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我,殺不殺得你!


  吳率教一棍砸飛一人,動作毫不停滯,借著反震之力,鐵棍順勢橫掃!

  「嗚——!」

  鐵棍帶起的惡風,將旁邊兩名持劍死士的衣衫都吹得緊貼身體。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硬接,拼命向兩側撲倒閃避。

  然而吳率教看似粗豪,戰鬥本能卻極其可怕。

  他仿佛早就料到對方會躲,橫掃的鐵棍在中途詭異的一頓,隨即變掃為挑,棍頭自下而上,毒龍出洞般捅向左側那名剛剛撲倒在地、尚未爬起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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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這一下,結結實實捅在了那死士的腰眼上。那人雙眼暴凸,口中鮮血狂噴,身體被鐵棍上蘊藏的恐怖巨力挑得離地飛起尺余,又重重摔落,腰椎顯然已斷,癱在地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我的娘啊!」

  右側那名僥倖躲過橫掃的死士,剛剛狼狽爬起,就看到同伴被一棍捅飛的慘狀,肝膽俱裂,哪裡還有半點拼命的勇氣,怪叫一聲,轉身就想往人堆里鑽,只想離這個黑鐵塔殺神越遠越好。

  「哪裡跑!給爺爺留下!」

  吳率教殺得興起,哇呀呀怪叫,也不去追,右臂肌肉墳起,竟將手中那根沉重的鐵棍脫手擲出!

  鐵棍化作一道烏光,呼嘯著旋轉飛出,精準無比地砸在那逃跑死士的後背上。

  「嘭!」

  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聲。那死士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向前撲出丈余,趴在地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後背明顯凹陷下去一塊。

  眨眼之間,四名撲上來的死黨,兩死兩重傷。

  剩下最後一名使短槍的死士,剛剛衝到一半,就看到三個同伴以各種悽慘的方式或死或廢,嚇得魂飛天外,手中短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雙腿一軟,竟是直接癱跪在地,褲襠處迅速濕了一大片,臉色慘白如紙,牙齒咯咯打顫,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無意識的嗬嗬聲。

  吳率教大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從地上撿起自己的鐵棍,隨手在那癱軟的死士身上蹭了蹭並不存在的血跡,然後扭頭,瞪著牛眼,咧著大嘴,邀功似的看向蘇凌,聲如洪鐘。

  「公子!你看,乾淨利索!就剩這個沒出息的慫包了,咋處置?」

  整個庭院,一片死寂。只有夜風穿過牆洞的嗚咽,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黑大漢,以及他腳下那一片狼藉上。

  那四五個李青冥死黨拼死製造的混亂與威脅,在這位「大老吳」簡單粗暴、猛衝猛打的恐怖武力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蘇凌見吳率教如砍瓜切菜般收拾了那幾個垂死掙扎的死黨,心中稍定,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指著那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最後一名死士,以及另外兩個重傷倒地的傢伙,對身後的陳揚、路信遠吩咐道:「將這三個活口綁了,仔細看管。」

  「喏!」

  陳揚、路信遠抱拳應諾,立刻帶著兩名侍衛上前,動作麻利地將那三個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虜捆縛起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吳率教的悍勇、俘虜的捆綁,以及蘇凌的命令所吸引,精神出現一絲鬆懈的剎那——

  一直面如死灰、仿佛已經認命等死的李青冥,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陰冷到極致的寒光,如同蟄伏的毒蛇終於等到了致命一擊的時機。

  他從未想過死戰到底。

  從蘇凌展現雷霆手段、瓦解眾人士氣那一刻起,他就清楚,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他所有的表演——瘋狂、絕望、叫囂、乃至驅使死黨上前送死——都只有一個目的。

  製造混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為自己創造那稍縱即逝的逃生機會!

  此刻,蘇凌在處置俘虜,陳揚、路信遠在動手捆綁,吳率教正拎著棍子咧嘴憨笑,林不浪微微蹙眉似在調息,那些棄械的梟隼閣舊部垂頭喪氣,韓驚戈靠在牆角......

  所有人的視線,都未完全集中在他身上!

  就是現在!

  李青冥一直暗中凝聚、強壓著傷勢提起來的最後一口內息,在體內轟然爆發!

  他整個人如同被強弓勁弩射出的箭矢,又似一道扭曲的灰色鬼影,幾乎毫無徵兆地原地拔起,速度快得在眾人眼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他沒有選擇看起來更容易突破、但守衛可能更多的西牆缺口或大門,而是朝著防守相對薄弱、且距離蘇凌等人最遠的東側院牆疾沖而去!

  那裡牆高近兩丈,但對於九境大圓滿的武者而言,即便受傷,借力一兩次也能輕鬆翻越。

  一息!僅僅一息時間!

  李青冥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過數丈距離,腳尖在假山石上一點,身形再次拔高,已然輕飄飄地落在了東側高牆的牆頭之上!

  夜風獵獵,吹動他染血的衣袍,他背對庭院,面朝牆外無邊夜色,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投入黑暗,海闊天空!

  直到此時,牆下眾人才完全反應過來!

  「不好!」

  「李青冥要跑!」

  「攔住他!」

  陳揚、路信遠臉色驟變,失聲驚呼,下意識就要縱身去追。牆角的韓驚戈也掙扎著想站起來,眼中滿是焦急與不甘。

  但他們心裡都清楚,李青冥蓄謀已久,暴起發難,速度又是全力施為,他們本就修為不及,又失了先機,此刻再想追趕攔截,已然來不及了!

  蘇凌的目光,也在李青冥騰空的瞬間猛地轉了過去,但他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反而在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仿佛早已料到對方會有此一招,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青冥落在牆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冥站在牆頭,感受到身後眾人驚怒卻無奈的視線,心中那股絕處逢生的狂喜與積壓已久的怨毒瞬間爆發出來,化作一陣歇斯底里、得意忘形的猖狂大笑。

  他猛地轉過身,居高臨下,睥睨著庭院中的蘇凌等人,臉上是扭曲的、混合著痛苦與快意的獰笑。

  「蘇凌!蘇副督領!看到了嗎?你想拿我?做夢!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忙活一場!哈哈哈哈!」

  他咳出一口淤血,眼神怨毒如毒蛇,死死盯著蘇凌,聲音因為激動和傷勢而嘶啞尖銳。

  「你看清楚了!老子今日走了!就憑你們,誰也留不住我!九境大圓滿,想走,你們誰能攔?哈哈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蘇凌,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老子遲早取你項上人頭,以雪今日之恥!」

  他越說越快意,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逃出生天、他日捲土重來、將蘇凌等人踩在腳下的場景。

  笑聲在夜空中迴蕩,充滿了報復性的宣洩。

  「走也——!」

  最後狂笑一聲,李青冥猛地一擰身,就要朝牆外夜色中縱躍而去,只要落地,以他對京城街巷的了解和對暗影司追捕套路的熟悉,他有七成把握能暫時擺脫追捕!

  然而——

  就在他轉身發力、氣機轉換、心神最為鬆懈、對「逃生成功」最為篤定的那一剎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憑空幻化,又似一直就等在那裡,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李青冥身後的牆頭之上!

  距離他,不過三尺!

  那身影一襲白衣,在夜色與火光映照下,纖塵不染,唯有衣袂因驟然停頓而微微飄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呼嘯的破空聲,甚至沒有帶起多少勁風,但那道身影出現得是如此突兀,如此安靜,又如此......理所當然。

  仿佛他本就該在那裡,只是李青冥方才的狂笑與轉身,恰好「看見」了他。

  李青冥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根本沒有任何察覺!此人是什麼時候上來的?怎麼可能?!那身刺眼的白衣,此刻在他眼中,比最深的黑夜還要恐怖!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只覺後背一股排山倒海、卻又凝練至極的雄渾掌力,已然無聲無息卻又迅捷無論地印了上來!

  「啪!」

  一聲清脆卻沉悶的肉響,並不如何響亮,卻清晰地傳入牆下每個人的耳中。

  李青冥猖狂的笑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他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山嶽崩塌般的巨力,自後背脊椎處猛然爆發,瘋狂湧入體內!

  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凝聚起來準備縱躍的內息被這股巨力衝擊得七零八落,丹田氣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轟然炸開!

  「噗——!」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李青冥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像一塊被全力投出的頑石,以比剛才躍上牆頭更快數倍的速度,倒飛而回,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然後——

  「轟——!!!」

  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庭院堅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巨響聲中,煙塵四起,李青冥身下那幾塊厚重的青磚,竟然被生生砸得碎裂開來,蛛網般的裂紋蔓延出數尺!

  「呃啊——!」

  李青冥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慘嚎,只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經脈寸寸欲裂,丹田空空如也,那霸道無匹的掌力還在他體內肆虐,摧殘著他最後的生機。

  他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哪怕只是翻個身,都感到千難萬難。

  就在這時——

  一隻穿著尋常布靴的腳,穩穩地,帶著千鈞之力,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並不如何用力,卻如同壓上了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釘死毒蛇七寸的鋼釘,讓他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力氣瞬間潰散,再也動彈不得。

  一個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那聲音並不高亢,平靜得甚至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劍,冰冷地刺入他的耳膜,刺入他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近乎混沌的神魂。

  「想跑?」

  兩個字,平淡無奇,卻讓李青冥如墜冰窟。

  「想瞎了你的眼。」

  又是一句,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譏嘲。

  「別動。」

  最後兩個字,如同最終判決,不容置疑,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李青冥神魂俱顫,用盡全身力氣,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拼命地、一點點地抬起沉重的頭顱,向上看去。

  火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平靜而冷峻的臉。

  蘇凌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前,微微低頭,俯瞰著他。

  夜風吹拂,他一襲白衣勝雪,唯有衣角沾染了幾點方才激戰時濺上的塵土與血跡,此刻在火光下微微飄動。

  而那隻踩在他胸口的腳,紋絲不動。蘇凌的眼神,正淡淡地落在他臉上,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以及寒潭之下,凜凜的、幾乎要將人靈魂都凍結的殺意!

  眼見李青冥被蘇凌雷霆手段擒下,一腳踩在腳下動彈不得,庭院中凝滯的氣氛驟然一松,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激動呼喊。

  「抓得好!」

  「蘇督領神威!」

  「這狗賊,終於伏法了!」

  陳揚、路信遠等人,以及那些早已棄械、歸順一旁的梟隼閣舊部,無不面露振奮之色,看向蘇凌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而那幾個被捆縛在地、重傷未死的李青冥死黨,此刻望向牆頭躍下、狼狽如死狗般被踩在地上的李青冥,眼中原本殘存的最後一絲效死之志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與譏嘲。

  ——原來,他們豁出性命護衛的督司,在他們被抓之後,想的不是同生共死,甚至不是拼死一搏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而是毫不猶豫地將他們當作墊腳石,自己尋機逃命!

  這種被徹底拋棄、利用的感覺,比死亡更讓他們心寒。

  陳揚動作最快,眼見蘇凌制住李青冥,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捆浸過牛筋、專用來捆縛高手的特製繩索,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將癱軟如泥、口中不斷溢血的李青冥從地上扯起,手法嫻熟地將其雙臂反剪,用牛筋索捆了個結結實實,又在其腳踝處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做完這些,他腳下微一用力,踹在李青冥腿彎處。

  「跪下!」

  李青冥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地「噗通」跪倒在地,正對著蘇凌。他努力想挺直脊樑,但體內肆虐的掌力與傷勢讓他控制不住地佝僂著身體,不住咳嗽,每咳一下都帶出更多血沫,臉色灰敗如紙,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眼前那一塵不染的白色衣角。

  蘇凌垂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李青冥臉上,那眼神不喜不怒,卻比最熾烈的怒火更讓李青冥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盤。

  「事到如今,李督司,」蘇凌甚至用上了舊稱,語氣平淡得令人心頭髮毛,「你還以為,自己能活命麼?」

  李青冥身體一顫,猛地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混合著血沫的、扭曲而瘋狂的笑容,嘶聲道:「活命?蘇凌!你不敢殺我!你也不能殺我!」

  他喘息著,努力挺起胸膛,仿佛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因激動和傷勢而斷斷續續,卻異常尖銳。

  「你沒有證據!今夜之事......皆是你一面之詞!我乃梟隼閣督司,朝廷命官!沒有確鑿證據,擅殺朝廷命官,便是你蘇凌,也擔待不起!伯寧大人......丞相......都不會放過你!」

  「證據?」

  蘇凌唇角微勾,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李青冥,你莫非以為,蘇某今夜是來與你辯論公堂,對簿公庭的?」

  他微微俯身,靠近李青冥,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此刻卻銳利如刀,直刺李青冥心底。

  「在場所有人,皆是人證。你勾結叛逆,殘害同僚,戕害黜置使行轅屬官,證據確鑿,鐵證如山。更何況,」蘇凌頓了頓,聲音更冷,「你的上司,梟隼閣副總督領段威,此刻只怕也已自身難保。待拿下他,兩相印證,你做的那些勾當,還怕沒有證據呈於御前、稟於丞相麼?」

  李青冥瞳孔猛地一縮,段威的名字讓他心頭狂震,但他旋即強壓下驚駭,嘶聲叫道:「就算......就算有證據又如何!蘇凌,你沒有權利殺我!」

  「暗影司的規矩,督司以上,非謀逆大罪,需經丞相欽定,最終定罪處決,也需由總督領伯寧大人親自勾決!你不過是副總督領,越權擅殺同僚督司,同樣是重罪!你難道想知法犯法,自毀前程嗎?!」

  他越說越快,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邏輯的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癲狂的希望。

  「蘇凌!你不能殺我!你沒有這個權利!殺了我,你如何向伯寧大人交代?如何向丞相和朝廷交代?!」

  蘇凌靜靜地看著他聲嘶力竭地叫囂,眼中的譏誚之色越來越濃,最後化為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殺意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

  蘇凌仰天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庭院中迴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凜冽的殺機。

  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低頭,目光如電,刺向李青冥,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刺骨。

  「死到臨頭,還敢在此狺狺狂吠,真是不知死活!」

  「不錯,」蘇凌緩緩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更顯森然,「以暗影司副總督領之身份,確無權立斬你這督司於當場。」

  李青冥眼中剛掠過一絲僥倖,卻聽蘇凌話鋒陡然一轉,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將他凍結。

  「可你是否忘了,蘇某除了暗影司副總督領,尚有另一個身份——」

  蘇凌猛地提高聲音,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雷霆之威,清晰無比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天子欽封,丞相親命,京畿道黜置使,代天巡狩,有先斬後奏之權!」

  他踏前一步,氣勢陡然攀升,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那無形的威壓讓跪在地上的李青冥呼吸都為之凝滯。

  「莫說你這小小的督司,便是一方大員,封疆大吏,公、伯、王、侯!只要罪證確鑿,禍亂京畿,危及社稷,蘇某皆可先斬後奏,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蘇凌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庭院中炸響:「你李青冥,勾結叛逆,戕害忠良,證據確鑿,罪無可赦!蘇某以黜置使之權,今日便讓你這亂臣賊子看看——」

  「我,殺不殺得你!」

  「鋥——!」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如同龍吟。蘇凌手腕一翻,不知何時,一柄樣式古樸、劍身狹長、隱有青色流光氤氳的長劍已然出鞘,劍尖斜指地面,正是蘇凌的「江山笑」!

  劍身之上,倒映著跳躍的火光,也倒映出李青冥那瞬間慘白如死人般的臉。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以蘇凌為中心,瀰漫開來。

  李青冥臉上的瘋狂、怨毒、乃至最後一絲僥倖,在「黜置使」、「先斬後奏」這幾個字如雷霆般炸響在耳邊時,徹底崩塌、粉碎。

  他渾身劇震,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癱軟下去,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直到此刻,死亡的陰影真正將他徹底籠罩,他才從癲狂和僥倖中清醒過來,感受到了那刺骨的、無可逃避的寒意。

  「不......不......蘇督領!蘇大人!饒命!饒命啊!」

  李青冥再也顧不得什麼督司的尊嚴,什么九境高手的體面,他掙扎著,用被反綁的雙手徒勞地想要做出叩拜的姿勢,涕淚橫流,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您饒我一命!我......我能戴罪立功!我真的能戴罪立功!」

  他語無倫次,拼命磕頭,額頭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混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不堪,與方才的囂張判若兩人。

  「我知道很多秘密!孔鶴臣!丁士楨!他們的事我都知道!我還知道段威!段威他真的是奸細!我有證據!我能指認他!只要您饒我不死,我願意全都說出來!我願意當堂對質!求求您!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蘇凌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位高權重、心狠手辣的梟隼閣督司,此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瘌皮狗,匍匐在自己腳下,涕泗橫流地乞求活命。、

  他眼中沒有半分波動,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漠然。

  「現在知道怕了?」

  蘇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可惜,你不是知錯,你只是知道......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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