重，也不禁瞪大了眼睛，陷入巨大的震驚之中。他沉思了幾秒鐘，突然猜到了一個可能，低聲道：「大議長真正的目標是奧古勒維大師？」
雷恩頓時刮目相看，羅尼議長的反應好快。
不過他沒有進一步解釋。
奧古勒維大師可能已經墮落，這是最高機密，沒有確認之前，老師決定不能透露給任何人，即使是深得信任的羅尼議長也不行。
除自己以外，同樣參與計劃的薩布拉院長都不知詳細內情。
雷恩不解釋，相當於默認了。
「我明白了。」羅尼意識到這件事背後的嚴重性，他沒有追問下去，起身道：「你只管放手去做，我會配合你，保護好威澤蘭的巫師。」
兩位議長密談的同時，雷恩和奎圖即將在開幕式上生死決鬥的消息，傳遍了布魯沃茨學院。
消息也傳出了學院。
不到一個小時，帝國上層的各方勢力都知道了，到第二天，帝國各城的報紙上都在頭條登出了這個消息，頓時引起爆炸性的轟動。
一個師承最強巫師且成名數百年傳奇巔峰，一個崛起只有幾年但是從未失敗的帝國新星，誰能贏得決鬥？
各家報連篇累牘，請來資深的超凡者評論分析。
數天之內，幾乎帝國的每個城市每條街道每個村鎮，旅館酒店，街道巷尾，上至高層貴族，下到平民農夫，到處都有人談論此事。人們大致分為兩邊，各自看好奎圖和雷恩，為此爭論不休。
布魯沃茨學院外面更是被各地趕來的超凡者擠得水泄不通。
學院內部，各大施法者組織的參賽巫師也陸續抵達。
蒂姆凱南大師的法蘭尼斯浮空城，紅石公爵的帕拉斯浮空城，康傑拉德大賢者的艾恩浮空城，風暴女王阿格拉隆浮空城，銀星公爵的銀星學院，派出的參賽巫師都到齊了。
加上耐瑟浮空城和威澤蘭浮空城，至高議會十二位聖魂巫師，只有七位創建勢力。
伊斯雷克的紫焰公爵，雖然擁有提瑞斯浮空城，但她孤身一人，沒有學生，從不參與交流賽。
其它幾位聖魂巫師也是極少露面。
七大勢力以外，另有三大學院，作為東道主的布魯沃茨學院，同在伊斯特行省的艾拉圖薩術士學院，以及深港城的新奧拉姆超凡學院，帝國最強大的十個施法者組織齊聚布魯沃茨。
此外還有上百個實力稍次的超凡學院，也紛紛派出了巫師，不過以湊熱鬧居多。
一時之間，布魯沃茨學院吸引了整個帝國的目光。
而處於輿論風暴中心的雷恩卻仿佛事不關己，每天冥想、閱讀，指導幾個學生魔法知識，享受著難得的輕鬆時刻。
直到幾天後，一位布魯沃茨學院的老師上門拜訪：「雷恩議長，院長邀請您到辦公室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