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單純被嚇的
男人被掙開的手就那麼被落在空中。【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他的手空了下來,心也空落落的。
姜江還是怪他了。
嚴於律眼睫垂了下去,打針的那隻手緊緊扣住了座椅扶手。
針管里的血液受到擠壓一下涌了上去。吊瓶里的藥水還沒輸完,血液和透明藥水霎時混合在了一起。
嚴於律沒管,他現在心臟鈍痛,所有的神經都像被一隻無形地手給揪了起來。
事實上是姜江一直在忍著對他的討厭在可憐他嗎?
可憐他身無分文,流離失所。
對他好,縱容他也是勉強。
嚴於律知道,是他不對。
但他此時莫名地賭氣。
姜江說不喜歡他了。
最初的得逞的那點欣喜之意全部消失殆盡,他心亂如麻。
之前計劃地循序漸進和逐步攻克全部亂了分寸,他固執地去牽了姜江的手。
想張嘴解釋卻不知從何開始。
他怎麼說?
說他媽媽占有欲強要把他綁在身邊?
還是說他那時尚且沒有實力與嚴汝成抗衡?
怎麼說都顯得蒼白。
他就是把姜江一個人留在了她孤立無援的十八歲。
扔在了那個蟬鳴熱烈的夏天,扔在了那個他們本該共同憧憬的夏天。
想到這兒,嚴於律的呼吸不禁急促了起來,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有可能這輩子都得不到姜江的原諒。
他總在想,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他會用他餘下的每一秒去彌補姜江。
他現在有實力了,也有了自己的勢力,他再也不會受制於誰了。
但他卻把姜江給弄丟了。
男人一向紅潤的唇此刻卻變得毫無血色。仟仟尛哾
他不要。
嚴於律握著姜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本書首發:——
反正他今天不會讓她走。
他總覺得,如果今天放她走了她就不會回來了。
那個電話里的人是姜江自己選擇的,是她喜歡的。
而他是用盡辦法又不擇手段賴在她身邊的那一個。
這一刻嚴於律湧上了無數恐慌。
如果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設下的局,也是他一步步勾引著她往裡面跳的。
她會不會更生氣?
會不會要和他斷絕來往。
嚴於律垂了垂眸子,裡面晦暗不明的墨色更加濃郁。
他很自私,不想放手。
不想讓她走。
姜江用手掰開了男人緊扣著她胳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來,想走的意圖很明顯。
她覺得她現在的情緒很不好,她需要出去冷靜下,至少是現在。
而嚴於律想的是,她要走,再也不回來。
可他這輩子只想要她怎麼辦?
妥協不了的那種。
姜江掰到第二根手指時,嚴於律已經自發地放了手,然後空出這隻手做了別的事情。
他垂下眼瞼,右手毫不猶豫地扯下了左手上已經鬆動的針頭。
姜江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左手的針頭就已經被撥出,他手背青紫,扎針的那塊已經腫起來了,血濺到了那條灰色衛褲上。
觸目驚心。
姜江這才注意到輸液的管子裡已經都是血了。
然而男人卻還像是沒事人一樣,白皙帶著青紫的手微微顫動,整個人佝僂在座椅里。
一副很落寞的樣子。
姜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裡,覺得這男人簡直就是瘋了,不要命似的。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動作,就聽見嚴於律垂著頭在那兒喃喃自語道:
「不打針了,我讓姜江生氣了,我去死好了。」
姜江:!!!
救命,他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
他這樣她怎麼發脾氣。
這男人怎麼一犯錯就耍賴啊。
姜江看他這副樣子自然也沒慣著他,她收回剛剛想要去查看的手,然後語氣淡漠地說道:
「你死了也和我沒關係。」
嚴於律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唇色越發地蒼白了。
賣慘也沒用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說完那句話,姜江就轉身往外走了,一點兒沒猶豫。
嚴於律心都空了,整個人坐在那兒無所適從,不知所措。
頓了幾秒後他才想起要去追。
男人猛地站起來,腦袋眩暈了一瞬,雙目發黑,但還是堅持著要往外走。
才走了幾步就被剛剛給他打針的護士給攔住了,她眉頭只皺,把他狠狠按在了座椅上。
「怎麼了?你不要命了?有你這麼糟蹋自己的嗎?」
嚴於律起身還想走,在觸及護士身後的姜江後又重新坐了回去。
哦,還沒走啊。
嚴於律這下老實了。
感受到身旁這位病人終於願意配合時,護士又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看看,整瓶藥都不能用了,家屬就不能盯著點病人的動態?」
家屬姜江有點尷尬,剛剛光顧著吵架去了。
護士處理了一下嚴於律左手上的傷口,消毒後拿了棉簽壓住出血點,然後和一旁的姜江說話:
「來,幫你男朋友壓著唄。」
縱然是姜江這會兒沒有好臉色,她也沒有否認,只能屁顛屁顛給他壓手。
感覺到女生溫熱的皮膚觸到他冰涼的手背時,嚴於律才感覺到安心。
他沒壓抑自己,翻著手想要牽她的手。
能牽一次是一次。
結果被姜江一個眼風震了回去。
「你就不能安分點嗎?」
姜江小聲和他說話。
嚴於律眨了眨眼睛,然後順從地放回了手掌,很規矩地回復了她:
「能。」
還願意和他說話。
真好。
護士拿了新的藥來,換了他的右手繼續扎針。
怕針的嚴於律此時仿佛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扭頭盯著姜江。
她應該不走了吧。
姜江對他沒好氣,故意抬眼不去看他,眼神落在他青紫的手背上。
男人手白,這點青紫痕跡就顯得格外明顯,連血管都顯了出來。
不知道他在搞什麼東西。
那時候走的那麼坦蕩,現在又演這苦情戲給誰看?
護士扎針熟練,一次就給紮好了,然後拿了舊藥瓶就準備走了,走前還叮囑了姜江幾句。
「你記得給你男朋友買點糖,看他嘴都白了,估計是低血糖了。」
姜江一一應下。
護士走了,姜江低頭去看嚴於律的嘴唇。
果然是蒼白蒼白的。
和上午時很是不同。
這應該不是裝的。
想想看他們出門都沒吃早餐,低血糖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又給嚴於律壓了會兒手,然後扔掉沾了血的棉簽,轉身要給他買糖。
嚴於律不放心,左手撈了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姜江,你要走嗎?」
這次卻不敢凶了,小心翼翼地問她話。
姜江看著他,嘴角沒有弧度,說出來的話也沒有溫度。
「鬆手,買糖。」
嚴於律乖乖地「哦」了一聲,然後放下抓她的那隻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才不是低血糖,單純是被姜江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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